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偏不戴这绿帽06.
“我信。”
梅好欣听见他这么回答，得意笑容刚露出一点又听见他用不太在意的语气说：“除了用这些东西威胁我，你还有别的办法吗？”
梅好欣被问得沉默了会，甚至有些恼羞成怒：“你还是关心关心你自己吧。”
“我挺好，就是想问你件事，希望你能慎重考虑后再回答我，这对我很重要。”
“你说。”梅好欣好整以暇道，很想知道他能问什么。
晏风眠无比认真看着她：“你不愿意退婚是喜欢我还是不甘心承认我对你没感情了？”
梅好欣愣住了。
入秋的浪漫花园圣地附近的树木接连换上舒适温暖的黄色，一片片黄叶打着旋掉落，每天清洁工人扫都扫不完，学校见状为减轻他们工作量，也为有心创造学校别具一格的风景，干脆让环卫工人每天来捡垃圾，不再打扫落叶。
于是凉亭附近的枯叶随风卷起，飘落在两人身边。
晏风眠伸手接住一片，那片树叶很完整，像功德圆满似的从树上掉下来飞向梦的远方。
“梅小姐，你心里很清楚，你对我的不是喜欢，是青梅竹马这么多年，不允许我的眼里不再有你。这不过是种古怪的占有欲在作祟。”
梅好欣沉默。
“现在你我互相没感情，答应退婚，你好我也好。”
这是晏风眠当前要处理掉的麻烦事，一天不解除，他和梅好欣就像买一送一的赠品，必须捆绑。
老实说这种感觉并不美好，甚至有些束手束脚，他迫不及待恢复自由。
既然梅好欣对他没有爱情，何必互相折磨呢？
梅好欣始终不肯正视自己内心，她声音很轻地问：“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你呢？”
“真正喜欢一个人会无时无刻想着他，一想到他情不自禁地笑，会忍不住关心他，情绪随他波动，你会因为我有这些变化吗？说个最直白的，你愿意为我把你手机里有过暧昧的男人全删了吗？”
晏风眠太懂如何说服一个口是心非的女人。
梅好欣一下子没了声音。
“你不用找借口勉强自己，我们两家本就门不当户不对，在你心里我配不上你，勉强下去你也不会快乐。”晏风眠耸肩，“如果你想要备胎，像你说的，随随便便出去转悠一圈就能找到无数个我。”
当时的气话再被拿出来说，嘴巴厉害如梅好欣一时间也没找到合适的反驳话语。
晏风眠不是得寸进尺的人，该说的说完了，静静等着。
梅好欣垂眸，纤长的眼睫毛被风吹得一颤一颤的，她问：“你真不喜欢我了吗？”
“是，以后绝不会对你死缠烂打。”晏风眠做事做绝，说话说狠，就要梅好欣懂他的决心。
梅好欣从没被这么直白拒绝过，脸唰的就白了：“最后一次机会，以后你再怎么哭着求我，我也不会原谅你了。”
“谢谢梅小姐，退婚的事由你家先处理，我这边全权配合。”
这是晏风眠最后能给她留的一点情面，从今往后，他就要开启教导她的新篇章。
梅好欣眼圈红了，忍住不让泪水掉下来，片刻后抬头看着他：“我可以退婚，但看在两家多年交情份上，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不用现在回答我，先看看情况，一年为准，你想通了随时回来找我。”
唱的哪一出？
晏风眠扬眉，刚要问，就听见她冷冷地重复刚才谈话前的那句话：“离开我家公司你什么都做不成，信不信？”
这次晏风眠的答案变了，他微微一笑：“不信。”
“很好。”梅好欣哼笑，“先就此别过，明天我会让我爸对外公告退婚的事。既然你想要短暂的自由，那么我成全你。”
晏风眠笑起来：“谢谢。”
以往和梅好欣说过很多话，这句最为真心。
他说的真情实意，梅好欣收的敷敷衍衍，转身瞬间眼神冷下来，想要自由，问过她了没有？
退婚自然没问题，她不在乎晏风眠退婚后想做什么，可她接受不了这人从此之后和自己毫无瓜葛。
二十多年的相伴，两年的未婚夫妻，她早就习惯回头身后就站着晏风眠。
那是一种比她爸存在还要让她放心的感觉。
现在这种感觉要被晏风眠亲手抹去了，她怎么可能会同意呢？
没关系，金丝雀当久了还想飞出去看看新世界。
她愿意让晏风眠出去看看，等意识到这个世界有多险恶，他自然会回到她身边，到时候她的心又能放好了。
这和喜不喜欢没关系，是陪伴太久生出来的依赖，她懂，她不想改。
晏风眠作为她的停靠点，决不能飘向远方。
对这一切知道不是很清晰的晏风眠并没有意识到未来很长一段时间，他的世界都将有梅好欣的痕迹，眼下他只知道自己即将回归自由，重新开始生活，短暂脱离面板选项，少了被迫读档重来，他相信能走得更好。
