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一章 人心溃散

“杀！”
永平郡的将领一声吼，可身边的士兵却在后退，前方的百姓更是直接丢下往对面跑去。
“别杀我！……别杀我们！我们投降！”
张思羽挥旗，城防军立即分散成两个队列，能让这群投降的百姓穿过他们的队伍，然后迅速往对面包抄过去。
一千人对阵三万人，听起来毫无胜算。
可对面溃逃的士兵太多了，而且毫无阵型，真正有作战能力的还不足一千人。
这些靠吃一点军饷维持生计的士兵，瘦的与洛媱最初见到的苍梧县衙役一样。
连饭都吃不饱，谁有力气打仗？
“投降不杀！永平郡郡守以下犯上、杀人夺宝、侵占良田、草菅人命，种种罪行罄竹难书，你们要为这样的官员卖命吗？”
张思羽骑马跑了一圈，让自己的声音传得更远。
“如今岭南王就在苍梧县，永平郡郡守此时派你们来，其心可诛！凡是参与此战者，一律按谋逆处置！”
一听到“谋逆”二字，被抓来的壮丁还不懂得轻重，但郡守府的府兵却吓坏了。
郡守大人只是让他们恐吓恐吓苍梧郡，让对方认个错，怎么就成了谋逆了？
“假的！别听他的！谋逆岂是你说了算的？”对方将领嘶吼道。
张思羽盯着那人，如此混账的东西竟然也能领兵，真是不把士兵的命当命。
“信不信由你们，但今日不投降者，只有一条路：死在我们的刀枪下！”
一千城防军亮起兵器，那崭新的兵器即使在阳光下也泛着寒光。
再低头看看自己手中的破铜烂铁，不少士兵又退缩了。
“听说苍梧县铸出的神兵削铁如泥，我们……我们还是投降吧？”
张思羽耍了个花枪，遥指对方将领。
“我数三声，三声后还站着的人，杀无赦！”
“喏！”背后的一万守备军与一千苍梧县城防军齐齐应诺，呼声震天。
“一……”
“二……”
紧张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死亡的丧钟已经敲响，普通人根本无法战胜这种心理恐惧。
随着身边的人丢盔卸甲跪地求饶，还站着的那些人哪怕意志力再强，身体也先屈服了。
“你们……你们站起来！”对方将领骑着马用力踹飞投降的士兵，一把大刀整齐地砍下了几颗脑袋。
人心溃散。
长久的压抑和恐惧让士兵们奋起反抗，他们齐齐扑上去，将那将领从马背上拽下来，一拳一脚地将他打成了肉泥。
张思羽看着这一幕，只觉得既荒唐又悲伤。
一旦走出苍梧县，这外面的世界令人窒息，世道是彻底乱了吗？
今日这一战，张家三兄弟都来了。
张思安如今担任郡守府的总教头，比他爹职位更高。
而张思竹原本是想带着秘密武器来的，万一敌不过，他还能出手支援。
没想到战争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洛媱上前，让人传话：“所有人回归故里待命，将来你们能否继续成为守备军一员，得通过考核才行。”
有人忐忑不安地问：“若是通不过呢？”
“那自然是回乡种田去，难不成你们想死在战场上？”
岭南各郡的守备军都多少年没打过仗了，他们只是想拿军饷罢了，谁会想死？
等人群逐渐散去，张思羽也带着城防军返回，对兄弟说：“剩下的事情交给你了，别给张家丢脸！”
张思安得意地笑了起来，“放心，一个永平郡而已。”
他高声呼喊：“二郎们，随我缉拿叛贼王显平！”
“喏！”
张思安带着五千人冲进了永平郡，洛媱带着城防军回苍梧县了，剩下五千守备军依旧驻扎在边界处。
苍梧县的百姓只知道隔壁有人要来闹事，等他们犹豫要不要去支援一下时，听说连隔壁的郡守大人都被杀了。
“我哥哥的老丈人的兄弟就在永平郡，听说那王郡守一死，百姓们欢呼庆祝，跟过年似的。”
“姓王的不是有个外号叫王守财吗？”
“死得好，这种官早就该死了。”
沈念尧召集了苍梧郡所有有品级的官员商讨一件事。
“永平郡郡守之位，要上报岭南王后方可确定，但其他官职，本官觉得就不必麻烦王爷了。
你们可愿意前往永平郡任职？或是手中有人才也可推荐。”
洛媱交给沈念尧一份名单，“这是下官从苍梧县教谕那拿到的学子考核名单，这上头的人都是学识过人，可委任的学子。
不过下官提议，新上任的官员都必须要有一年的试用期，一年后看他们的成绩再决定是否委任。”
其余县令纷纷恼怒地瞪着洛媱，“陆县令这是有备而来啊，也不给我们通个气，太好处都让你给占了。”
洛媱如今不怕他们，笑着说：“在下只是推举人才，用不用还得看郡守大人。”
众人心中鄙夷：郡守大人跟你好的都穿一条裤子了，岂会不用他的人？
沈念尧沉声说：“给你们三天时间，把推举的人送到郡守府，本官要亲自考核。”
见他们脸上露出喜气，沈念尧提醒了一句：“若有人敢滥竽充数，本官连你们的官职一起撸了，或者给你们换个好地方！”
众县令：“下官不敢！”
等郡守大人离开，马县令私底下询问洛媱：“陆大人啊，这好端端的怎么就把隔壁永平郡给端了？您的主意？”
洛媱一脸严肃地说：“马县令是不是没看郡守府发的邸报？那王显平不仅作恶多端，还意图谋害岭南王，怎么就成了我的主意？”
“是是是，这速度也太快了……对了，不知岭南王如今身在何处？我等小官是否有机会一睹圣颜？”
“马县令老糊涂了，字不能乱用，岭南王也只是岭南王而已，若这话传到陛下耳中，还以为岭南王想谋朝篡位呢。”
马县令吓得看看左右，轻轻拍了自己一巴掌，笑道：“是我口误，陆大人可别传出去。”
“放心，咱们是自己人。”
马县令听完可高兴了，揽着洛媱的肩膀一副兄弟好的模样。
“陆大人真是性情中人，走走走，我请陆大人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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