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选择
仿佛是呼应她的话语一般，角落里传来了几声压抑的咳喘。奥德莉闭了闭眼睛。
“我总觉得对付人类应该用人类的方式。”她轻声说，“但你们的所作所为确实证明……是我错了。”
她猛地抬起了手，霍然向下挥出！
砰！
蝰蛇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就感到一股沉重的压力毫无征兆地从上而下如山一般将她死死砸在了地面上。而这压力在她倒下后仍未减轻，她能听见自己的骨骼在恐怖的气压下吱吱作响。她仍然能艰难地呼吸，但胸腔丝毫无法扩张，让她的心脏开始因为缺氧疯狂地跳动了起来。
“交出解药。”奥德莉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气，蝰蛇能感觉到她似乎已经失去了应有的冷静。她的脸被死死压在冰冷的地面上，只能看见奥德莉脚边的尘土也在躁动不安地回旋飞扬。
蝰蛇咧了咧嘴。“杀了他们。”她用气声说。在话音刚落的瞬间，更大的压力迫使她只能发出嗬嗬的喉音，但蝰蛇的目的已经达到：房间里隐匿在各处的九头蛇纷纷扣下了扳机。
叮咚声断断续续地响起，那些子弹才出膛便无力地落了一地。奥德莉彻底被激怒了，她直起了腰，眼睛在黑暗中闪烁起了愤怒的红光。
“我想你们忘记了子弹飞行依靠的也是气体。”她一字一句地说，缓缓抬起了双手，“或者你们并不在乎后果，只是想用性命做筹码来玩这场游戏。”
啪。她的双手拍在了一起，黑暗中传来一声惨呼，和人体倒地的声音。
“你们没有胆量直接挑战超级英雄，就用他们的朋友和亲人作为威胁的筹码。”她向前走去，再次张开了手掌，“普通人的性命只是你们眼中的工具。”
啪。第二声惨呼，黑暗中传来的呼吸声顿时粗重了起来。
“我发自内心地看不起你们。”奥德莉的头发彻底散开，在空中躁动地飞舞，她的双手再度打开，“一群扭曲的蛆虫！”
啪！她的双手重重合拢。
“你们还在犹豫什么？”她提高了嗓子，“还在等待着你们的同伴继续倒下？或是等着你们的上级做出更多卑劣的指示？”
砰！砰！
又是两声枪响。这次子弹瞄准的是奥德莉，于是它们顺利地击中了她的身体，又无力地落在了地面上。
“看来你们确实都是一群胆小鬼。”奥德莉继续往前走去，从她身上落下的子弹无声地变成了粉末，“你们的长官不敢直面自己可能的死亡，却要拿别人的生命作赌注，而你们只能在黑暗里为这样的人卖命。——但我能感觉到你们。”
啪！啪！啪！
又是三声拍手的声音。几个快速移动的身影一声不吭地倒在了地上。鲜血顺着他们的耳朵缓慢流淌了出来，滴答滴答地滴落在冰凉坚硬的地板上。
“看来你的下属们都已经失去了战斗力。”奥德莉缓缓回过头说道，“你还不肯把解药交出来吗？”
“真是精彩，女士。”一个轻柔的声音笑着说道，“夫人，你怎么可以试图伤害我的客人呢？真是让我难过。”
“有趣吗？莫里亚蒂……”蝰蛇艰难地说，她的手指在地面上用力地划了划。奥德莉面无表情地看着一个穿着华丽礼服、头戴高筒礼帽、手持手杖的男人提着一盏老式气灯踱着步子从门外走了进来，他摘下帽子，朝屋内挥了一下权当致意。
夏洛克从华生的椅子前直起身，一支注射器被他扔在了地上。
“我假设你弹匣里剩下的那两颗子弹是为我留下的，亲爱的夏洛克·福尔摩斯……”莫里亚蒂的眼睛在暖黄的光线下闪烁着惊人的亮光，他低笑着说，“没有人比你更懂我了。”
“我不需要这样的奉承。”夏洛克的声音低低地划过，他的手扣上了扳机，枪口对准了莫里亚蒂。
“哇哦。你会在这里杀了我吗？”莫里亚蒂愉快地说，他的手臂猛地举起，带动那盏风灯一阵摇晃，大厅里的光线骤然变化了起来。
“气女，请你先别急着对付我。”莫里亚蒂忽然偏过头吻了吻福尔摩斯手中的枪管，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嘴里却不停地说着，“你听说过国际象棋里的捉双战术吗？”
“……黎明城。”夏洛克低声说，“谜语人现在在黎明城里。”
“哈哈哈哈！我以为你对美国毫不了解呢，夏洛克。尼格玛先生相当有趣，提供了许多想法，我想他确实需要比哥谭更好的舞台。”莫里亚蒂轻笑着说，他把灯放在了地上，掏出了一个小小的骰子，轻快地将它往空中一扔。
一阵风猛地卷过骰子，将它裹挟到了奥德莉手中，但为时已晚。它在滚动的过程中，已经发出了某种空灵的敲击声，而加速流动的空气只是让它传播得更远。
滴答，滴答，滴答。
“吼！”
