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紧急任务
“大小姐。”
“大小姐，您这是……？”
那两个侍卫匆匆赶来，看到顾望昭浑身湿漉漉，惊呼出声。
“小姐？小姐！这是怎么弄的？”
铃兰和苍兰也闻讯而来，发现顾望昭浑身湿透在池边伫立，眉眼裹挟愁意，不知在想些什么。
“怎的浑身都湿透了？可是不慎落水？都怪铃兰没看好小姐，才让小姐受了冻……”
铃兰满目懊悔，拿帕子拭着顾望昭身上滴滴答答不停掉着的水。
“虽是夏夜，这晚风还是有几分凉，大小姐还是早些回去热水沐浴，暖暖身子。”
苍兰面上不显，可为顾望昭披上干净外衫的动作却透出几分迫切。
顾望昭仍是缄默不语。
一柱香后，她坐在浴池，将头顶没过水面。
她睁着眼，思绪是从未有过的清明。
那个暗卫出现的行踪、他脸上莫名的晒痕、京城突起的商业新秀、那奇怪的密室、顾将军的丞相故交……
近来京城那大名鼎鼎的路姓商场奇才、顾望昭身边那个神出鬼没的暗卫、疑似被含冤灭门的陆丞相之子……
体内的氧气慢慢被消耗殆尽，窒息感涌上脑中，水中漂浮的失重感。
顾望昭猛然起身，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
他们——都是同一人。
而顾府，竟然不知用什么手段，在皇帝下旨将陆丞相满门抄斩时，把陆丞相妇人腹中未足月的婴孩救出，充当顾望昭的暗卫养在顾府。
这事本做得滴水不漏，会一辈子被蒙在阴影里不见天日。可这些关键信息也不知道怎的，偏偏都被送到顾望昭眼前。
太巧了……
巧的就好像是冥冥之中有人故意引导顾望昭去发现一样。
她眉间蹙起。
可是原身无这般心机，被将府上下保护的太好，性子单纯娇纵如稚子一般，又怎能猜出这件事。
如果顾望昭想的无误，那么这可是……欺君之罪。
如若被发现，顾府将无一人幸存。
顾望昭再一次陷入迷茫，未来的路好像被迷雾遮掩，看不见终途，她只能伸着手慢慢探索。
就在她想的出神时，系统的提示音再一次传入脑中。
不过这次，可与平常的语气不甚相同。
【紧急提示！紧急提示！】
顾望昭被吓了个激灵，刚才脑子里那些杂乱的思绪消失殆尽，她摆好姿势在水里端坐，等待系统下文。
【受不可抗力……嗞……因素影响，寻找……嗞嗞……女性模范榜样……任务将在……嗞……两日之内……失效，请宿主……嗞嗞……尽快完成……任务。】
顾望昭神情一滞。
这系统是受何物影响？怎的快要坏掉似的？
她指尖随意搭在池台上，规律落下敲打着琉璃，发出清脆的响声。
顾望昭刚要开口询问，那系统猛地回复正常，好似方才出差错的并不是它。
【受不可抗力因素影响，寻找女性模范榜样任务将在两日之内失效，请宿主尽快完成任务，否则将会受到系统制裁。】
这两次指令……好像不一样？
顾望昭口中喃喃自语，随即便提出疑惑。
“什么是系统制裁？”
【系统制裁即是宿主与……任务……完成……】
顾望昭还在紧蹙眉头侧首尝试摒除杂音，努力听清楚系统到底说了什么，耳畔的声音突然再次停住。
她捺着心等了半晌。
“系统，系统？”
这次系统是真的没由来的失踪了。
顾望昭回忆着系统最初出现时的指令，它从未提到过还有系统制裁这项程序。如今她也联系不上系统，只得按它的指令去寻找女性模范榜样。
她真的累了，这几日事情发生太多，获取的信息线索又杂乱无序，她的身子疲倦到了极点，竟昏昏沉沉睡在了浴池中。
再醒来，已然是天明。
顾望昭睁开眼，望着层层叠叠的床幔微怔，昨夜记忆涌进脑中。
“小姐，您醒啦。”
铃兰抱着几匹布料推门而入，见顾望昭坐起，忙将手中之物放置一旁，碎步轻移伏在她床前，眨着眼仰头问道。
“嗯。”
顾望昭话一出口，才发现自己的鼻音十分重，她侧首又只觉头昏目眩，眼前一片模糊，耳也听不真切，云里雾里似的。
“小姐可是染了风寒？”
铃兰贴着帕子抚上顾望昭的额头，神色凝重。
“确有些发热。”
她倏地起身，小跑着道，“小姐，铃兰去煎药，苍兰姐姐会过来陪着小姐。”
铃兰还不忘回首叮嘱，“小姐，不要乱跑。”
顾望昭勉强试着松懈了神经，浑身脱力倒回了床上。
