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往事
下班时间，苏温明给白书婉发微信。
“书婉，我有事找你，大概半个小时左右，我会到b大门口，到时候你能过来一趟吗？”
“什么事情？不能直接说吗？”
“不能。很重要的事，必须当面说。”
“好！那你到了告诉我。”
江翊和苏温明约在医院附近的一家小酒馆，找了一个安静的角落。
苏温明拉开离门口比较近的座位，示意江翊自己对面的座位。“江医生，请。”
江翊走到对面落座。
“江医生喝什么？”
“我都可以。”
苏温明点了点头。“那我们喝啤酒吧！”
苏温明叫来侍者。“不好意思，半□□啤。”
苏温明开了一瓶啤酒，倒在自己的杯子里。
江翊看着苏温明的动作，也给自己开了一瓶。
苏温明看着江翊，手指在酒杯上摩挲着。
江翊与苏温明对视。“听说苏医生几乎从不接受邀请，这次怎么接受了我们医院的邀请？”江翊打算探探苏温明的口风。
“贵院盛情，多次相邀。如果我再推托，就着实是却之不恭了。”
苏温明举杯示意。
“听说江医生之前拒绝过书婉，现在又……”
“我自有我的考量。”
“那是自然！不过我还要多谢江医生，否则我可能还无法遇到书婉。”
苏温明看到江翊的眼神沉了沉，笑得更深。“干杯！”
两人碰了几杯后。江翊一边给自己倒酒一边开口问：“你和书婉是怎么认识的？”
“我们是京都大学的同学，我是她学长。”苏温明不急不缓。
江翊喝了口酒，点了点头。“这样啊！异国他乡！多谢你照顾她了！”
苏温明将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不必。作为她的男朋友，照顾她是我分内的事。”
江翊的瞳孔骤然一缩。
苏温明看了一眼手机。“江医生，不好意思。我有点事情得先走了。”
苏温明找来侍者买了单，对江翊点了点头，走出了小酒馆。
拿起手机打开微信——书婉。
“我马上就到，你下楼吧！”
白书婉到了小区门口，看到了马路对面b大校门口那里等着的苏温明。他还是那样风度翩翩的站在那，眼神看向她这边，看到她时，他温和的笑着。
苏温明看到白书婉在马路对面准备过马路，抬手示意她不用过来，过了马路走向她。
“什么重要的事情，非要见面说。”白书婉疑惑的看向他。一阵微风吹过，她闻到了他身上的酒味儿。“你喝酒了？”
苏温明不置可否，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个锦盒。“打开看看。”
白书婉接过锦盒，打开——一枚胸针，一簇蔟樱花栩栩如生。
“这是……”白书婉看向苏温明。
“我前几天托奈良的朋友买的。”他伸手理了理她刚刚被风吹的有些乱的头发。“书婉。奈良的樱花开了。”
白书婉愣愣的看着他。
苏温明笑了笑。“好了！重要的事情办完了。现在送你回家吧！”
苏温明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他们并肩走着，走到白书婉家楼下。
“我到了。”白书婉低着头，看不清情绪。不一会又抬头看向苏温明。“谢谢你的心意，但我……”
苏温明摇了摇头。“我是特意买给你的，之前一起去奈良的时候就觉得很配你了。请务必收下。”
“嗯。”白书婉低低的应了。
苏温明张开双臂，轻轻的抱住白书婉，在她耳边说：“这个就当做回礼吧！”
说完便放开她，再次揉了揉她的头发，宠溺的说着：“好了！快上去吧！”
苏温明注视着白书婉的身影直至她消失在拐角，轻微转头，用余光看了一眼不远处隐匿在黑暗里的人影，脸上笑意更深。
白书婉回到家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手里拿着苏温明给她的那个锦盒，怔怔的回忆着。
她和苏温明相识，是在她刚到日本没多久的时候。那时京都大学的留学生们为新来的新生举行欢迎会，白书婉自觉自己应付不来这种场合，只是安静的坐在角落看着眼前的男男女女笑闹着。这些天耳边响起的话语都是日语，让她不由得恍惚，觉得自己好像走丢了，再也找不到回家的路了。今天在欢迎会上，她听着眼前的人们，虽然口音五花八门，天南海北，但终究还是熟悉的，这让她找回了一点踏实感。
“刚来到这里时都是这样的！”他手中拿着一瓶水，递给她。是没有开封的矿泉水。
白书婉接过。“谢谢！”
“你好！苏温明。”他站在她的旁边，指了指她身边的座位。“介意我坐在这吗？”
“没关系。”白书婉摆了摆手。
“我在医学部那边见过你。”她看着苏温明扫了一眼前方的那群男女。“其实在留学生里，学医的并不多。”
“哎？温明？你今天不忙了？”
说话的人白书婉不认识，应该是苏温明的熟人。
