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 耻辱
言海棠这趟来就是想要知道宣景帝当年杀徐州江家一家的原因。
那件事不论是寻常百姓，还是帝王世家，发生这样的事，谁都无法释怀。
这是江楚生与宣景帝之间的心结，如果这件事情弄不明白，他俩之间的鸿沟将永远无法填平。
可是看宣景帝的提到江楚生那种欣慰的样子，言海棠又不忍心问了。
她刚刚归来，宣景帝正处在喜悦当中，他对江楚生的行事又很满意，这样冒昧的问当年的事，只会扫了他的兴。
她想让宣景帝的幸福长久一些，他坐在这个皇位上很难得有这么高兴的时候。
之后，言海棠只是简单的把去边境的事跟宣景帝说了一遍，后来被四皇子救的事情，和住在青莲会的事情她都掩饰过去了。
青莲会毕竟还是与朝廷有本质上的冲突的。
退出永和殿时，言海棠还是禁不住问了魏公当年江家的事。
魏公是宣景帝和先皇两代皇帝的贴身太监，除了宣禺帝在位时，隐退了一段时间，其他时间都待在宣景帝身旁。
要说其他大臣不知道的事，他总会知道一些。
两人走在永和殿的长廊，魏公脚下顿足，长叹一声道：“这件事说来话长，这是陛下的心病，他何尝不希望与四皇子化干戈为玉帛。
可是当年的事……当年的事……”
魏公说道此处，再也无法启齿了，他“哎！”了一声，对言海棠说：“老奴也无法说出口啊，这件事关系到陛下在漠北的一段有辱尊严的事，这……这实在是难以启齿啊！”
他擦着额头上的汗滴，一副想说又很难为情的模样。
“陛下这么多年宁可四皇子误会着，也不愿将此事告知于他，就是不愿意再想起这段屈辱的日子，漠北那些日子不好过啊，陛下他荣辱负重才有今日，那些伤疤自是不愿再提起。
言大人，你也就别为难老奴了！”
魏公的话也让言海棠感慨许多，她没想到宣景帝会有这样的难处，一朝天子沦落到俘虏，谁能想象他那些日子是怎样过来的！
她朝魏公拱手道：“如此，我也不便再去问陛下了，只是这件事不解决，他们父子之间的关系顾及会永远得不到缓和。”
言海棠也是面露愁云。
魏公看着言海棠娇俏的脸庞，笑道：“此事还有一人可解！”
言海棠疑惑的问：“是谁？”
魏公道：“言大人你啊！”
言海棠指着自己不可置信的再问：“我？怎么可能？”
魏公看穿一切的笑了笑道：“就是你！
大人与四皇子之间的感情，老奴与陛下早已看在眼里了。
四皇子重情，又对言大人一往情深，有你出面来说和，胜过其他人千言万语啊！”
言海棠心中越来越质疑了，她与江楚生的事，宣景帝怎么会知道。
“我们的事，你们都知道？”言海棠试探性的问道。
“知道，从一开始你去云川开始，陛下就知道你们所有的事情了。
你以为咱陛下是谁？他可是大明的天子，这天下没有能瞒过他的事！”
言海棠有些难为情的又问：“我与四皇子之间的……之间的点点滴滴，他都知晓？”
魏公一副过来人的模样，笑道：“知晓，都知晓！就连这次边境战场的事，陛下也是提前预料到了。
他早就才道四皇子不会置你的安危于不顾。”
他顿了一下，看着言海棠羞红的脸，又道：“言大人也不必害羞，陛下一向拿你当他的女儿看待，你的事他自然上心了。
再加上他早就知道四皇子中意与你，所以你们这趟云川之行，陛下就更加格外看重了。”
言海棠张大嘴巴，不知道要在问什么了，她恍然大悟一般突然觉醒，说道：“原来在这一路就我们的人，是陛下派去的！”
魏公笑道：“不才，派去的正是老奴东厂的人。”
言海棠心里腹诽：“怪不得那些人的一招一式都很阴柔，原来是一群太监啊！”
她虽然这样想，但是心里还是对这些人挺尊敬的，尤其对魏公，表现出了一副极尽谄媚的感谢。
弄明白这些疑点后，言海棠又担忧道：“可是他未必肯听我的。
我也不是没劝过他，但是没有起到一点效果。
他好像对陛下很到了骨子里，就连做梦也是对陛下咬牙切齿的。
这么多年，他受那夜的惨痛场景所折磨，没有睡过一个好觉。
我也很想拉他出来，但是我……我真的是无能为力！”
言海棠说话像是泄了气一样，仿佛是遇到了无法跨过的沟壑。
魏公见言海棠气馁的样子，安慰道：“不要灰心，陛下相信四皇子对你的感情，他不会置你的立场于不顾的。”
言海棠怅然：“可他叫我不要插手这件事。”
她说罢，又想起了什么，说道：“魏公，他的事应该瞒不过陛下吧，陛下是不是也知道他要做什么？”
魏公不语，算是默认了。
“可陛下为何不阻止他呢？他这是要走上一条谋反之路啊！
到时候他会万劫不复，背上弑父谋反的罪名的！”
魏公向前走了两步，说道：“没关系，他的所作所为都是陛下默许的，不管他怎样折腾，这皇位就是留给他的。
太子无能，二皇子失德，大皇子早逝，只有四皇子才能担当大任。
他要也好，夺也罢，这都不影响结果。
他就是陛下心目中大明江山的继承者，陛下心甘情愿把江山给他！”
言海棠被宣景帝的做法动容了，她呢喃道:“陛下太过纵容他了，他怎么可以做这样的忤逆之事！”
言海棠替宣景帝觉得不值，她虽然爱江楚生，但是此时，她觉得江楚生所作之事太过大逆不道了。
“可他却不能体会陛下的一番苦心啊！”言海棠又不知不觉间感慨了一番。
魏公也是叹息道：“四皇子这几年过得苦，这也不能怪他，谁让这世道就是这样的不公平呢！”
言海棠哑然，父爱如山，到底是怎样的苦楚，才能让宣景帝宁愿让自己的儿子误会，也不愿说出实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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