一晚上先是收到刺激，又落了水受了寒，回房后还伏在浴池边睡着了，也不知道铃兰她们什么时候才把自己扶到床上。得了风寒，倒也不是什么怪事。
头重脚轻，似是一根钢丝拉着她，不停旋转。
她的眼眶悄然红了。
这种身子不受自己意识掌控的状况令她感到惶恐不安，好似这副躯壳已然不是她的，而是叫什么人操纵了一样。
顾望昭两眼泛花，昏昏欲睡，偏的这种情况下她的神经极度敏锐。
“是谁？”
苍兰脚步一滞，眼底闪过丝不易察觉的惊诧，随即便被敛去。
“大小姐，铃兰去煎药了，苍兰来侍候您。”
“苍兰……”
顾望昭已然神志不清，却不知怎的想起铃兰进来时抱着的东西。
她眼睛睁着作呕，只得合上眼睑，跟着模模糊糊的印象走，抬手指着铃兰放布料的那个大致方向。
苍兰随她的指引默然望去，心下了然。
“大小姐，那是铃兰刚刚去布庄那里取来的，程掌柜说这是您交代他做的，绣娘们连夜赶制。”
苍兰说着，取来那几匹布料送予顾望昭手中。
顾望昭睁不得眼，只捻着那料子搓了搓，心下一片赞叹。
挺爽柔润，丝质细腻，这香云纱但凡问世，京城的布庄必然将掀起一片腥风血雨。
真是难为程掌柜和绣娘们了。
她想着，从喉间泄出几声咳，上身随着起伏，又跌落床上。
“咳咳……苍兰，把它们收起来。”
“是。”
顾望昭神志不太清醒，但仍盘算着怎么去用这几匹珍宝布料。
当然是先为顾夫人做一套夏秋装，为她贺寿……
她在脑中构思着顾夫人的身段，想着怎么设计能有新意，猛地眼前就浮出了顾夫人的脸。
……？
顾夫人？
“苍兰见过夫人。”
那边苍兰给顾夫人行了礼，顾望昭迷迷瞪瞪的才恍然明白，原来确是顾夫人来看她了。
“娘……”
顾望昭脱口而出，嗓音嘶哑，带着浓浓的病意。
“唉，娘的乖昭儿，怎的给自己闹病了？”
顾夫人端着一盅汤，捻着汤匙吹了吹，伸到顾望昭嘴边。
“听话昭儿，快喝些热乎的，暖暖身子，待会儿饮了药再睡一觉，昭儿的病就全好了。”
顾望昭阖着眼，乖乖喝下那一汤匙热汤，眼角不知怎的划过一道泪。
“谁告诉娘昭昭病了？害得娘大清早叫人煲汤，不得安生。”
她醒来分明还没一个时辰，这汤少说也得煲半个多时辰。不知是谁说出去她受了风寒，平白叫顾夫人忧心。
“怎的？娘的昭儿病了，娘还不能看看？”
顾夫人轻轻叹了口气，拿着帕子轻轻擦拭着顾望昭额角闷出的薄薄细汗。
“不是……昭昭……”
顾望昭声音哽住了，许是因为她得了病，心思也变得细腻。她忽的就想起来上辈子，自己没体会过亲情是什么滋味，如今到了古代，顾夫人倒是给她补齐了。
“小姐，药煎好了药煎好了！”
铃兰为了那药能不凉，竟是将那煎药的小壶也端来了。
她怕药摔了耽误顾望昭，只顾着注意手中的小壶了，一脚踏进门才发现顾夫人也来了。
铃兰嚷嚷的声音骤然停止，她小声喃喃，“铃兰见过夫人，铃兰愚笨，只顾着药了，冲撞了夫人，还望夫人……”
顾夫人摇了摇头，嗓音和煦，“无碍，铃兰把药给我吧，昭儿顽劣，别人喂不下去药的。”
“是，夫人。”
铃兰将被精心保护的药倒入一个小碗，递给顾夫人，这才松了口气，拭了拭额角的汗。
夏日本就炎热，她又守着那烧热的药灶，自然被汗浸湿了衣裳。
“昭儿，乖，铃兰刚煎好的药，趁热喝了，病就会好了。”
顾夫人柔声劝哄着顾望昭，好似她不是什么及笄之年的女子，而是黄发垂髫的稚童似的。
“好苦。”
顾望昭抿了一口药，眉间蹙起，那药苦的太具有原始性了，叫人难以下咽，苦意仿佛在她的整个口腔内四处乱窜，存在感极其强烈。
“娘……”
她拉起被子蒙住头，撒起娇来。
“我就知道，唉……”
顾夫人神色无奈摇摇头，叫人拿来一袋蜜饯。
“瞧，昭儿，娘都提前准备好了。”
顾望昭就着蜜饯，这才屏住呼吸，将药一饮而尽。
“好了，昭儿，快些休息吧，好好睡一觉，醒来就是健健康康的昭儿咯。”
顾望昭在顾夫人的柔声细语和轻轻的拍抚下，缓缓闭上了眼。
被拽入沉睡深渊时，顾望昭脑海中隐隐闪过一丝念头。
好像还有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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