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人情世故难割舍
黄蓉心思伶俐，集天地灵气于一身，又是“东邪”黄药师和冯衡的独女，多才多艺、博古通今。故而修炼起《明玉功》来进境十分的快。
宁长生见徒弟如此聪明，也不吝夸赞。
黄蓉听后也十分的高兴，便是这几日所做的吃食菜肴也极尽智巧，绝无重复。锅贴、烧卖、蒸饺、水饺、馄饨、菜饭、炒饭、汤饭、年糕、花卷、米粉、豆丝、干丝、粉皮、葱油饼，花样变幻无穷。
吃的洪七公大呼过瘾。
洪七公得了好处，指点郭靖武功时也更为精神，将降龙十八掌其中前十五掌一股脑的传给了郭靖。
只是每次吃完饭，洪七公都要找宁长生去询问乔峰的事情，其实不过是想从宁长生那里套出一些“降龙廿八掌”的情况。
可是宁长生别说是降龙廿八掌了，便是十八掌也只是知道亢龙有悔一招，还是洪七公在传授郭靖的时候听来的。
一日傍晚，郭靖在松林中习练掌法。黄蓉捡拾松仁，说道要加上竹笋与咸梅，做一味别出心裁的小菜，名目已然有了，叫作“岁寒三友”，如只加鸡汤，则是“松鹤延龄”。洪七公只听得不住吞馋涎，突然转身，轻轻“噫”的一声，俯身在草丛中一捞，两根手指挟住一条两尺来长的青蛇提了起来。
宁长生看到青蛇，奇怪道：“这是竹叶青么？不是只在竹林里走么，怎么松林里也有了。”
洪七公摇了摇头，说到：“不对劲，不对劲。”
洪七公的话音刚落，就听到草丛发出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便是无数的毒蛇昂起头来，花花绿绿的群蛇，盘结成一团，看的人头皮发麻。
黄蓉见状也大吃一惊，“七公，师傅！怎么这么多的毒蛇！”
宁长生见到如此多的毒蛇，立刻便知道是谁搞得鬼了，只是不知来的究竟是欧阳克还是西毒欧阳锋。
于是便说到：“这里草丛茂盛，不知道藏了多少毒物，我们先退出去！”
洪七公从话里掏出一块雄黄药饼咬了一口嚼碎，又就着葫芦含了一口酒，与口中嚼碎的药混和了，一张口，喷了出去。
那些蛇闻到雄黄的气息，立刻便向着四周散去。
四人见状便立刻跑出松林，来到客店之前，这里一大片空地，方便施展，便是有毒蛇袭击也能第一时间发现。
四人刚逃出松林，林中便传来一阵哨声，只见三个白衣人口中噙着竹哨，手中拿着木杖驱赶着蛇群。眼前十余丈处千头攒动，群蛇大至。
宁长生深吸一口气，张口长啸，啸声一起立刻便将那白衣人的竹哨声打乱，地上的蛇群本就靠着竹哨控制，如今哨声一乱，立刻便互相撕咬起来，一时间死伤无数。
那三个驱蛇的白衣人见状大怒，正要发作，松林中一个白衣书生缓步而出，手摇摺扇，迳行穿过蛇群，走上前来。
这白衣书生不是别人，正是当日在赵王府见到过的欧阳克。
欧阳克看见宁长生，先是脸色一变，然后立刻换上一副笑脸，上前恭敬一礼说到：“原来是前辈在这里，三位下人无知，冒犯了前辈，欧阳克在这给前辈赔礼了。”
洪七公盯着欧阳克看了片刻，然后说到：“牧蛇自有时间，有地界，你们这样肆无忌惮，毫无规矩，一路上伤了多少人？”
欧阳克见宁长生未开口，说话的是一旁的老乞丐，便直起身子说到：“我们都在旷野中放牧，也没伤几个人。”
洪七公脸上一怒，突然又像是想到什么，问道：“你姓欧阳？你是欧阳锋的儿子，是不是？”
欧阳克还未回话，他手下的白衣人却先开口，“老叫花子，你是什么身份！敢称呼老庄主的名号！”
