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第14章
沈黎欢的感受到了沈黎月投射过来的挑衅目光，也看到了马成面向她的怨恨。
马成刻意扬起的声音传进了她耳朵：“有些人就是事多，自己糊还看不起我们这些造型师。平白无故地换什么造型师！现在得到报应了吧！”
胡灵儿也听到了，她瞬间起身，准备上前和他辩驳：“他怎么能这么说呢！”
沈黎欢拉住了胡灵儿，她表情微皱，敏锐察觉到了不对劲。
马成的重点不是奚落她，而在于那句“平白无故地换什么造型师”，那句话他说得咬牙切齿。
造型师……
沈黎欢想到了什么，她环绕全场，问唐果：“齐木呢？”
唐果看向四周，讶异道：“导演说找他有事，他还没回来吗？”
齐木一回来就面对着三张严肃又充满探究的脸，拯救朋友的豪气自矜陡然消失，变成了心虚和忐忑。
他摸了摸鼻子：“你们看我干嘛？”
沈黎欢注视着齐木的眼睛：“严导是不是用我来威胁你了？”
严导从没掩盖过对齐木的重视，每天都会和齐木聊一聊，企图撬她的墙角。这次这么好的机会，他不会放过。
沈黎欢揉了揉额角，她才来没多久，很多东西在学习磨合中，最近的心思也都放在了如何演戏上，忽略了很多事情。
视角不同思维也就不同，哪怕她如何强调她不在意路人缘，齐木这些土生土长的娱乐圈人也不会相信。
因为她是演员，演员就一定要重视路人缘，黑料能少就少。是她没把自己代入演员，没有重视这件事，让人钻了空子。
沈黎月的挑衅和齐木的心虚，都显示严导撬墙角成功了，齐木同意了。
沈黎欢确定般说道：“你妥协了。”
齐木还想着瞒一瞒，等事情解决了再说，但现在瞒不下去了，沈黎欢太敏锐了，他双眼飘忽，点头的幅度些微不可见。
胡灵儿从头到尾都糊涂着，从沈黎欢阻止她去理论时糊涂，到现在齐木心虚不敢看她们更糊涂。
她悄悄扯了扯唐果袖子：“你看懂了吗？”
唐果点头，拉着她走到一旁解释：“严导一直想要齐老师也负责沈黎月和裴玉皎的妆容，齐老师不想那么累，就拒绝了。现在严导拿着欢姐黑热搜来威胁齐木，只要齐木帮忙，剧组和沈黎月就会澄清。”
胡灵儿瞪大双眼：“趁火打劫？”
唐果重重点头：“还劫成功了。”
胡灵儿吞了吞口水，靠近唐果小声道：“欢姐肯定很生气”
沈黎欢的确很生气，非常生气，她低估了严导和沈黎月的恶心程度。她以为严导只是偏心势利，却没想到他还会看风使舵见缝插针。
她也高估了齐木的心理程度，她以为他会拒绝，没想到这么简单的圈套他也钻。
她面无表情地看着齐木：“我不管你们答应了什么条件，现在、立刻、马上去退掉。”
齐木梗着脖子，不愿意：“这是最好的办法了，不需要你去求沈黎月。两个人的工作也不算多。”
齐木是完全听进去了严导的话，他心虚但不后悔，为了朋友值得的。至于沈黎欢的要求，他觉得她是不好意思，没关系，他不介意。
沈黎欢看着齐木毫不反思甚至得意洋洋的态度，声音也冷了：“我说，去退掉，我不想重复第三遍。”
齐木为了她牺牲自己的姿态她一点也不感动，或者说，任何以需要牺牲他人利益为代价以维护“自己”利益的场景，她都不会有任何感动。
不管那人是自愿还是被迫。
她只觉得那是累赘，她只会感到厌烦。
她的眼神冷漠，像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人，齐木有那么一瞬间的心慌，可转瞬又觉得委屈，自己也是为了她好，她难道不把自己当朋友吗？
齐木犟嘴道：“我不。”
沈黎欢的耐心彻底耗尽：“我不需要这种自以为是的好心和自以为是的牺牲，你也别把自己的价值看得太重要。”她起身不容反驳道，“你不去，我去。”
严导在看见冷着脸的沈黎欢和跟在她身后惴惴不安的齐木时，就知道事情败露了，不过他不着急，这个场景他已经推测过了，沈黎欢大闹一场是必然。
齐木牺牲自己来帮助她后，她必然会闹这么一场，来彰显自己的无辜和对齐木的重视。
在他看来，沈黎欢这次来完全是为了做戏，来才是正常，不来才是不正常。
严导丝毫不慌，他和善道：“小沈老师怎么来了，你放心，你的热搜剧组会帮你澄清的。”
剧里有两个姓沈的，于是沈黎月是大沈，沈黎欢是小沈。
沈黎欢没有任何动容：“剧组澄清是义务，这是你们应该做的。但是私下威胁一个化妆师，就不是你们的范围了吧。”
严导愣了一下，没想到沈黎欢上来就这么强硬，他打着哈哈道：“应该的，都是应该的，齐老师是自己同意的，我也没威胁，都是为了这个剧服务嘛。”
沈黎欢直接道：“他不是剧组的人，没有义务为剧组服务。”
严导摆手道：“怎么不是呢，来了剧组就是剧组里的人了，你问问小齐。”
齐木缩着头，不敢说话。
沈黎欢看了他一眼，慢条斯理道：“谁说来了剧组就是剧组里的人了，他是我请来的，当然是我的人。你没资格命令我的人。”
齐木猛然抬头，眼睛发亮。
严导和善的笑容则隐了下去，他没想到沈黎欢这么较真，他眯着眼睛：“哦，那你说要怎么办？”
