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肖汐番外：初遇

皇祖母虽然不在了，不过靠着岑家的庇护，我和哥哥平安长大了。
  哥哥十七岁的时候，肖煜早已纳了好几个侧妃，儿子都已经生了三个。
  封王之后，父皇又指了丞相的长孙女给他做王妃。
  可哥哥连个侍妾都没有，岑家也没有适龄女儿再嫁给他。
  母后相看上了王太尉家的二小姐，父皇那边却迟迟不点头，他不愿哥哥与朝中位高权重的大臣结亲。
  母后自然也不愿找一个小官家的女儿凑合，哥哥的亲事便耽搁了。
  哥哥却不在意，他说父皇忌惮岑家，他必须先建功立业，封王建府，才能护住我和母后，延续岑家的荣耀。
  他做到了，用了一年时间，深入敌国，拿到了两国的军事防御图。
  可其中的艰险，他却不愿与我和母后多说。
  他不在的这一年，已经成为贵妃的姜氏又不老实了。
  她见我和母后没人撑腰，竟趁母后与父皇出宫祭祖之时，打死了我的贴身宫女。
  她其实是个蠢的，打死我的宫女，也就是让我伤心罢了，还能怎样，她想要的后位依然得不到，我也不至于会被她吓死。?
  我知道她一直不信我真的哑，想逼我说话，也恨我当时比她的女儿更出众耀眼。
  无趣，我竟然因为她那样的人战战兢兢，现在想来，我也是蠢的。
  哥哥心疼我，怕我再受到她的伤害，建府之后把我也带了出来。
  他自己的亲事还没有着落，许是想着我总住在王府别院，难免惹人非议，便先操心起了我的。
  他那时就替我相看上了云晔哥哥，虽没和我明说，可我知道他叮嘱母后多与云夫人接触。
  母后也带着我与云夫人见过好几面，可后来就不了了之了。
  很久之后，我才知道，是云晔哥哥迟迟不点头。
  我那时就如落叶一般，风向哪边吹，我便向哪边飘。
  成了，我好像不会欣喜，没成，我的心里也没任何波澜。
  我与云晔虽然认识，但很久没见了，只记得他总是笑着，性格爽朗，一副风流倜傥的模样。
  差点忘了，肖漾心悦他，之所以她的亲事也一直定不下来，是因为她还对云晔抱有幻想。
  约摸半年后，舅舅来了，他说与其嫁到别人家，悲喜不知，还不如嫁回自家。
  也就是我的表哥，岑瑾。
  这次轮到哥哥不点头了。
  因为他知道表哥的脾性，表哥自然是大大的好人，可他太好了，好得心里住着佛祖，装不下任何一个女子。
  就算舅舅和舅母会好好待我，可一辈子都被夫君当成亲妹妹，那也不是好日子。
  好在哥哥和舅舅他们的注意力转移到大事上去了，终于不在我的身上费心思了。
  既然军事防御图拿到了，舅舅便开始整兵，准备攻打曌国，意图拿回曌国的军事重城方城。
  之所以说拿回，是因为外祖父母拿下过，后来又被人家占了回去。
  方城向西有大片的草原，那可是养马的好地方。
  当然不止是为了养马，舅舅想用岑家军的战功震慑父皇，胁迫他立哥哥为太子。
  可实在是没想到，这一去，他把自己的命丢在了战场。
  岑家的天塌了，大盛败了，父皇却高兴得很，若不是岑家军还剩三十多万，尚能保家卫国，他恨不得将繁城都割给曌国。
  肖煜做了太子，哥哥的日子更不好过了。
  赈灾，剿匪，没人愿意干的活儿，父皇全都丢给了哥哥。
  不过，我知道哥哥也不是那么容易被打倒的，他经常借外出执行公务之便，偷偷溜到繁城笼络军心，暗中招兵买马，继续壮大着岑家军。
  哥哥才华横溢，有勇有谋，朝中的那些看似中立的纯臣，表面不动声色，实则心里的天平也偏向了哥哥。
  若是一直这样下去，只需等待时机，弄死那个假病秧子肖煜，大盛就是哥哥的了。
  可意外发生了。
  曌国要送公主来和亲。
  我得知消息的时候，脑袋里只有两个字：荒唐！
  曌国公主没了父皇，应当守孝三年，怎会才一年就要嫁人。
  岑家军战败时，我还担心过，父皇会一怒之下把我送去曌国和亲，吓得我好几日都睡不安稳。
  后来猛然想到，曌国皇子要守孝的，不会立马要大盛公主去和亲，我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好笑，我真的好笑，有什么可怕的。
  曌国只有余晖一个皇子，若那时便能嫁给他，该有多好。
  一开始我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来对待这件荒唐事的，因为曌国使臣说公主属意的是肖煜。