洪七公笑道：“别人不敢叫，我叫他却要应。要你们多事！”
说罢，手中碧玉杖一点，整个人跃了出去，只听“啪啪啪”三声，三个白衣人已经吃了洪七公三个巴掌，还不等身子落地，洪七公手中碧玉杖再在地上一点，又跳了回来。
欧阳克见状心中一惊，只以为宁长生武功高强，没想到这老叫花子武功也这般高深，于是又换上一副笑脸，说到：“老前辈是认识家叔么？”
洪七公道：“啊，你是欧阳锋的侄儿。我有二十年没见你家老毒物了，他还没死么？”
欧阳克听他出言不逊，但刚才见他出手，武功之高，自己万万不敌，他又说识得自己叔父，必是前辈高人，便道：“家叔常说，他朋友们还没死尽死绝，他老人家不敢先行归天呢。”
洪七公仰天打个哈哈，说道：“好小子，你倒会绕弯儿骂人。你带了这批宝贝到这里来干什么？”说着向群蛇一指。
欧阳克道：“晚辈向在西域，这次来到中原，旅途寂寞，沿途便招些蛇儿来玩玩。”黄蓉道：“当面撒谎！你有这许多女人陪你，还寂寞什么？”
欧阳克张开摺扇，扇了两扇，双眼凝视着她，微笑吟道：“悠悠我心，岂无他人？唯君之故，沉吟至今！”
黄蓉向他做个鬼脸，笑道：“我不用你讨好，更加不用你思念。”欧阳克见到她这般可喜模样，神魂飘荡，一时说不出话来。
洪七公喝道：“你叔侄在西域横行霸道，没人管你。来到中原也想如此，别做你的清秋大梦。瞧在你叔父面上，今日不来跟你一般见识，快给我滚罢。”
欧阳克被洪七公呵斥，自知不是对手，正要转身离开，就听见宁长生冷冷说到：“我让你走了么？”
欧阳克身子一僵，然后转身说到：“打扰到两位前辈，克深感惭愧，不知前辈还有什么吩咐？”
宁长生看欧阳克停下来，没有去理他，而是看向洪七公，说到：“洪帮主，你刚才问他可有伤人，他言语之间分明是伤了人的，你只因他是欧阳锋的子侄便要饶了他不成？”
这几日，洪七公和宁长生逐渐相熟，多以兄弟相称，此时洪七公听到宁长生改称自己为洪帮主，先是一愣，然后皱起眉头，说到：“他是老毒物的后辈，我和老毒物同为五绝，平辈论交，总不能下手去欺负一个后辈吧。”
宁长生听到后，冷笑一声，说到：“好，好一个平辈论交，你与那西毒有交情，我却没有，我要下手你不能拦我。”
洪七公听到后一惊，心中想到，若是让欧阳锋知道他的后辈在自己面前被人惩戒了，那自己脸面不是丢尽了！连忙说到：“不可！”
欧阳克已经听到两人的对话，知道宁长生又要对自己动手，脸上大惊失色，连忙向树林里逃去。
宁长生哪里能让他逃跑，脚尖一点，也向树林追去。
洪七公见状踌躇了一下，叹息一声，也向着宁长生和欧阳克的方向追去，打定主意要拦下宁长生，保住欧阳克一条小命。
郭靖和黄蓉见状，也不由得面面相觑，不知洪七公为何不惜和宁长生动手也要保下欧阳克，又不愿看到宁长生和洪七公真的动手，便也追赶上去。
树林之中，欧阳克仓皇逃窜，宁长生在后紧追不舍。
“欧阳克，在赵王府让你逃了，你居然还敢出现在我面前！我看你这次往哪逃！”宁长生内力高深，且明玉功运转不息，没过多久便已经将欧阳克堵住。
欧阳克惊慌的说到：“前辈，还请看在家叔的份上，饶我一次！”
宁长生冷冷说到：“想用西毒的名头吓住我？你的算盘打错了！”说罢，抽出红袖刀，便要上前结果了欧阳克。
洪七公此时也赶到，插在宁长生和欧阳克之间，说到：“宁兄弟手下留情！把这小子交给我，我让他叔父好好管教他，不让他再害人就是！”