“嗯！今天有些空闲，出来散散心。”
“你早就应该散散心！天天泡在医院里，你都要发霉了！”
苏温明被说话那人逗笑了，他的笑温暖得体，像和煦的风。
苏温明突然想到了什么，有些歉意的说着：“真是不好意思！一直是我自说自话，都还没有容你自我介绍。”
“你好！白书婉。临床医学。”
苏温明点了点头。“你好！脑神经外科。”
白书婉有些惊讶，眼前的人这么厉害！由衷的赞扬：“真厉害！”
苏温明又笑了。“你言重了！其实学临床都是一样的！你也很厉害啊！”
“不不不！我差远了！”白书婉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其实我很崇拜外科医生，但是自己又不敢，所以打算学麻醉学的。”
苏温明恍然。“你是来读研吗？”
白书婉摇头。“不是的，我是交换生，两年。”
“这样啊！我之前一直在京都大学医学部，现在在医院。这是我的电话，你如果有什么事可以找我。”
白书婉看着他从口袋里拿出笔和便签，写了一串号码撕下来递给她。
白书婉不太好意思的接过。“谢谢！”
她看着苏温明看了一眼时间，站起身。“我还有事，得先回医院了。你玩的开心，有事可以给我打电话。再见。”
白书婉礼貌的点了点头。“再见。”
白书婉并没有把这段插曲放在心上，她每天学校和家两点一线，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她很感激能得到这次难得的机会，而且她走了这么远，应该可以把江翊从她的世界里抹去了吧！
大二那年，f大医学院邀请b大医学院来交流。肖楠楠告诉她，这次去f大的是江翊，彼时江翊已经快要博士毕业了。她虽然是想逃避才考的f大，但是她还是想见他！能在f大见一面也是不错的！
这次交流通知了医学院全体，只要有时间，届时都可以到礼堂来旁听，她也去了，在她旁边的还有沈轻。白书婉找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坐好。她不想坐在那么显眼的地方，如果坐在那么显眼的地方，不慎被江翊发现，她们该如何面对彼此。她那么丢人的事情已经传的b大皆知，她现在只想在f大好好上学。
江翊确实没有发现她，她坐在角落看着台上的人，她感觉他好像在寻找着什么，许久她看出了他眼里的失望，但她也看到了他身边的那个漂亮女生。如果说江翊的出场让礼堂里的女生为之兴奋尖叫，那么那个女生上台后，礼堂里的男生便是瞬间沸腾。她妖娆的身段、妩媚的面容，站在他身边，让她都觉得他们十分般配。他们离的很近，几乎是手臂贴着手臂，她能看到那个女生时不时的会害羞的看向他，偶尔还会抓住他的衣袖，虽然他每次都会礼貌的避开女生的手，但在台下看来，这更像是恋人之间觉得在台上太过亲密而提醒对方收敛一点。白书婉不知道她是怎么听完这场交流会的，她只听到沈轻在一遍一遍的叫她的名字。等她回神看向沈轻，沈轻才继续说：“书婉，结束了！走吧！”
她跟着沈轻往礼堂外走，她没有听到沈轻在和她说什么，她只觉得自己仿佛灵魂出窍无法回归了一样，像一个行尸走肉。她们跟随着人群刚走到礼堂门口，就看到b大已经在集合。那个女生小跑着跑向江翊，然后站在他面前和他开心的说着什么，笑容妩媚动人。说着说着那个女生抱住了他，她看到江翊也回应着轻轻的抱了一下那个女生。虽然只有一会，那个女生就红着脸松开了江翊。但白书婉听到了旁边有人议论：“这就是b大的那对金童玉女吧！”
后来旁边的人再说什么，她都听不见了，沈轻看着她脸色不好，抓住她的手把她带回了她宿舍楼下。
“书婉，你没事吧？你脸色不太好！”
“我没事！就是有点累了！本来这个时间是打算在宿舍休息的！早知道这样就不去看了！”她强颜欢笑。
她听到沈轻说那你快回去吧！好好休息。她就转身回了宿舍，那天之后是如何过去的，她已经不知道了。往后的日子，她能做的就是拼命的学习好忘掉那些令她心烦意乱的事情。后来她得到了去日本交换的机会。
白书婉苦笑着，打开了手里的锦盒，那枚樱花胸针再次出现在她面前。
那是她和苏温明在一起后唯一去过的地方，奈良一日游。
她在日本的两年，并没有主动联系过苏温明，直到她回国，她们见面的次数也是屈指可数。
在留学生圈子里，苏温明就是学霸的存在，让人望尘莫及，他考上了偏差值很高的京都大学医学部。他很少在这个圈子里露面，也很少参加聚会或者活动，大家都知道他特别的忙。她刚到日本那年，他刚刚毕业实习，所有人都能看得出来，他是要接着在日本读博的。而他来找她搭话，她也只是觉得当时在场的人里面只有她们两人是学医的，仅此而已。后来她也听说了一些关于他的事情，她觉得像他那样的人，给她留电话也只是看着她当时脸色不太好的缘故吧，给她一个电话号码，也能让她感到在日本并不孤单，也算是有一个可以搭话的熟人吧！