  没想到父皇偏心至此，他不愿给肖煜惹来麻烦，竟执意要让我那不会打仗的表哥去讨伐曌国。
  于是乎，这热闹看着看着就看到了自己身上。
  母后当即就跪倒在地，求父皇再与曌国使臣协商，把曌国公主许给哥哥。
  我当时紧紧地拽着她的衣袖，她甩开了我，我不停地向她使眼色，她好似也没看见。

  唉，母后有什么办法呢？
  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娘家彻底倒了，那我们就真的要任人宰割了。
  再说，根本就是躲不过的，王妃姐姐就是冲着哥哥来的。
  之所以把肖煜拉出来做盾牌，无非就是怕直接表明目的，哥哥会想尽办法拒婚。
  如此这般，肖煜都成了王妃姐姐手中的剑。
  为了将这烫手山芋顺利交到哥哥手中，肖煜拦截了我和宝林写给哥哥的信。
  哥哥归来的一个时辰之前，母后才将王妃姐姐安置好，离开了越王府。
  王妃姐姐眼眸灵动，秀丽絶俗，她真的美，是那种端庄大气的美。
  笑时，眉眼娇媚，能让冬雪消融，冷风消散，让人忍不住想要亲近。
  冷脸时，眼中却隐含杀伐，周身都散发着凛然气息，让人忍不住想要臣服。
  她身穿缀满珠饰的华丽嫁衣笑着向哥哥走来，哥哥却绷着脸，眼神一直在躲着她。
  那日除了母后是发自内心的高兴，我和哥哥都是笑不出的。
  没几日，哥哥又找了个理由，离府偷偷去了繁城。
  我的日子也还是那样过着，每日看看话本子，绣绣花，逛逛园子，打发着无聊的时光。
  哥哥走之前，曾叮嘱过我，王妃姐姐来者不善，让我别去园子里逛，免得撞上她。
  我没听他的，同在一个府中，躲是躲不过的，早晚要遇上的，早点会会她，总比人家把我的底都摸清了，再被人牵着走要好。
  我总是改不了自以为是的毛病，竟想着要和王妃姐姐过招。
  她若是有意害我，我都来不及遇上余晖，也就默默地去了。
  幸好一连几日，我都没遇到她，后来我才知道，她忙得很，可没有我这样的闲情逸致逛园子。
  初见余晖那日，天空好似都比平时蓝了些。
  张嬷嬷一早给我和谷雨送来了核桃酥，谷雨用油纸包了一些，我们一边走，一边吃。
  其实园子里也没什么可玩的了，除了菊花，也就只能在湖边喂喂鱼。
  我捏碎了一块核桃酥，扔进了湖里，几条鲤鱼立马游了过来，争食水面上漂浮的酥渣儿。
  谷雨突然拽了拽我的衣袖，笑着指给我看：“我吃掉的渣渣儿，还引来了蚂蚁。”
  我顺着她的手指看去，刚要俯身，一本书从树上掉了下来。
  谷雨啊地一声，吓得不轻，躲在了我的身后。
  她捧着的核桃酥掉落一地，手上只剩一张油纸。
  她自小在庄子上长大，还是小孩子心性，能吃能睡，又没经历过什么事。
  我时常担忧，若是有人杀进王府要抓我，她为了保命一定会把我卖了。
  我其实也惊着了，不过好歹是一国公主，不能像她一样大喊大叫，模样狼狈。
  再说我要装哑，可是不能叫的。
  我紧紧攥着谷雨的袖口，壮着胆子向上看去。
  穿着侍从衣服的余晖坐在树干上，一手抓着一根树枝，一手扶紧树干，也慌乱地望着我
  我一时愣住了，这是一张陌生的脸，模样俊朗，神色青涩又腼腆。
  因为困意尚未消散，他的双眸还带着朦胧。
  他原本是在树上看书，看着看着睡了过去，而后被谷雨的声音惊醒，盖在脸上的书也落了下来。
  好一会儿，他好似才反应了过来，立即跳了下来，身子稳稳落地。
  谷雨拉着我向后退了两步。
  她依然紧紧抱着我的手臂，小声问余晖：“你是新来的吗，怎么在这儿偷懒？”
  余晖看了看她，又恭恭敬敬地向我行礼：“奴名叫小五，是王妃的陪嫁侍从，实在无心惊扰主子。”
  他抬头又看了我一眼，转而又低下了头，问我：“主子是王爷的侧妃吗？”
  谷雨抢先答道：“自然不是，我们主子是南乐公主，越王亲妹。”
  余晖猛得抬头望向我，面色微惊：“南乐公主？”
  未出阁的公主躲在哥哥府中，确实是一件怪事。
  我被他盯得脸颊有些烫，微微低头，不敢再与他对视。
  他许是察觉到了自己的唐突，又恭敬行礼道：“奴无意冒犯公主。”
  我不再理他，逃命似的拉着谷雨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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