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一见钟情

很快各营将军悉数到场，各抒己见，却并未达成一致意见，无论哪一条路都是荆棘密布、血雨腥风。

        “要是梁元帅在就好了。有梁元帅在，必能护我蜀国无虞。”贺隐将军看似无意地提及，心中却无时无刻不在盼望梁剑现身。

        “是啊，梁元帅呢？”众位将军心中都燃起希望之光，都把希望寄托在梁元帅的精妙布局、奇巧设计上，满怀期望地望向主帅，等待主帅的回答。

        江寒正聚精会神地听众位将军建言，忽听话锋一转，就转向梁元帅。江寒微微皱起眉头，冷冷一笑，说道：“这里有我一人主持大局就足够了，你们是看不起我吗？”

        “不是，当然不是。”众人赶忙否定，用谦卑掩盖心中的失望。

        “既然如此，今后不要再提梁元帅。”江寒命令道。

        他警示将士们不要再提梁元帅，眼前却情不自禁浮现出梁剑的一颦一笑，那笑容真美，即使是蹙眉生气时的模样也可爱极了。江寒忍不住嘴角扯起，绽放出笑容。

        江主帅怎么笑了？笑得真甜真美，就在蜀军接连惨败，就在近在咫尺的血战前夕？江主帅笑了！好诡异的笑容。众位将军面面相觑，眼神中满是疑虑，却没料到接下来的场景更加诡异。

        江寒正在想念梁剑，突然眼见一身戎装的梁剑迈着厚重的脚步走进大帐，单膝跪下，抱拳行礼，说道：“启禀主帅，有重要军情。”

        江寒赶忙起身相迎，快步奔过去，双手搀扶起梁剑，说道：“我们兄弟间何须行此大礼？”

        眼中的梁剑却惊诧地一挑眉：“江元帅，您是主帅，我是传令兵林宏，从不敢自称是您的兄弟。”

        “林宏？别开玩笑。我怎么会认错你，好久不见，真的很想你。”江寒深情款款，伸出手去搂眼中的梁剑。

        林宏猝不及防，被江寒紧紧抱在怀中。

        列队两旁的众位将军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盯着看江元帅搂住一个士兵。为什么？自己想不明白缘由，便狐疑地彼此观望，想从他人的神情中得到提示，寻出答案。哪有什么答案？每位将军的脸上都是一片茫然。

        贺隐将军故意重重地咳嗽不停，咳得上气不接下气，以此提醒江元帅：他是在众人的围观中，将士们都在。

        江寒却不为所动，依旧搂住林宏不松手，深情凝望，语气温柔：“昨夜又梦到你，真的很想你。”林宏大惊失色，用尽全身力气挣扎，却逃不出江寒的怀抱。

        贺隐实在看不下去，竖着眉头，大声喝道：“主帅，魏军二十万人马就要汇为一处，军情紧急，我们只有十万禁军，该如何收复失地，还请明示。”

        江寒循声望去，怎么又有一个梁剑？她身边站了几个人，这些人是谁？江寒把目光聚焦，投到一个一个脸庞上，怎么都是梁剑？蹙眉的梁剑，甜笑的梁剑，柔情似水的梁剑，面如桃花的梁剑，风情无限的梁剑。

        天啊！怎么回事？怎么这么多？哪一个是真的？还是都是真的？江寒心中没有答案，慌张放开自称林宏的士兵，抬起手，狠狠扇了自己一个耳光，火辣辣的疼痛给了他片刻清醒：茶水有问题，眼前是幻象。

        他知道那药粉的威力，凭毅力完全无法抵挡，心中更加慌乱不堪，尽力克制住自己急促的呼吸，保持沉稳的腔调，吩咐下去：“夜已深，都散了吧，明天再议。”

        说完，他急忙跑出大帐，往寝室奔去。才掀起门帘，又是一个梁剑面带羞涩的甜笑，一头扎进他的怀里：“驸马，我想你了。”

        “我也想你。”江寒大口喘着粗气。

        两个人缠绵起来，缠缠绵绵的吻，缠缠绵绵的抚触。安宁正全身心地投入，忽听院子中有刀剑撞击的声音，有惨叫声，有呼喊声：“有刺客，有刺客……”安宁心中一颤，眼神惊恐，望向江寒，却见江寒浑然不被外界所动，依旧半睁着一双迷离的眼睛，吻依然热烈，手也开始往下探去，去解安宁的衣衫。