在灯光的照射下，一个巨大的黑影缓缓从角落爬了起来。被压在地上的蝰蛇哼笑一声，手指再次在地板上划了一个圈。
从地上爬了起来的浩克暴躁地怒吼一声，直直地朝奥德莉冲去。
“二卒对二子，这就是捉双战术。”莫里亚蒂愉悦地说，他拍了拍手，再次凑到了夏洛克的跟前，“是折返去拯救她钟爱的城市？还是在这里继续浪费时间？无论哪种选择，接下来的时光都只属于我们。”
“你想要什么？”夏洛克冷漠地说。
“你的弹匣里还有两颗子弹。”莫里亚蒂愉快地说，“我要你把它们用光。做个选择吧，夏洛克！你大可以一枪杀了我，但这三个无辜之人将必死无疑；如果你选择自杀，那么地面上的城市显然将随之毁灭；又或者你可以杀死其中两位，我保证剩下那个人会安然无恙……我想这是一个显而易见的选择，是不是？你只认识这位华生先生而已。”
夏洛克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他的眼睛在跳跃的火光中折射出不同的色彩，谁也说不清那里面酝酿着什么情绪：“无论我做出哪种选择，你都将成功毁了我。”
“不，你错了，夏洛克！”莫里亚蒂笑着回答道，“不是我毁灭你，而是你毁灭我！我相信，在你做出选择的那一瞬间，我们会成为一对疯狂的恋人！”
“疯狂的恋人？”
“对，就像电影里演的那样，两个疯狂的男人相互厮杀，相互残害，相互憎恨！哈哈这个故事真的是太棒了，你说呢？”
“但真实的世界不是电影，莫里亚蒂。”
夏洛克缓缓举起了那把枪，对准了某个方向。
“浩克！你疯了吗？”奥德莉觉得自己的血液在太阳穴里奔腾翻涌，她看着朝自己冲来的浩克，感觉到了无法控制的怒火。
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要用无辜之人作为筹码？为什么要控制良善之人犯下恶行？为什么要试图毁灭他人一步步建立起来的一切？
轰！
浩克狂吼着朝奥德莉拍下一掌，奥德莉的手上凝聚起了肉眼可见的气旋，她不躲不避地正面接住了这一击，反震的巨大力道让她和浩克各自倒退了几米。
“醒醒！”奥德莉咬牙说道，“我不能再和你浪费时间了。”
一阵抽空气体的声音呼啸而过，趴伏在地的蝰蛇发出了格格的喉音，抓住了自己的脖子。她身上的压力减轻了大半，然而奥德莉抽走了她能呼吸到的所有氧气，此举无异于宣告着她的杀意。
一面无形的墙横亘在大厅中，将浩克和奥德莉阻隔在墙的两面。浩克震怒地朝那面看不见的空气墙扑去，恐怖的力量将穹顶上的水珠震得簌簌落下。
“给我解药，或者我现在就会杀了你。”奥德莉扯着蝰蛇的头发将她的脸提了起来，在昏暗的光线下，她的红色双眼如同野兽一般跳动着凶戾的怒气，“复联成员会感谢我的。”
“你确定？”蝰蛇艰难地说，因为缺乏氧气，她美艳的脸庞逐渐蔓延起紫胀的颜色，“即使……你在动用私刑？蝙蝠侠会同意你这么做吗？”
“我从未杀过人，但我也从未标榜过我不杀人。”奥德莉的手按在了蝰蛇的心脏上，低声说，“我不介意让你成为第一个。”
蝰蛇感觉到血液不断往大脑涌入，眼前一阵阵发黑。在缺氧到即将失去意识时，忽然冲入肺腔的一点纯氧带来的冲击感过于强烈，她不禁发出了一连串带笑的咳喘：“我可还想再活久一些……好吧，正义联盟的不介意杀人的气女。解药就在……”
砰！
那面空气墙终于承受不住浩克接连不断的锤击，发出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随之化为乌有。空气重新在大厅两端开始流动，浩克捶打了一下胸口，朝半跪在地上、一只手还未放开蝰蛇的奥德莉发出一声愤怒的吼叫。
奥德莉感知中的这几秒钟几乎成为了慢动作：气体从四面八方极速流向她面前，她抬起双臂撑起一个气盾、被甩开的蝰蛇在她身后一跃而起、浩克跳了起来，在半空中朝她挥下重重一拳……
最后，一个穿着红披风的身影带着一身冰霜猛然出现，在她面前极速地接住了那一击。克拉克回过头来，奥德莉手中凝聚的狂风吹飞了他额前那缕卷发：“我来晚了吗，奥德莉？”
蝰蛇被横空抽飞了出去，奥德莉低下头，看见一个绿色西装的人影人事不知地落在她脚边，忍不住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带着鼻音的笑声。
“没有。”奥德莉说，“你来的刚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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