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九章 行刑

看着父亲被衙役拖走，葛秀才不淡定了，跪求道：“大人，学生愿为爹娘受罚。”
洛媱皮笑肉不笑地说：“葛秀才孝顺，明日本官做一面旗子送给你，让全城百姓都看看你是如何孝顺父母的。
虽然你是读书人，但显然你不懂律法，本官送你一本大梁律例，回去好好看看，免得你眼中只有孝，没有王法。
你这样的人不配为师，本官会通知教谕，取消你的执教资格。”
洛媱说完这些话后，听到后堂有啜泣声。
她不知道这样判决是不是符合王氏的预期，或许她应该先问一问王氏的意见。
“大人，民妇不服……啊……”在院子里被杖刑的葛母高声呼喊：“民妇不服！”
“停，让她把话说完，本官正好听一听还有什么更无耻的话。”
葛母哭着说：“大人，王氏是我们葛家的儿媳妇，她死活都是我葛家的人，作为长辈，打她也是天经地义的，凭什么要受罚？”
葛母的话得到了一部分群众的认同，确实在许多百姓心目中，家事大于国法，自家的子孙要打要骂都是正常的。
至于王氏所受的非人对待，或许也有人会认为是她行为不检点造成的。
洛媱走到葛秀才面前，问他：“你觉得你娘说的是对的？”
葛秀才直挺挺地跪着，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你什么时候知道自己妻子受辱挨打的？”
葛秀才面皮子一抽，用双手捂住脸。
洛媱冷笑，原来他也会有无地自容的时候，这葛家长房就没有一个无辜人。
“本官忘了，葛秀才其实算是帮凶，你动手打过王氏吗？”
葛秀才脱口而出：“我没有！我怎会做那样的事情！”
洛媱冷哼一声，走出去对着所有围观群众说：“本官早就说过了，没有任何人有剥夺别人性命的权利，不管是父母还是恩师！
更何况王氏只是嫁到葛家的媳妇，不是你们家的女儿，更不是买来的奴隶，难不成你们以为葛家这对夫妻的所作所为是对的？”
有妇人“呸”了一声，“大人，打死这老虔婆，这种婆婆最恶毒了，我家闺女要是被婆婆如此虐待，看我不上门烧了她的房子！”
洛媱笑了笑，提醒这位大娘，“杀人不可取，放火也不可取。”
“大人，虽然您按照律法处置他们是没错，可王氏和离后又能去哪呢？她的娘家人会一辈子抬不起头来，几年后，葛家这对老东西出狱了，岂不是还要找她报仇？”
“别说几年后了，葛秀才会放过害了他爹娘的人吗？”
“可惜王秀才走得早，可怜闺女被欺负成这样都不知道。”
洛媱举手示意他们先安静，“你们的担忧本官都知道，可坏人做了坏事得不到惩罚，便是官府的不公，将来王氏若遭报复，本官一定会问责到底！
本官刚制定了新的劳改政策，犯人刑拘期间，每日必须服从安排进行劳作，名曰劳动改造，也免得浪费资源。
他们如果不知悔悟，将来再进去体验一把牢狱生活就是了，本官也奉劝各位，奉公守法，牢饭不是那么好吃的。”
她对葛母说：“别说王氏只是你儿媳，她就算是你女儿，你将她打成这样也是犯法的，不要一副无知愚蠢的模样。”
王氏从后堂爬出来，她一条腿断了，身上的伤口虽然包扎了，但衣裳没有换，头发披散的模样犹如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众人鸦雀无声。
说归说，看到王氏如此凄惨的模样，众人心中难免同情。
王氏爬到葛秀才面前，看着葛秀才躲闪的眼神，伸手抓花了他的脸。
“哈哈……哈哈哈……”她疯狂地大笑起来：“早知道来官府喊冤就能脱离苦海，我恨自己为何没有早逃出来！
葛齐晟，我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嫁给你，我诅咒你们一家三口不得好死！”
“你个疯女人！你怎么还有脸活着？我要是你，早吊死在家里了，家丑不可外扬，你倒好，你让我们晟儿以后怎么活？”葛母看到儿子被伤，气得想爬起来打王氏。
洛媱听了头疼，摆摆手说：“堵住她的嘴继续行刑。”
她搬了一把椅子过来让王氏坐下，放低声音说：“王氏，你应该听到了本官的判决，对这样的结果还满意吗？”
王氏脸上还有血迹，懵懵地转过头来，两行眼泪滴落下来，“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不是吗？”
她不可能回到从前了，不管是身体还是心灵。
洛媱安慰道：“不要用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等身体康复了，你想去哪都行，想做什么都可以，过去的就当做了一场噩梦。”
王氏苦笑：“大人，您以为我为何还能活着，我很早就想死了，可是我不甘心啊，凭什么我受了伤害就要死，他们一家却能好好活着。
有时候我恨不得在汤里加了一把老鼠药，大家一起死得了，可我还是不甘心，他们做了这样恶心的事情，不身败名裂，我哪有颜面下去见我爹娘？”
“大人，您判我与葛齐晟和离，又定了他们的罪，我知足了……”王氏掩面哭了起来。
从前这些事只有家里人知道，如今她把事情闹大了，很快全城都知道了，她是一个被公公玷污的女人。
她确实没脸活在世上了，可在死前能有这样的结局，她深感欣慰。
洛媱让人扶她下去休息，并且让黄春花陪着她。
五十大板打完，葛父夫妻二人已经奄奄一息，葛秀才被赶出衙门，一直徘徊在衙门口不肯离去。
他塞银子给衙役，想给父母治伤，对方却把钱丢到地上，“别拿这一套来恶心人，在陆大人手上，还从没哪个犯人因杖责致死的，我们自会请大夫医治他们。”
葛秀才嘴唇颤抖，哀求道：“那能否通融一二，让我见一见他们？”
围观的百姓从他身边走过，听到这话吐了一口口水在他脚边，冷嘲热讽道：“果然只知道惦记爹娘啊，白瞎了王氏那么好的姑娘，她的伤可比你爹娘严重多了。”
衙役虎着脸赶他，“去去去，按照衙门的规矩，你一个月后就可以去探监，一年有两次探监机会，不过三年五载，很快就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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