沈黎欢轻松道：“当然是你和他的条件作废，他还只是我的化妆师。”她看着导演，“他是我请来的专属化妆师，我不希望我的化妆师把心思放在其它人身上，从而降低了在我身上的水准。”
“他为我服务，当然就只能为我服务。”
严导直到现在才正视起沈黎欢，他意识到沈黎欢是来找事的，而不是来做戏的。
这不符合他的预料。
他意味深长地看向她身后的齐木：“齐老师是人不是物品，你这样想置齐老师于何地？不如我们来看看齐老师自己的选择？”
沈黎欢偏离了无所谓，这件事的重点就在齐木身上，严导对自己的洗脑技能很有信心，他相信齐木会选出适合的一方。
他脸上又重新放出微笑，鼓励地看向齐木，齐木笑容无比灿烂，严导竖起耳朵听，只听到了——
“对不起严导，我不能接受您的条件了。”
严导的笑容裂了开来。
“你说什么，我没听清。”他觉得他可能患了耳疾。
齐木深呼吸重复道：“我后悔了，我不能接受您的条件！”
严导的脸色顿时黑成阴天，他阴森道：“你们不怕热搜了？”
齐木看着从容不迫的沈黎欢，摇头：“我们能应付。”
他现在已经完全知道错了，他之前就是太过普信，太不相信沈黎欢了，私自替沈黎欢做了她并不想做的决定。
普信男不可取，能听话才是重点。
他决定以后跟着欢姐，欢姐指哪儿他打哪儿。
严导气得冷笑：“你们别后悔。”
沈黎欢抬了抬下巴：“我从不后悔。”
下戏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拍摄时还算顺利，沈黎欢虽然得罪了导演，但是导演也并不敢刻意为难她。
她还是沈家小姐，虽然是私生女，但也不在他能随意为难的范围内。
不过他不能，有人能。
严导站在远处看沈黎月黑脸生气的样子，心里冷笑，等着看笑话。
沈黎月对着镜子细细描眉，她的梳妆都是她自己设计的，对于妆容发型，她比马成都要精通了解。
身后杨烟拿着手机，犹豫着不敢上前。
沈黎月看到了，问：“怎么了？”
杨烟打发走了其它人，吞吞吐吐道：“严导回消息，说齐木又、又拒绝了。”
“啪”的一声，手里眉笔被捏断，沈黎月面不改色地藏好眉笔，轻柔地问道：“这才没几分钟吧，几分钟呢？”
杨烟知道只是她极度生气的表现，她小声回道：“十五分钟。”
沈黎月冷笑：“所以连半小时都没到，废物。”
她知道沈黎欢不会坐视不管，但没想到严导就撑了这么短的时间。
杨烟问道：“那接下来的计划？”
沈黎月深吸口气：“刺激那个人，把沈黎欢要查到他的消息告诉他，记住，别漏了马脚。现在，让我们会会我那亲爱又能干的妹妹吧。”
沈黎欢刚从导演那回来就遇上了要来安慰她的沈黎月，她应付走了沈黎月，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一声“欢欢”又把她惊了起来。
沈黎欢转头，发现是刚化完妆的裴玉皎。
裴玉皎长得很好，不是现代小鲜肉般的帅气，更符合古代面如冠玉的温润审美。
有人形容，他站在那，像一根竹像一颗松。
沈黎欢觉得，像一根软竹像一颗假松。
裴玉皎笑着走过来，沈黎欢总觉得那笑和他人一样假，这张脸不该是这样的，可该是什么样她也不知道。
沈黎欢不自觉皱了眉头：“裴老师和沈老师不愧是情侣，连找人都有默契地一前一后。”
裴玉皎解释：“我和她只是朋友，她刚刚也来找你了吗，我没看到。”
沈黎欢指着摄影不耐道：“你和她之间的关系我没有兴趣。你有事吗，有事快说，我还要拍戏。”
裴玉皎看向摄影，摄影连忙打了个手势示意没关系。于是他又看向沈黎欢，无奈道：“你最近是不是在躲我？你之前都不是这样的。”
沈黎欢打量了他几眼，他还挺自恋：“你还不值得我躲。你之前不也没理我吗？”
裴玉皎用包容的眼神道：“之前是我的错。这次热搜需要我帮忙吗？我看到热搜后就很担心你。”
沈黎欢奇了：“热搜是我欺负你女朋友，你就不担心你女朋友？”
裴玉皎再次无奈解释道：“说了我和沈黎月只是朋友。”他用宠溺的目光道，“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需要我发个微博吗？”
沈黎欢觉得系统可能是坑了她，男二不一直深爱女主是女主的备胎吗，现在怎么回事，备胎炸了脱轨了？
但不管是炸了还是脱轨了，她都不想接，她拒绝道：“不需要。”
裴玉皎回道：“没关系，就发个微博不碍事。”
沈黎欢：“你碍不碍事我不在意，只是单纯不需要你的帮助。”
裴玉皎再次重复道：“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你不用委屈自己。”
沈黎欢觉得他听不懂人话，懒得和他车轱辘，直接道：“不委屈，我就是那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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