她一直都没有真的去打过那个电话，时间久了，那张字条也就随着她屡次搬家而丢失掉了。她也从没想过两人会再有什么交集。
直到她回国一年后，她当时读的是f大的麻醉专硕，刚刚开始。导师那里有一个京都大学的半年交流机会，导师说她之前去过京都大学交换，那就让她去吧！别的学姐学长也不太会日语，就这样，她又一次来到了日本。
她刚到日本的时候，已经没有上次来到这里时的无助和迷茫，她轻车熟路的报道，递交一些手续。没想到就这样又遇见了他。
她能感觉到当他看到她时，他眼神里的惊讶还有惊喜。他说真的没想到还能再次遇见，这时他已经开始了他的博士学业。
他明显没有前两年那么忙了，他说前两年他实在是太忙了！他刚开始时也是医院大学家里三点一线的跑，后来不用去大学那边，就变成了医院家里来来回回，实在也是抽不出时间。
他说他正好没事，既然这么巧遇见了，就送她回住的地方吧！在他的车上，苏温明向她表明了心意。
“我想冒昧的问你一个很私人的问题，你不介意吧？”
“不介意！你说！”
“我想知道，你现在是否单身？”
他的问题着实让当时的她震惊了好一会。
她犹豫着，也许是被他的气质迷惑，也许她也想给自己另一个选择，最后还是如实相告。“我是一个人。”
她看到他听到她说自己是一个人，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很愉悦的接着说：“我很喜欢你，几年前第一次见你时就很有好感。在后来的接触中我发现我越来越喜欢你，虽然次数并不多，只不过那时的你并未注意到我。后来你回国，我以为可能以后再也见不到了，没想到……我知道，你应该是有放不下的人，但是我还是想说出来，不想让自己以后遗憾终生吧。希望你能考虑一下我，给我一个机会，也给自己一个机会。当然，如果我们尝试过之后，你还是无法爱上我，那也只能是我还不足以打动你了。到时候我会尊重你的决定放你离开。”
他说的很真诚，听完他的话，她当时真的很触动。“让我考虑一下好吗？”
她从没想过会被这么优秀的人喜欢。她对他的印象很好，虽然只有寥寥几次，但他就是让她觉得和他相处起来很舒服，他的分寸感让她觉得安心，他从不做逾矩的事，也很会照顾身边的人。
“当然！这么重要的事情自然是要慎重的。什么时候考虑好了告诉我就好。你不要有心理压力，无论什么结果，我都能接受，不用顾及你的决定会伤害我，你可以认为我只是在弥补遗憾而已。”
他还是那样谦和，让她找不出什么理由拒绝。“好。”
他把她送到家后，就开车离开了。之后的一段时间，只要她们都在学校，就会一起吃个饭。
半个月后的午饭后，他们一起在樱花树下散步。他突然开口问她：“怎么样？你考虑的如何了？是否能做我的女朋友？”她觉得他也许是怕她拒绝，开玩笑的对她补充着：“你放心，我不会在你答应我之后就对你动什么歪心思的！这样的我就是本来的我！不会原形毕露的！”
他成功的逗笑了她，他也笑着，让她觉得温暖。“好！那我们试试！”
在一起后，他们的生活并没有什么改变，依旧是上学回家，如果都有时间就一起吃个饭，吃完饭后，会在樱花树下散步。
她接住了几片头上被风吹过，时不时落下的花瓣。“樱花可真漂亮！”
“是啊！”他看向她。“樱花的花语是温柔的爱情。”
“你还懂这个！”
“毕竟随处可见，也是道听途说而已。”
他们继续走着，他突然开口：“如果你喜欢，过几天我会去奈良那边，我带你去奈良看樱花吧！”
她和他在一起一直都是平平淡淡，最亲密的动作就是他牵着她的手走在樱花树下。他很喜欢揉着她的头发，笑着对她说些什么。
“你去奈良应该是有事情吧？我跟去是不是不太好！”
“没关系！只是去拜访一个朋友，你是我的女朋友，带你去不是再正常不过了吗？”他又是揉着她的头发，笑着问她。
“好！”
白书婉听到敲门声，她迅速的合上了锦盒，把它收到抽屉里。
“我看你刚刚下楼了？”是韩女士推门走进来。
“嗯！刚刚有朋友找我有事，就下楼一趟。”
“不是什么急事吧？这么晚找你。”韩女士关切的问着。
“不是！没什么大事！”
“那就好！早点睡吧！”
“好！你也早点睡，晚安。”
白书婉看着韩女士走出去，带上了房门，又陷入了深深的沉思。她对苏温明是什么样的感觉？是喜欢吗？还是什么别的感情。她不知道，她从没体验过这种感觉，让她没办法为之命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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