他是舒心了，宫沛闹心，晚饭叹息一声接一声的。
姚娴娴一把抢过他手里的筷子丢到桌上：“你要吃不下可以不吃。”
宫沛瞪眼，真正该有反应的人捧着碗吃的嘎嘎香，他那叫一个郁闷：“老婆，我接到梅总电话，说明天会对外宣布两家解除联姻的消息。”
“所以呢？”姚娴娴问，“你吃不下睡不着了？”
“快了。”宫沛一脸哀怨，“少了梅家帮衬，我们家生意要惨淡不少。”
姚娴娴慢悠悠喝汤：“会破产吗？”
宫家是做米面粮油生意的，事关口粮的生意，往往只有好差之分，哪里犯得着破产啊。
宫沛小心翼翼抢回自己的筷子：“没那么严重。”
“没破产就说明还有得救，先前没和梅家联姻，我们家生意差到没眼看了吗？”姚娴娴又问。
以前没晏风眠的时候，姚娴娴曾是公司财务首席官，比谁都清楚自家公司的底子。
那时候生意还不错，更别说这些年公司扩大，市场也铺出去了，怎么说也不会亏到哪里去。
姚娴娴不懂宫沛在家里人面前哭惨的行为，这会儿要他说个子丑寅卯来。
宫沛哪能说钱是小老婆，想要一赚再赚啊，干巴巴道：“没，这不是怕联姻解除，生意大大缩水吗？”
“你放一百二十个心。”姚娴娴说，“咱家真做不下去了，还有我爸妈家。”
姚家，也是本市有钱大户之一。
按理说宫沛有能力赚钱，老丈人家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犯不着为赚钱做低到这份上。
这也和他本身家庭有关，真要说起来，宫沛算是个凤凰男。
靠自己本事吃这么多年饭，一朝被儿子坑的又要回去吃软饭，宫沛多少接受无能。
“儿子，明晚去你外婆家吃饭，你舅舅听说你要去自家公司销售部实习，想和你当面谈谈。”姚娴娴说。
晏风眠当然没问题：“好。”
“我去接你下班。”姚娴娴说完，发现宫沛的眼神异常哀怨，敷衍道，“也接你。”
宫沛当下舒心了，想到自家大舅子的脸，又觉得闹心，顿时饭都吃不下去了。
这要真让舅甥两聊得颇为投缘，那……
宫沛愁，算了，他想，离开梅家靠自己，儿子怕是个扶不上钱的烂货，不指望。
一想到儿子三四十岁还要靠他打工养活，宫沛顿感心酸，恨不能唱个小白菜地里黄，以后还有盼头吗？
早间晏风眠低调去公司办理入职，本来想着要不要假装新人，后来发现件事，他从小到大来过公司无数次，这张脸早被记住了。
虽说不被人知道身份入职能看见更多东西，但以太子爷身份高调入职也有好处。
那就是中午时候全公司的人都知道他和梅好欣退婚的事，不管认不认识的，看见他眼里都有那么几分同情。
在外人眼里，他高攀梅好欣，现如今估摸着是被大小姐玩腻了，又不客气地丢掉，完美诠释金钱游戏。
当时他把退婚主动权让给梅好欣是想帮女孩子留面子，谁想到被人曲解成这样，属实意料之外。
他刚从食堂回到办公室，早上还客客气气的同事们突然拉近了距离。
“弟弟，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大小姐固然漂亮，但以你的条件，想找个漂亮的还不容易？”
“你们两家实力差距有点大，退了也挺好，将来你找个门当户对的，日子过起来也轻松。”
“原来有钱大少爷也不是人见人爱啊。”
“怪不得你来自家公司上班了呢。”
没一会他身边就围满人，七嘴八舌地说一通。
晏风眠左耳朵听右耳出，有时只笑笑不说话，待午休结束，那些人回到自己座位上，他耳边方才清净下来。
回到工位上，晏风眠点开公司内部可调阅的项目表，与梅家的大部分项目都停了，少数还在进行的都是些数额庞大、已经开始交付的。
多少还是有影响的，他点开那些被中断的项目看了眼，单笔数额不大，零零散散加起来就很可观了。
这要让宫沛看见，又该唉声叹气心疼。
想起宫沛，晏风眠关掉页面，转手搜起梅家的动态。
第一天来公司上班，他又是大少爷，基本没人派活给他，最多就是给他本样册，让他熟悉公司在出售的产品。
时间过得很快，下午五点，刷卡走人。
他以为他和姚娴娴要去接宫沛，谁知到了车边看见副驾驶座上的宫沛才知道姚娴娴这碗水端得还不错。
上车后姚娴娴常规和他闲聊，宫沛偶尔做出副要死掉了的悲惨姿态来博取母子两的关注。
“你舅舅当年也是销售出身，在这方面经验丰富，你有任何不懂的都可以问他。”姚娴娴说。
晏风眠对这位舅舅是有所了解的，昨晚特意查过，因为相信副本出自于系统设定，所以他比较相信系统给出的姚谦智资料。
此人倒是如姚娴娴说的那样是个人才，要说请教，大可不必。
见过太多趋利避害的人，姚谦智将这点修炼的出神入化，今天去未必有好脸色看。
