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希望与光
“靠”
苏木延用袖口揩了揩发丝根部的水珠，低头看了看流血的手背。他用另一只手摸索着，想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纸巾。可掏出的确是用完的纸巾袋子，他狠狠地骂了句脏话，然后呆呆地盯着地，不知怎么办才好。
这时，他正站在三楼的楼梯间。
脚步的声音传来，接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他一愣。
“你怎么在这？”
“我……我来见一个朋友”
苏木延略微垂头，冷眼轻挑，若有所思般盯着林南汐。
“你跟踪我？”
“我没有！我……”
没等她说完，苏木延便轻叱一声，转头也不看林南汐，顺着楼梯准备离开。林南汐却在后面一把扯住他的袖口，然后绕到他前面。
“伤口沾了水会疼的……”林南汐轻轻握住他的手，借住嘴撕扯下创口贴的外包装，小心翼翼的贴在他的手背上。
光滑细腻的触感，一触即收，却在他的触觉里久久停留。他只感觉软软的，皮肤吹弹可破般娇嫩……
苏木延深吸了一口气，停顿数秒后才低沉的呼出，有低低地说了句：“谢了”
之后，他慢慢的下起台阶。
“你去哪？”林南汐仿佛像是个跟屁虫，再次从后面发声。
“吃饭”苏木延头也不回的回应着。
“噢”她似乎有些失望的低着头跟在他后面，一节节的下着台阶。
等到他出了楼梯口，她才发觉自己好像还没吃饭，她准备再给安绾回个电话，解释一下原因。苏木延在前面扭过头说道：
“一起吗？”
她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苏木延说的是什么一起，便疑惑的答应到：“嗯？”
“你吃过饭了？”
“哦！”接着她小跑着向他的方向奔去。
苏木延轻笑的摇摇头，低头看了看创口贴上的独角兽，独角兽创可贴虽然有点歪，但已经遮住了狰狞的伤口，她，也让他所有的愤怒负能量都化为灰烬，烟消云散……
【杂食铺】
两人沉默地吃着午饭，林南汐盯着苏木延的手。她注意到创口贴旁边还有一个伤口，已经结疤了，似乎是陈年旧伤。她抬头又看了看他，欲言又止。
苏木延放下筷子，从水壶里倒了杯水，然后喝起来。凸起的喉结随着吞咽一上一下，掉落的水珠顺着喉结滴落，是几滴晶莹。看得林南汐脸颊微微发烫。
“咔”水杯被放下，在大理石桌上发出清脆的声音，林南汐呆住的眼一瞬间清醒，她尴尬的抿抿唇，眼神四处躲闪。
“你都看见了？你想问什么就问吧。”苏木延抽出一张餐巾纸，擦了擦嘴角残余的水珠，看向林南汐。
“呃……我……”
“你就没有想问的？”
“嗯……呃……有。”
他轻抬下颚，示意林南汐继续。
她也没在揶揄，便直接问了。
“那……那两个吵架的人是你父母吗？”
“是”苏木延回答的很干脆。
“噢……”
“我爸……酗酒，常年抱着酒不松口。关键，酒量很差。每天喝完回家，脑子不太正常，回家发酒疯……我妈喜欢赌，各种赌，没有她不会的。赢了就接着赌，输了就忍着气回家和我爸吵架。我妈不想要我，我爸也不想要我。都抢着把我扔给对方自己就能一身轻松的走了。可是有一天，我爸发酒疯的时候不小心把结婚证给撕了，他们离不了婚，就只能天天吵架了。我妈以前是卖瓷器的，家里堆着各种瓶子……他们没事儿就拿着瓶子互相砸呗～”苏木延微微低头，靠在沙发椅背上。一脸云淡风轻，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你手上这个疤……也是……”
“嗯，我小时候，他们吵架不小心撞到我了。我没注意就摔倒了。手背撑在地上，正好压到一块瓷片，扎进去了。”
“肯定很疼吧……”
苏木延抬头看向林南汐，她眼中流露的惊恐，担忧，关心，都不像是装的，是单纯，是真情流露。杏眼睁的很大，卷翘的睫毛根根分明。
“还好。”
“其实……”林南汐沉默了一会，低声开口。
“嗯？”
“其实你可以离开的！”
“什么？”
“你可以离开这里，离开他们，离开你所讨厌的，令你不开心的东西。”林南汐看向苏木延，目光变得坚定起来。
“怎么离开？”
“你可以考上一个好的大学，然后离开！就像我一样，从a市过来。而你，可以从b市离开。”
苏木延沉默了，有很多方法他都可以试一试，但是学习恐怕有点困难，他已经混了五六年了。从小学开始，他就没正经上过学，初中更是打架混日子。因为那一届有很多转学的，而且洛城中学原本人数就少，他就以年级倒数前十，进了b市最好的高中：云鹰一中。
“算了吧。我成绩不好，没怎么学习过……能考到这里上高中，是走运。”
“啊？成绩不好可以学啊，学一学不就好了么？”林南汐满脸疑惑，她看不懂苏木延为什么还没开始努力就说自己不行。
“你不懂……我，”苏木延指了指自己，“从小学开始就没怎么学过了，我就是来混个毕业证，能大学就不错了。”
“没关系，你可以试试！努力过后再放弃也不迟呀！”
苏木延摇摇头，他刚想拒绝，却对上了她的眼睛。是一片柔和，满天星辰仿佛融为一体，汇入眼球瞳孔。就在那里，他看见了光和希望。
他又有迟疑了。
良久后，他不知原因的点了点头，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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