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新欢？旧爱？
因着从前太后觉得这些个妃嫔上不得台面，所以后宫中向来没有晨昏定省一说。
而今日的坤宁宫正殿前却是汇集了前来请安的人。
为首站着的，便是从前“宠冠后宫”的林贵人，依旧是艳光四射。
后头跟着的三个倒是神色略显憔悴
“这皇后娘娘好大的架子啊！”其中一个身着绿裙的宫妃面露难色，揉着肩膀道：“这都站了半个时辰了”
另一个粉裙的则是挑着眉，意有所指道道：“青青妹妹，姐姐劝你还是莫要如此说，免得被有心人听到待会告状！”
自觉的林悠然眉头都不带皱的，斜睨着她：“张云霏，你挑事呢？”
“姐姐可别对号入座啊！”张云霏笑着福了个礼，只是那笑显然没什么好意。
“皇上驾到！”
不得不说，这皇宫内的太监个个都练了副好嗓子，隔这么大老远也能听得清楚。
听到这动静，四人立马摆上自以为最甜美的笑容，静等君恩来临
可惜，穆齐昭只是把玩着手中的玉钗，路过时说了句：“退至宫外三米处候着。”
能说些什么呢？显然是不能的。
等到太阳将要挪到人脸上时，里头才终于出来了人。
“皇后娘娘已等候多时，都进来吧。”
好一个等候多时，谁等谁啊？
四个人咬着牙，憋着一肚子气跟着走了进去。
当然，气性最大的自然是林悠然。
“嫔妾见过皇上，皇后娘娘。”
“皇上，皇后娘娘万福金安。”声调一致，动作整齐地跪在殿内，等候主位两人发话。
“起来吧。玉骨，赐座。”
开口的是谢懿德，今日她算是盛装出席了，金黄色繁花宫装便罢了，乌发也被九彩凤冠牢牢罩着，额前还坠着一颗红色宝石。
不禁叫人感叹，耀如春华也不过如此了吧。
其实谢懿德并不想如此隆重，可挡不住玉骨非给她编排了个后宫戏码来，搞得她拒绝不来。
“瞧着各位能掐出水儿来的脸蛋儿，足以证明这日子还是十分舒服的”谢懿德说着朝穆齐昭看去，后者则无辜地眨眨眼，挤出讨好的笑意。
谢懿德瞥他一眼，继续道：“先前中宫无主，后宫诸事都是由太后操持。如今太后远去长安为国祈福，那本宫理应接手六宫事宜。”
声线不高不低，却也足以让场中所有人听得明白。
林悠然倒是没想到，这不过十七的小女子竟有这般沉稳与脸面，在人前便直截了当地要收回权利。
这般想着便施施然站起身，端出一副温婉模样：“回皇后娘娘，六宫事宜之前是由嫔妾主理的，如今皇上得了您这般的佳人为后，实乃六宫之幸，大齐之幸。”
原来就是你啊
谢懿德微微挑眉，不动声色地看着她。
“嫔妾早已将诸宫各事都整理在册，只等皇后您来取了。”林悠然脸上挂着恬淡的笑意，一副真心实意的模样。
可这话谢懿德可不受用，毕竟昨日宫道上那一幕她可还记得清楚
若不是背后有人教唆指使，给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将皇后的话当做耳旁风。
“那就劳烦林贵人待会给本宫送来了。”
林悠然只得状作无事地点头答应，见另外一侧那人的眼睛像是长在了皇后身上，忍不住一咬牙，再次开口：
“家父前些日子收到姑苏友人寄来的碧螺春，虽不是多么名贵，但却清新无比。听闻皇后娘娘在姑苏呆了许多年，想来也是熟悉的味道若是娘娘不嫌弃，臣妾今日带了些赠与娘娘可好？”
不等谢懿德开口，一旁的穆齐昭倒是冷不丁地出声，语气也不太友善：“皇后若想喝自有朕给她送，还用不到你！”
这难道就是有了新欢忘了旧爱
其余三人脸上皆是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林悠然倒是笑意丝毫不减，甚至还软着嗓音撒娇：“既然娘娘不缺，那嫔妾就斗胆请皇上赏脸了。”
啧
张云霏眼底划过精光，毕竟这以往皇上可是次次都允了的，这回会不会
“朕会过去的。”
得，旧爱还是旧爱。
“行了，没什么事都回宫去吧。”
见皇上亲自下逐客令，四人也只得乖乖地离开。
“送你的。”
谢懿德正晃神之际手中就被塞了个物件
低头一看，一绛紫色的玉钗正巴巴地散发着柔光。
这不是？
回想起自己妆匣里那个，谢懿德失笑出声：“果然你送的及笄礼。”
“嗯，这是娘亲唯一留下的一对儿首饰。”穆齐昭说着便亲手将那玉钗插进乌发中，顿了顿又道：“等我回来陪你用膳可好？”
“好。”
见人走后，凌冬嬷嬷小步凑上前，劝慰道：“娘娘已然是一国之后，无需介怀这种事。”
