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第55章阴差阳错
三日转眼间飞逝而过，韦长欢与易承春终于进了宣州城内。
两个人一路打听，马车停到了陆家大门前。
韦长欢从马车上跳出来，站在一旁刚想伸手去扶她的易承春默不作声地收回了手，略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愣在这里做什么？走啊！”韦长欢回头，见他还站在原地，不由得出声催促。
“哦，好，来了。”
轻叩两声门环，“嘎吱”一声，大门从里面打开。
不等里面的人开口问，韦长欢便开口道：“我是陆公子和陆小姐的友人，听说陆小姐回了家中，特赶来拜访。”
里面的人拱手道：“二位来得不巧，昨日我家小姐已经出发前往长安了。”
“去长安了？”
“是的，昨日早上便离开了。”
“请问何筠何公子是否还在宣州？”
那人道：“何公子同我家小姐一起去长安了。”
易承春疑惑，陆小姐不是还在长安吗？回来的明明是陆离。他伸手拉了拉韦长欢，对里面的人道：“我们不是来找陆小姐的，请问陆公子在否？”
韦长欢心里一惊，差点忘了，易承春尚且不知“陆离”就是陆菀菀。
她道了一声“多有打扰”，拉着易承春走到了马车旁边。
“走吧，既然他们都去长安了，我们就不要在人家门前站着了。”
易承春本来被她拉着往前走，忽然，他脚步一顿，定在了原地。
“等等等等，我怎么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劲儿呢？”
“哎呀，没哪里不对劲儿，你想什么呢？大家又都去长安了，咱们怎么办？是回去，还是留在宣州玩几天？”
韦长欢的话打断了他的思绪，他想了想，道：“要不然……在宣州玩几天？”
韦长欢点点头，“好，我还是第一次来宣州，只是可惜，他们都回去了……唉，就差了一天啊！”
她抬头看了一眼天空，这几天天儿晴了，但道路上的泥泞不是一瞬间就能消失的，都是前几天下的雨，把她给拖累了。
易承春附和着她的话，正准备登上马车，忽然眼睛瞪圆了，“我说哪里不对，明明陆小姐就在长安，怎么可能昨日离开宣州？”
韦长欢有些心虚，一不小心被自己的唾液给呛着了，忍不住咳嗽起来。
待她平复，易承春就坐在她对面盯着她。
“你这么看我做什么？”韦长欢身子往后挪了挪。
易承春眨了眨眼睛，幽幽地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韦长欢轻轻皱了皱鼻子，“你怎么会这么问？”蓦地她反应过来，又道：“咱们不过是搭个伴儿一起来宣州而已，就算我有什么事情瞒着你不也很正常吗？我没必要把每件事都告诉你吧？”
“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别生气……”易承春安抚了她几句，话头一转，又转了回去，“但是陆小姐明明在长安，为什么她家的仆人却说她昨天出发去长安了呢？”
韦长欢：“……”
易承春看着她，似乎能从她的脸上看出答案来。
“佛曰‘不可说’，易承春，难得糊涂。”
往日的异样似乎变得有迹可循，怪不得他经常看到韦长欢和“陆离”两个人挨得那么近，黏黏糊糊的，原来……
脑海里忽然闪过一张“美人面”，他受到惊吓般咳嗽了两声，要不要这么像？
还真是难为陆兄了。
韦长欢倒是不嫌累，确定好住的地方，拉着易承春就逛去了。
易承春小的时候在这里住过，这么多年过去，宣州也没什么变，哪条街，那条巷，走一走转一转，还能记得个大概。
韦长欢捏了块蜜饯放到嘴里，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原因，还是她在长安吃的时候不是这么个氛围，总觉得宣州的蜜饯还挺好吃的。
易承春从她的手里抢到一块，抬手扔进了嘴里，“我小时候就爱吃他们家的蜜饯果子，这么多年了，还是那个味。”
他眯了眯眼睛，享受着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化开，一抬眼，却与一人四目相对。
他皱了皱眉头，像是在思索，“顾应淮？”
顾应淮听到了他的声音，脚下的步子停住了，他的目光打量了一番离自己只有几步远的人，他试探地开口：“易承春？”
马车缓缓驶进刻着“襄州”两个字的城门，陆菀菀掀开帘子的一角，目光在来来往往的人身上扫过。