        安宁赶忙阻止，拽住腰带不松手，颤声提醒道：“驸马，有刺客。”

        “没有，这世上只有我们两个。”江寒轻柔地说。在他的幻象中，他和梁剑是在一片渺无人迹的花园，花园中鲜花盛开，有蝴蝶轻舞，有蜜蜂采蜜，有暖风吹拂，百花丛中，梁剑的脸正如花朵般绚烂，还散发着淡淡的花香。

        安宁急得要哭，用尽浑身力气去推江寒，声音也哽咽：“真的有刺客，我们快躲。”但是江寒正意乱情迷，陶醉在花香四溢的柔情中，如何能松手。

        两名刺客冲过层层关卡，杀出血路，闯进寝室，眼前的一幕让他们震惊，愣在当场。只见一位身穿元帅铠甲的男子正抱紧一名士兵，嘴唇在士兵脸上乱蹭，手也不安分，一只手上下摸索，一只手在解士兵的衣衫。

        这一幕实在出乎意料，刺客相视一笑：原来蜀军主帅爱这个，够刺激。他俩很想继续看下去，看一看两个男人间火热的激情。奈何多留在此地一刻，便多一分危险。此时正是杀人的好机会，两人挥起了刀剑。

        安宁眼见刺客闯入门，眼见江寒依旧在她身上缠绵。情急之下，安宁狠狠咬了一口江寒的耳朵，希望疼痛能让江寒清醒。

        就是这一瞬的清醒，江寒的眼眸中终于看到有刀剑带着风声劈来。他挥手甩出袖剑，一名刺客闷声倒下，胸口鲜血喷涌，在身下汇成一滩浓稠的血洼。

        另一名刺客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挥刀向前。

        江寒赶忙抽出佩剑，护在女人身前，抵挡住砍来的刀。定睛去看来人，怎么也是梁剑？江寒瞬间迷茫：为什么她要挥刀砍我？

        “为什么要杀我？我做错了什么？”江寒问。

        这个问题是不是太蠢？刺客并不想回答，很明显，他是刺客，在执行任务。为什么要杀你，需要解释吗？

        但是江寒觉得很有必要，必须解释。他和梁剑是过命兄弟，更是亲密无间的恋人，怎么能刀剑相向？江寒一边分心抵挡刺客挥来的刀，一边执着地问起一个又一个问题：

        “为什么要杀我？”

        “我做错了什么？”

        “有话好好说，我都听你的。”

        “告诉我为什么？倘若我真的犯下死罪，我自裁便是。”

        “别打了，好吗？多伤感情。”

        江寒心中的疑问，刺客无法回答。在江寒不停的追问下，刺客心中渐渐也有了诸多疑问：为什么蜀军主帅会有这么多疑问？为什么这么啰里啰嗦？为什么只防守不进攻？为什么处处手下留情？

        闯进门时所见的场景给了刺客提示：蜀军主帅好男色，我虽然是刺客，可也是个帅小伙，比他刚才怀中抱的那小子要英俊许多。莫非敌军主帅是看上我了？对我一见钟情？

        刺客狐疑地盯住蜀军主帅的脸，那张脸上是柔情、是期盼，还掺杂着些许委屈的情绪。好奇怪的表情，难道真的对我一见钟情？

        江寒心中确实有委屈，他原本是要用满腔的爱迎接梁剑。为什么迎来的却是锐利的刀锋？为什么致命的招式一个接一个冲他而来。

        两个人各自心中狐疑，刀剑依然挥舞。在刀光剑影中，一个攻得毫不留情，一个却处处妥协退让，被逼到墙角，再无退路。

        没有退路的江寒内心依旧柔软，却更加小心翼翼，终于逮到机会，挑开刺客手中的刀。刺客赤手空拳，冲着江寒眼眶砸去。江寒一错身，躲开拳头，又一个拳头冲着面门砸来。江寒生怕误伤到眼中的梁剑，扔掉手中的武器，用手臂格挡。刺客脚下用力，踹向江寒，肩膀却被江寒推了一把，重心不稳，摔倒在地。