别人不知道西毒为人，宁长生又如何不知，别说欧阳克是伤了几个人，恐怕便是他做了屠城灭门的事，在欧阳锋眼里，只怕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宁长生横着红袖刀，说到：“洪帮主，我本来敬你为人侠义，不愿与你动手，如今看来，你的侠义也不过是分人的罢了。你若再不走开，那我便只好再领教领教你的降龙十八掌了！”
洪七公听到宁长生话，不由得苦笑起来，心下也对欧阳克生起怒意，你们叔侄两在西域作威作福也就罢了，怎么还跑到中原来为非作歹，现在惹得高人动怒，还要让老叫花子给你们擦屁股。
欧阳克见宁长生被洪七公拦下，心头大喜，于是不动声色的往树林深处移动。
宁长生见洪七公不愿让开，又见欧阳克想跑，知道这次恐怕又留不下他了，便怒道：“好，好，洪帮主，既然如此，那就动手吧！”
说完，红袖刀法施展开来，红色刀光层层叠叠，兜头便向着洪七公砍去。洪七公见宁长生刀法绵密如雨，铺天盖地，虚实难测，也急忙施展出降龙十八掌中的第十六掌“履霜冰至”。
只见洪七公深吸一口气，两肘往上微抬，右拳左掌，直击横推，一快一慢的打了出去。
【履霜冰至】这一招是降龙十八掌之中刚柔并济，正反相成的一招，正好对上宁长生红袖刀分虚实莫测，此时用出实是妙用无穷。
宁长生见到洪七公将红袖刀的锋芒一一挡下，便知两人半斤八两，谁也奈何不了谁，更是不耐，便说到：“哈，我以前只当洪帮主你英雄了得，纵然降龙掌传承有损，却仍被你补全。虽不如乔峰，却也是一代英雄，如今看来，仍是眷恋五绝虚名的小丑罢了。纵然让你得到降龙掌的精髓，你又怎么比肩乔峰！”
洪七公听到宁长生的话，整个人先是一震，然后旋即大怒。
常言道：文无第一，武无第二。洪七公虽然也敬佩乔峰为人，但此时听宁长生贬低自己，说自己不如乔峰，哪里肯认。手下降龙十八掌再无留手，只见他掌法一变，双掌运气于丹田，双手变换，然后向宁长生平推而去，一时间龙吟声大作，如雷鸣般响澈天地，这一掌正是降龙十八掌中威势最大的一招【震惊百里】。
宁长生眼中，一道龙形气劲朝自己奔腾而来，大笑一声，“来的好！”
手中红袖刀竟脱手而出，化作一道红色锋芒，直刺金龙。红芒金龙撞击在一起，产生爆炸，激起大量灰尘烟雾。金龙消散，红袖刀也倒飞而回，宁长生身影欺上，一把抓住红袖刀，挥手破开烟雾，砍向洪七公。
洪七公见烟雾中一个人影袭来，正要再出掌，眼前却红光一亮，紧接着便是胸口一凉，这才发现衣襟已经被刀光划开。
此时郭靖和黄蓉也来到战场，看着地上因打斗而炸出的大坑，吃惊不已，又见周围已经没了欧阳克的身影，便急忙喊道：“师傅，七公你们别打了！欧阳克已经跑了！”
场中烟雾散去，宁长生已经收刀入鞘，对洪七公说到：“道不同，不相与谋。既然洪帮主出手阻我惩戒恶人，那便就此告辞吧。”
洪七公看着胸前被割破的衣服，也是苦笑不已，对宁长生说到：“此番出手却是不得已而为之，宁兄弟刚才手下留情，我老乞丐实在无颜多说什么，以后若是有什么吩咐，丐帮上下绝不推辞。”
宁长生却仿佛没有听到一般，转身向着郭靖和黄蓉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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