天色渐晚，一行人找了家客栈，暂时住了下来。
伙计送了热水上来，陆菀菀伸手试了试水温。
何筠与李歆二人正坐在一楼的厅堂之中，李歆抬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堂中放了好几张桌子，总有人吵吵嚷嚷，嘈杂得很。
“听说何同窗一直给书院的藏书阁誊抄典籍藏书，这次为了能在假中回到宣州，更是熬了不少的夜。”
何筠沉默片刻。
他的拇指下意识摩挲着食指的关节，他回道：“亲人忌日，不敢不回。”
“原来是这样，”李歆似乎恍然大悟，随后安慰道，“逝者已逝，何兄要看开些啊。”
“何兄可要保重身体，我记得去年书院的藏书阁大火，烧了藏书阁不少书……好在何兄没什么事，不然菀菀得多难过。”
何筠道：“多谢昭王殿下提点。”
提点什么？他这样说出来，无非就是看出了他对菀菀的心思。
是该将流露出来的丝丝缕缕异样都收敛起来，是该像大雪将土地覆盖一般将心头那一抹朱砂埋藏起来，他这辈子都只会是秋日荷塘中的残荷，不该期待蝴蝶的到来。
他该庆幸，菀菀没有发现他的这一点心思。
外面的天儿彻底黑了下来，细碎的星星闪烁着挂在天幕之上，堂中点着蜡烛，照得满堂昏黄，渐渐的，坐在这里的人开始散去。
陆菀菀已经洗好了澡，换了一身衣服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你们没点什么吗？”显然没有。
桌子上只有一壶茶，几只杯盏，空荡荡的，跟陆菀菀此刻的胃一样空。
“现在点也不晚。”
陆菀菀点了几道菜，坐在一旁安心等着。
不一会儿，便有伙计将饭菜呈上了桌，陆菀菀看着一盘一盘的菜，不由得皱起眉头。
“这菜怎么这么少？”
陆菀菀压低了声音，“不会是家黑店吧？还是针对我们？”
李歆摇了摇头，“黑不黑暂且不知，不过给别人的菜也差不多是这些份量。”
看来不事针对他们。
李歆的手盖在陆菀菀的手上，“我已经让凌云去查了。”
陆菀菀点了点头。
若是她自己碰到这种事，也只能罢了，但李歆在，他好歹是个王爷，查一查这个客栈应当也不算难事。
她有点好奇，是这家客栈坑人，还是哪里出了问题？
第二天一早，凌云带着消息过来了。
还真不是这家客栈的事，几乎所有的客栈都是这样，襄州城内，物价涨了不少，不仅如此，襄州城内商人的税也比其他地方交的多。
不是每个人都能背井离乡，另寻出路的，留在襄州的经商的人只得想办法减少成本，所以就有了昨天晚上一盘菜连半盘都占不满的情况。
“奇怪了，怎么偏就襄州物价涨了？”
之前没有从襄州走，所以陆菀菀对这里并不熟悉，也不知道这里的情况，但显然，这里有些不正常。
“难不成这里闹了灾？”陆菀菀猜测道。
何筠摇了摇头，给了她否定的答案：“襄州近几年风调雨顺，既无旱灾，也无水灾，物价如此之高，实在是反常。”
李歆眉头紧锁，像是在思索什么问题，“如此反常，实在是叫人不放心啊！”
陆菀菀看向他，“要在这留几天吗？”
李歆点头，一脸担忧地道：“这里出了这样的问题，倘若就这么离开，我实在放心不下。”
她是肯定会陪着他一同留下来，但是何筠……
陆菀菀目光转移到了他的身上，“你若是要早点回长安的话，我叫他们先送你离开。”
何筠藏在袖子中的手紧了紧，他的嘴角牵起一抹笑意，“不用了，常说读万卷书，行万里路，我也留下吧。”
李歆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目光又扫过陆菀菀那张嵌着弯弯眼睛的脸，他对何筠也露出一抹笑意，只是怎么看，那笑意都不达眼底。
他不是温顺善良的人，甚至有些危险，像是一头在暗夜里行走的狼，随时露出他的尖牙。
何筠能感觉得出来，但是他不知道，陆菀菀是否能察觉到这一点，还是说，她就算知道李歆的危险，依旧愿意同他在一起。
他没有立场去问她这些，说是把她当妹妹，但她有亲哥哥，他这个受过陆家恩惠的人，又怎能称自己是她的哥哥？
但好在，这些天他所看到的李歆，他所见到的昭王，利爪与尖牙在见到陆菀菀的那一刻都会尽数收起。
或许他会对陆菀菀一直很好，这是一件好事。
残荷完成最后的使命，就会化作淤泥，沉入湖底。
他不该，也不能期待蝴蝶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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