等到了姚家，姚娴娴拎着东西带着儿子和一脸不情愿的老公往里走，进屋后一如既往的找鞋换，和迎过来的老母亲说话。
“妈，我给你带了你最喜欢吃的点心，快趁热尝尝，凉了不好吃。”
姚母长得很和善，温声细语的：“好好好，仁仁来了，宫沛来了，进来进来。”
宫沛对自家老丈母娘没意见，还能给出笑脸。
可沙发上的老丈人就不同了，只听这讨人嫌的老头冷哼一声，将报纸抖得哗啦哗啦作响。
“不年不节的，你们一家三口回来做什么？”
姚娴娴怼天怼地怼她老子：“回来看我妈和我哥，反正不是看你。”
姚父一噎，又抖了抖报纸：“不像话，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没听说过啊？”
父女两恩怨起因很简单，就是姚父看不上宫沛，觉得他是只妄想吃天鹅肉的癞□□，偏偏自家这只天鹅上赶着被吃，踢掉他准备好的青蛙王子。
这一来二去，他连带着看女儿也不顺眼，更别提那个被教的窝里横外面怂的外孙。
姚娴娴从小被他宠爱长大，知道自家老父亲刀子嘴豆腐心，根本不虚：“是啊是啊，你那么硬气，怎么还吃我买的点心啊？还非要我妈说是她想吃。”
被当面拆穿的姚父险些下不来台，惹不起女儿，就去欺负宫沛。
“怎么说也是个大公司了，不想着怎么把公司做得更好更大，天天跟在一个搞建筑的身后跑，有什么出息？”
宫沛被数落这么多年早习惯了，皮糙肉厚笑笑应付过去。
姚父见一棍子没敲出个屁来又说晏风眠：“好不容易和喜欢女孩子订婚，这才过去多久？被人高调退婚，你不觉得羞啊？”
姚娴娴翻了个白眼，看眼神色自然的儿子，忍不住想为他说两句话。
谁知晏风眠自己先开口了：“强扭的瓜不甜，她不喜欢我，我也梦醒了，没必要做过多纠缠。”
这是这些年来自家外孙第一次在没有旁人提点下回答他的问题，千年难遇般的机遇把老头子整懵了。
“您说得对，我们家公司现在也算有点规模，确实该想想怎么做得更好。”晏风眠把针对他爸的问题也给回答了。
姚父：“……”
这混小子吃了熊心豹子胆，敢这么说话了。
姚父来了劲：“那你倒是说说怎么个做法？”
“今天是我第一天去公司实习，了解得还不够全面，说出来只会增添笑料，再过几天吧。”晏风眠这话太像推托了。
于是姚父嗤笑：“没法子就承认，说这些冠冕堂皇的好听话干什么？”
晏风眠也不是非要他一下就相信的，不太在意道：“以后我会证明给你看。”
“真就吹牛不打草稿。”姚父瞧不上宫沛，连带着也瞧不上他，“好的一点没学，坏的全盘接收。”
晏风眠笑笑不说话。
姚父又觉得不舒服了：“你怎么不理我了？”
姚娴娴逮到机会了：“你那么和人聊天谁愿意理你？”
“我拆穿他，他还不高兴了？”姚父问，“不然你就说出个因为所以来，让你妈听听，到底是不是在吹牛。”
晏风眠：“不太好吧，我对公司了解真不多，说出来怕惹笑话。”
以宫沛对他了解，这话多半是真的，顾不上被点名阴阳怪气，为儿子圆场：“他刚毕业，对生意场的事一知半解，说了没意义。”
姚父哂笑，瞧晏风眠的眼神更是看不起了。
就在这时，大门从外打开，一位西装革履气势非凡的中年男人走进来，弯腰换鞋看见他们，神色更淡了。
姚娴娴一眼看见心里微紧，还是抱有几分期望：“哥，你回来了啊。”
对自家亲妹妹，姚谦智还是有些好脸的：“嗯，你今天怎么过来了？”
“就是我上周不是说仁仁他在公司销售部实习吗？这大学生刚毕业什么经验都没有，入行太慢了，我想让你指点指点。”姚娴娴说。
姚谦智看眼和宫沛站在一起的晏风眠，露出和姚父如出一辙的瞧不起来。
“我看今天的娱乐新闻说他和梅家千金婚事告吹的事，真的假的？”
姚娴娴直觉已经不太好，还是忐忑着说：“两小孩互相不喜欢，勉强没意思。”
“是吗？”姚谦智说着走到晏风眠面前，和这个几乎与自己同高的外甥对视，“你随我上来。”
晏风眠神色微动，不由得看向姚娴娴。
他这位天真以为他要得到指点的亲妈略放松，根本不知道姚谦智会说什么，还冲他一个劲地挥手催促。
行吧，他为了他妈妈，就去听听吧。
姚家大富大贵之家，装修极尽奢华，姚谦智把他带到了阳台：“书房是谈正事的地方，和你在阳台说就够了。”
突脸就是羞辱，晏风眠神色放淡。
“有梅好欣这根金大腿不抱，将来想靠谁？”姚谦智问，“我不会收留你，废物养着浪费粮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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