第21章 21
许空林跟在陆啸身后走进包间时，里间的圆桌围坐着七八个人，一见到陆啸就纷纷起来打招呼，视线又不约而同地落在许空林身上，带着几分好奇和审视。
许空林脸色还算平静，视线慢慢扫了一圈。
陆啸开口道：“介绍一下，这是我的——”
好几个人同时说：“知道。”
有人笑着往下说：“在你朋友圈见过，还抱着猫。”
陆啸扯了扯唇，拉开椅子让许空林坐下，他则坐在了许空林的右手边，许空林左侧目前还是空的，联想到刚才陆啸在电梯里说过的话，猜测这个位子极有可能会是宋原来坐。
陆啸在众人的注视下，随手帮他拆了手边的湿巾，又为他面前的茶杯里添了茶。许空林低头盯着他的袖口，想起上一回他也是这样，才让宋原那天那么针对他。
“谢谢。”许空林低声说。
陆啸同样将声音压得很低：“谢什么？”
此时，坐在主位的男人调笑道：“陆啸可以啊，要么不谈，一谈就是还在念书的，长这么好看，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明星呢。”
许空林越过陆啸看了过去，陆啸淡道：“羡慕就自己谈一个。”
“我倒是想，家里老爷子不让，谈一个他就弄走一个，我现在是谈也烦，不谈也烦，你给我支个招儿，怎么过得你们陆家人那关？”
许空林不清楚陆家知不知道有他这号人，陆家跟这人家里的情况估计差不多，要不然陆啸和宋原的问题也不至于到现在都没解决。
这时就听到陆啸说：“我没带他见过家里人。”
潜台词已经很明显了，说话的人没再追问，过了会儿，宋原走了进来，包间里顿时一静，已经有几道目光在他们三人之间来来回回扫了几遍。
陆啸在低头回谁的信息，注意力没往门口去。
倒是许空林隔空跟宋原点了下头，宋原一顿，他没任何表示，走向唯一的空位坐下，椅子在移动中跟许空林的撞到了一起，许空林顿时倒吸一口冷气。
方才的动作夹到了他的手指。
宋原往旁边挪了挪，低声说：“抱歉，手没事吧？”
目前看不出手有任何问题，只是很疼，许空林忍了忍说：“没事。”
“嗯。”宋原应一声，隔着许空林往陆啸身上看了一眼。
许空林把手收了回来，在桌下轻轻揉了揉，余光里，陆啸靠着椅背，依旧垂着眼看手机，许空林端起茶杯抿了口茶。
“我出去打个电话，”陆啸站起身，手按在他肩上，对主位的人说，“帮忙照顾一下，我很快回来。”
“好，你放心，一定帮你照顾好。”
陆啸低头看向许空林，用口型问：“可以吗？”
许空林点点头。
陆啸拿着手机走了出去。
“刚才还没来得及自我介绍，”主位的人道，“我姓江，江勉，跟章来是发小，章来跟陆啸也是发小，我和陆啸就算是朋友吧，不过没那么熟。”
“勉哥，”许空林喊了一句，“我叫许空林。”
“你还在念书？大几啊？”
“大三。”
“学什么的？”
“化学。”
“化学好啊，我记得谁家是干这个的来着？”江勉环顾一周，有人出声提醒道：“宋原家之前不是做这个的吗？不过现在转型升级做别的了。”
宋原笑了笑说：“是，我们家现在也很需要这方面的人才，空林毕了业要是不嫌弃，欢迎来我们集团工作。”
许空林语气客气地说：“谢谢宋哥。”
宋原和江勉围着他问了好几轮问题，宋原见没什么特别的收获，想了想又问他：“你现在是跟陆啸住在一起？”
“对。”
“家里的房子呢？”
许空林看向宋原，从他脸上分辨出一点看热闹的戏谑，宋原在他身上找优越感有什么特别大的意义吗？许空林不懂。
许空林说：“留给家里老人住了。”
江勉接话道：“叔叔阿姨在外地？”
“不是，我母亲去世了。”
江勉：“抱歉。那……叔叔会经常来看你吗？”
“他和我母亲很早就离婚了。”
江勉扫了宋原一眼，眼里带着丝责怪，大约是怪他为什么把好好的话题拐到这上面来，气氛都变沉重了。
江勉评价道：“那你很独立。”
许空林摇了摇头：“是因为平时陆啸非常照顾我，要不是陆啸，我可能连大学都念不了。”
江勉见他坦然，稍稍放了心，又尽量将话题引到年轻人感兴趣的方向，比如平时有什么爱好，喜欢什么运动，偏爱什么菜系，宋原冲江勉一笑：“江哥怎么对空林这么有兴趣？”
江勉一听，立即撇清关系，半开玩笑地说：“别误会，我可不是要挖陆啸墙脚，只是觉得空林的性格跟我弟弟很像，就多问了几句。”