        像是摔得不轻，江寒有些心疼，有些自责，蹲下身去扶眼中的梁剑，不曾防备，一柄匕首直刺胸口。

        胸中的剧痛让江寒清醒：此人不是梁剑。

        江寒攥住刺客的手，用力往外推，刺客借力拔出匕首，又猛然划向江寒的肚子。

        又一道深深的血口。

        鲜血淋漓，染遍全身，随着血液的流逝，江寒渐渐浑身乏力，而药粉的威力却依旧凶猛。在恍恍惚惚中，眼前的还是梁剑。梁剑要杀他，他怎么躲得过？江寒惨然一笑，喃喃地说：“我爱你。”然后瘫倒在地，昏迷过去。

        刺客一愣，心中狐疑：我是为了杀你而来，就这样，你竟然还说爱我，莫非此人是个傻子，不是蜀军主帅？我杀错了人？

        就在刺客愣神的片刻，安宁冲到江寒身边，哭喊道：“江寒，你醒醒，醒醒啊！”伸手去堵江寒身上涌出的血，徒劳地想救治江寒，完全不顾刺客就在她身后，已经挥起了砍刀，对准她的脖子。即使片刻间就会丧命，在死之前她一心要做的事也是救助江寒。

        就在这生死关头，一支羽箭从黑暗中飞来，射穿刺客的咽喉。刺客仰倒在地，顷刻毙命。

        大批蜀军将士涌入。

        军医紧随而至，感叹：是厚重的铠甲挡下几分力道，留给江元帅一线微弱的□□。

        主帅重伤，昏迷不醒，将士们人心惶惶，在大帐外焦急地等消息。却不想两天过去了，江主帅仍然人事不省。

        第三天早上，江寒终于醒来，望着身边红着眼睛的安宁，一脸肃穆的军医，和众多焦虑不安的将军，他努力回想：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

        待他想明白之后，他便再也不能淡定，挣扎着起身，在侍卫搀扶下，走进主帅大帐，坐到元帅椅上，召集将士，颁布军令：“就在今晚，强攻云峰关。”

        他心中早有作战策略，在云峰关当守将时，他就曾设想过，倘若云峰关被敌军占领，该如何收复失地，并多番推演，制定了一套详尽的排兵布阵、攻打谋略，他本想多方征求意见，把策略再完善些，但时间已经来不及了。必须在魏国援军到达之前，攻下云峰关。

        将士们眼见江主帅面色苍白，强打精神，每说几句话，便要缓缓气，眼见江主帅胸前的伤口、腹部的伤口还在淌血，一滴一滴沿衣衫滑下，掉落在地，汇成鲜红的一滩。

        整个大帐都萦绕在一片悲壮的氛围中，主帅用鲜血和坚强的意志激励将士们同仇敌忾，一往无前。将士们各自领命，走出营帐，为夜晚的血战去做准备。

        守在门口焦急探头张望的安宁见将军们出了营帐，赶忙走进去，扶住摇摇欲坠的江寒，搀扶他回到寝室，躺到床上，帮江寒换下被鲜血殷湿的衣衫，涂上止血疗伤药膏，包裹好伤口。

        江寒冷冷地看着安宁为他忙碌、不辞劳苦，心中却只有怨恨：安宁，这是第二次了，差点被你害死。

        安宁却冲着他笑，劝慰道：“军医说你不会死，伤会慢慢好起来的。”

        江寒苦笑：这一次没死成，早晚死在你的手里。今后还要更加小心提防，才能多活几年。

        安宁看到江寒笑了，虽然笑得勉强，但也是笑容。安宁心中欢喜，终于有勇气问出心中的疑惑：“你是怎么了，那天本可以杀死刺客，为什么要手下留情？为什么要问刺客那么多奇怪的问题？”

        江寒继续苦笑，他怎么能说出真相，他怎么能告诉安宁，药粉有致幻的作用，他眼前出现的从来就只有梁剑。对于梁剑的吻或是刀剑，他都无力抵挡。

        “你说话呀，是为什么？”安宁催问道。

        江寒轻轻叹息：“是我认错了人，那个刺客很像我儿时的伙伴，最好的朋友。”

        原来如此！安宁相信江寒的解释，有些紧张地问：“那一句‘我爱你’是对朋友说的，还是说给我听？”

        江寒乏力地闭上眼睛，无法面对安宁的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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