啥事？
谢懿德侧头蹙眉，显然没懂她是何意。
“虽说这林贵人与皇上从江陵时便因而常得圣恩沐浴，但娘娘也莫要太看重这些虚的，早日诞下皇子才是最稳妥的。”
不会是你介怀吧
谢懿德眼角划出一抹幽暗的弧度，抿唇道：“本宫乏了，嬷嬷先下去吧。”
“唉是。”凌冬嬷嬷只当是小姑娘一时吃醋不爽利，一脸慈祥地退了下去。
“暗影。”
“奴婢在。”
“查查这个林悠然还有他父亲和姑苏有什么关系。”
以她对穆齐昭的了解，这人绝不会有半步废棋。
能如此对林悠然，那必定这林悠然手上有他的把柄
而此刻被人“惦记”的林悠然却正满心欢喜地煮茶等人呢。
钟粹宫内茶香四溢，外头的光正好打在燃着的香炉上，颇有天上人间那味了。
不应景的是满面不耐的男人
“林悠然你好大的胆子，敢当众威胁朕？”
“皇上这是哪儿的话，嫔妾怎么敢？”林悠然笑着上前，端上一盏茶递了上去：“皇上请。”
差你这口吗？
穆齐昭没接，冷声道：“真以为朕怕你吗？”
“嫔妾还以为，皇后娘娘知道您早在许多年前就已经筹谋好了如何将她拉进圈套呢”
“哦？什么圈套？”
“您以林家日后富贵为饵，引得父亲去求叔父制假死药，后使计给皇后娘娘吃下，又放出叔父不离苏的消息，逼得谢家只得举家迁至姑苏。”
没想到吧，那是她自己要吃的
穆齐昭忍着眼底的玩味正要开口嘲讽，可接下来的话，却让他笑不出来了。
“皇上不会以为嫔妾真信这说辞吧？不过究竟如何现在也不重要了嫔妾近来知道了件更有趣的事，皇上想听吗？”
“朕多得是没处理完的事，没空跟你在这浪费时间。”
眼看着人就要离开，林悠然这才慌忙开口：“皇上觉得皇后娘娘会对疏影的死感兴趣吗？”
果然，那脚霎时便停了下来，再转身时已是满面肃容：“你什么意思？”
“嫔妾什么意思不重要”
林悠然眼神带笑，活像个疯子：“皇上此时应该想，若是皇后娘娘知道她最心疼的丫鬟，哦不，是入了族谱的妹妹就是被你藏在江陵的女人一手操纵而死，会不会气得直接去江陵杀她泄愤呢？”
“朕劝你话还是想好了再说。”
看着满眼杀意的他，林悠然蓦地感到脚底一凉，可却是强撑着继续道：“当年没人想到凉王会满门被杀我猜江陵那个女人也没想到。可这不就更证明了谢家有多么强大吗？”
“谢家？呵谢家若有这个魄力，那疏影也不会死。”
不料林悠然却笑得更大声了：“那江陵的那位可得藏好了，若是藏不好怕也得满门被灭啊！”
穆齐昭看她的神情像是淬了冰：“林悠然，满儿与你也算有过情谊，你怎能如此想她？”
“情谊？我都恨不得吃她的肉了还哪来的什么狗屁情谊！”
“若不是满儿，就凭你多次威胁朕你这脑袋早分家了！”
“分啊！皇上以为嫔妾还怕吗？当年”
回想起过去，林悠然眼中蓦地升起亮光：“当年父亲奉旨跟你去江陵，我也被父亲带去江陵你我一路结伴，同吃同喝多好啊！”
没想到听番回忆的穆齐昭一脸疑惑：“朕怎么不记得？”
“你还给过我一个果子你忘了吗？”
忘了。
林悠然才不管他记不记得，自我感动地继续道：“可你到了江陵便没了影父亲还不许我去寻你，我费了好大劲才打听到你的消息”
“可没想到，你竟一直就在我身边！我自以为最好的朋友竟还被你认作妹妹？”
“那又如何？”
“那又如何？”林悠然跟着重复道，像是在问自己，又像是在替自己回答：“你竟丝毫不记得我都是因为她！你说我能不怨吗？明明是我先认识你的，明明是我她一介孤女凭什么得了你的青睐？”
“够了！”穆齐昭厉声打断，满眼不耐烦：“你若是在宫里呆腻了，朕不介意送你和林家回江陵。”
林悠然顿了顿，眯着眼睛问道：“皇上不是说要保林家平安富贵吗？”
“你如今这超出嫔位的吃穿用度是从哪来的，真当朕不知道吗？”
“林悠然，不要再试图挑战朕的耐心。”
眼瞧着那人的脚底匆忙，林悠然忍不住苦笑出声
她只是个太医之女，从小跟着父亲颠沛流离，哪经历过什么优渥生活？
自打入宫起她的吃穿用度就是后宫中的头一份，她当然会陷入宠妃光环里无法自拔。不仅是她，连带着父亲与族人也一起沉溺其中。
也是她傻，听信了叔父与父亲的话，一次又一次的以谢家之事威胁他。
原以为这法子会一直可行下去，可她却忘了，穆齐昭最讨厌的就是她这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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