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雪上加霜
顾望昭和铃兰刚踏进顾府的前门，便见那些下人们面容谨慎，行色匆匆，不知道在忙些什么。整个前院儿凝着种紧张的氛围，叫人屏气凝神，不敢大口喘息。
眼见一个约莫十三四的小婢女怀抱着个半人高的大瓷瓶摇摇晃晃，差点绊在石块儿上摔倒，铃兰眼疾手快拉住她，接过那瓷瓶询问道，“这是怎么了？慌慌张张的。”
那小婢女行礼道谢，听到铃兰这么问，眼里闪过丝惊诧，“铃兰姐姐还不知道吗？大公子要回来了，现在府里人人都忙得焦头烂额。”
“你先去忙吧。”顾望昭使了个眼色，让身侧的侍卫帮这小丫头搬一搬。
她转头看向铃兰，眼中也有些不解，“苍兰也未曾同你讲过这事？”
铃兰摇了摇头，给予她肯定的回复，“不曾。”
顾望昭心中抱疑，加快步伐往她院儿里走去。
她的大哥，顾府大公子，顾曜日。
顾家固然知道要韬光养晦，不让当今圣上有所忌惮，可毕竟是将门之府，总要培养出来一名将领继承顾将军的衣钵，驻守边疆保家护国。
二公子顾煜月风流顽劣，游手好闲，日日跟着顾将军那群将士操练打发时间；四公子顾淮天温文尔雅，因精通数理选择从了商，帮衬顾夫人管理顾家大小事务；未曾露面的三公子顾鉴星恣睢狂放，四处游历赋诗作画为生，神龙见首不见尾，几乎不回京城。在原身印象里，上一次见到他还是在她及笄之礼时。
就连原身，一介女流都也是一副被宠溺坏了的世家小姐的模样，琴棋书画只是略知一二，名声也不够好，若是哪位王爷皇子娶亲，万是轮不到她身上。
顾家可谓是极度谨慎。
担起顾家大任的顾曜日也未曾享有将军之子的半分特权，他自识书认字时就日日被顾将军扔进军营，和其他将士一起操练。之后更是从最低等级的士兵做起，凭借多年在沙场浴血奋战积累军功，任何荫庇也没有。
顾望昭眉间蹙起。
若非出了什么状况，顾曜日没半分可能在这个顾家腹背受敌，如履薄冰的节骨眼上回京城。
思忖之间，顾望昭便走进了她的院子里，还未进去，苍兰就迎上来。
“大小姐，夫人吩咐说，让您稍做休息后过去一趟。”
“还有……”
苍兰脸上罕见地浮出了犹豫的神色，她垂头道，“夫人还说，大小姐从今日起需要待在顾府，这段时日不能出府了。”
“好的，我知道了。”
顾望昭并没有苍兰预料的那样，气慨不忿，反而面色淡然，从容不迫。
但她心中已然掀起轩然大波。
顾将军和顾夫人是最宠爱顾望昭的，不是万不得已的情况，不会轻易禁她的足……这次顾夫人叫她过去，顾望昭大致猜出她要说些什么了。
平素顾家是不会让顾望昭沾上这种事的……顾望昭缓缓换了口气，垂睫掩下眼底情绪。
看来她的计划也要进行调整，加快脚步了。
————
顾望昭匆匆换了身干净衣裳，就往顾夫人的住处走去。
“娘。”
檀木屏风半掩着，顾夫人的声音听不分明，只能看见她影影绰绰的身影。
“昭儿，让铃兰她们先下去。”
顾望昭听从她的话，将铃兰和苍兰留在门外，自己抬起外裙走上台阶。
“娘！”
看到顾夫人的那一刹那，顾望昭瞳孔骤缩，随即她便镇静下来，缓步上前。
“娘，这是怎么了？娘可有伤到哪里？”
顾夫人背着顾望昭，华服外衫上血迹斑斑，就连那裙角都拖着一道血痕。
她重复将帕子浸在水里清洗的步骤，次数多到那双养尊处优下生的手微微颤抖。
顾夫人声音仍端庄不见异色，“昭儿，看见那桌上的锦盒了吗？你帮娘打开。”
闻言，顾望昭环视一周，走到云镜前，打开顾夫人口中那个锦盒。
“娘，找到了。”
顾夫人正从柜中扯出数条锦缎帕子，依次浸湿，她动作一滞，“乖昭儿，最底下那层有柄玉簪子，找到了转一转。”
顾望昭摸到那匣子最底下，深处果真有柄银点翠白玉簪子，那簪子平平无奇，隐在诸多首饰里毫不起眼。
她将那层其他首饰都清了出来，试着想要拿出那玉簪子，发现它是被固定住的，于是按照顾夫人的说法，摁住中段旋转。
什么也没发生。
顾望昭有些疑惑，她盯着那玉簪斟酌着问道，“娘？是这样动……”
话被哽在了喉头，她不经意间侧首，发现对面墙上浮出了一个方形的洞口，黑漆漆的透着阴森。
……怎么哪都有密室？
“娘在外面，昭儿进去，可以吗？”
虽是询问口气，但顾夫人已经把那些浸湿了的帕子叠好放在了顾望昭手上，连同一起放在她手上的，还有几盒伤药。
“你……曜日在密室里，你兄长他受了伤，去帮娘看看。”
顾夫人终是难掩悲痛，泄出了几分泣声，她将手抚上顾望昭的脊背，无声的催促着。
“是……”
不再多话，顾望昭转身进了那密室，它的构造和顾望昭床下的那个相差无几，不过这次她是走的阶梯。她步伐稍微急促，不过十几个呼吸间变看到了幽暗的灯光。
“兄长……”
刚踏进平地，借着光亮，就见到了地上蜿蜒的细细血痕。随之看去，一个男子躺在床上，□□着上半身看样子已经被简单包扎过了。他浑身是血，双目紧闭，呼吸微弱。
尽管顾望昭看见顾夫人时已经大致有预感发生了什么，但还是心中一惊，她快步走近顾曜日，检查着他的伤势。
顾曜日身上大大小小都是伤，胸口那里是最重的，看上去像是被箭矢贯穿致成的。肩部、腹部、大腿……都在缓慢地渗着血。
她不明白顾夫人为什么要叫她下来，只能用顾夫人给的帕子擦拭顾曜日的伤口。
就在顾望昭拿起那些药膏，正要往顾曜日伤口涂抹的时候，一个鬼魅的女声突然贴近了她的后脖颈。
顾望昭耳边一阵冰凉，她的身子不自觉地颤了颤。
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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