“是江哥的哪个弟弟啊？”宋原晃了晃酒杯，似笑非笑地看过去。
有人凑热闹道：“勉哥到底有几个好弟弟？”
江勉笑了起来：“你们行了，平时开开玩笑就算了，当着人陆啸小男朋友的面还这么来不合适吧？”
宋原脸上的表情一顿。
“什么不合适？”陆啸推门而入。
江勉举了举手：“我……我自己坦白，我刚才多问了空林几个问题，他们几个都开我玩笑。我先声明，我没别的意思啊，就是怕他觉得闷。”
许空林远远地看着他，也不开口说话，脸上却写着‘你总算回来了’。
陆啸一边笑一边走到许空林身旁坐下，转过脸来问他：“跟江总聊得开心吗？”
许空林犹豫地说：“……还挺开心的。”
陆啸对他笑得格外和善：“开心就好。”
菜此时上得差不多了，江勉连忙宣布动筷，因为这一群人以前就认识，多少有点交情，许空林是里面年纪最小的，在座的对他都挺照顾，尤其是江勉观察力极强，发现许空林喜欢吃的菜就会一直往他面前转。
陆啸伸手往桌上一按：“我来吧。”
他朝江勉看去，两个人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江勉松开手，对着空气无声笑了笑。
许空林面前的小碟很快堆起小山，他一边埋头吃一边用眼神示意陆啸快停下，陆啸今天对夹菜格外执着，直到许空林水都喝不下了才作罢。
许空林起身说去洗手间，陆啸拉住他的手问：“要我陪你吗？”
许空林看到包间里众人神色各异，摇了摇头。
洗手间就在走廊尽头，他在洗手台低头洗手的时候，镜子里忽然出现了一个人的身影。
是宋原。
今天宋原身上的西装跟许空林的同色，就是款式不一样，一个追求精英范儿，一个讲究的是少年感。
宋原开门见山：“今天陆啸带你出来见这么多人，开心吗？”
“开心啊。”许空林说。
“适应吗？跟你都不在同一个……”余下的词宋原没讲出口，大概是想让他自己意会。
许空林假装没听懂：“你们都跟陆啸差不多大，我不介意。”
宋原见暗示无效，便干脆直说了：“今天那个江总，是冲陆啸的面子才会对你那么关心，如果抛开你跟陆啸的关系，没人会在意你喜欢什么，想吃什么，你是学生还是别的……都不会有人感兴趣。”
许空林转过身，从旁边取了一张纸巾仔细擦去手上的水珠，又丢到旁边的垃圾桶中，这才正式看向宋原。
“你跟我说这些是什么意思呢？”
“我只是提醒一下你，”宋原走近一步，他歪过头在许空林耳边说，“陆啸对我承认了，他为何选择你，又是跟你如何做的约定，我是担心你年纪小，会被一些东西诱惑、误导，不要太依赖陆啸，也别陷得太深，你们不会长久的。”
“我知道，”宋原身子离开后，许空林才开口，“陆啸跟我说得很清楚，不需要你再来提醒我，还是多操心自己吧。”
“我是好心，你对我的敌意别这么大。”
许空林认真看着他：“我也是好心。如果你和陆啸最新达成了什么共识，我建议你去找他讨论往后的路怎么走才是正事，我从来不是你的敌人。你的敌人是你自己，是你的家人，还有陆啸的家人，你们应该想方设法去搞定这些人，跨越你们之间的障碍，而不是在我身上找心理安慰。我是无依无靠，说出去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优点，你何必执着于打击我，这样对你和陆啸的关系没有任何帮助。你搞错了重点，宋先生，你去找陆啸商量对策都比来找我有用得多。”
宋原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到最后，他忽然笑了一声：“对着我的时候这么厉害，在陆啸面前倒是很会装。”
许空林毫不避讳地说：“是，我是在装，因为陆啸就吃那一套，你要是想学，我可以教你。”
“你以为陆啸真喜欢？都是逢场作戏，你还当了真。”
“我当不当真不重要，陆啸能表现得对我好就够了，”许空林笑了一下，他低声说，“这一套在床上尤其管用，你还没跟他睡过吧？我先替你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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