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志乃(1)
【志乃……志乃……】
谁？志乃又是谁？
【志乃……志乃……】
少女缓缓地半张开眼睛，眉头轻轻皱起，漂亮的黑色眸子里有莹莹红光闪过，脸上的藤蔓状的鬼纹也若隐若现。
这是少女情绪不稳定的表现，从一开始，耳边就偶尔会出现一个熟悉的女人的声音在喊着志乃这个名字。
那个女人是谁，她不知道，志乃是谁，她也不知道。
她很好奇这个和自己过去很有可能相关的信息，但是自己又没有情报源可以探寻的。
或许那个人会知道，他大概是最了解她来历的那个人，毕竟自己的转变就是拜那个家伙所赐。
但是她潜意识里就讨厌极了那个人，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本来还觉得自己是不是太苛刻了，还对自己进行了反思。
直到她发现他很喜欢逗弄自己，没日没夜不分场合的骚扰少女自然是不胜其扰，于是很是心安理得的决定讨厌他，并尽力的甩开了他的纠缠……
“小蝶矢～”
——果然没甩开
蝶矢揉了揉有些抽搐的太阳穴，勉强的给了他一个眼神，童磨好似没发觉少女散发的“离我远点”的气场，笑眯眯的凑上前手撑着下巴问。
“小蝶矢怎么突然不见了搞得我好寂寞啊。”
“那么多教徒还不够你打发时间的吗？”
“他们哪能和小蝶矢比啊,无聊死了。”
蝶矢轻“哼”了一声，自己一向懒得理会他，又能有多有趣，不过是用来哄骗她的糖衣炮弹罢了，转过头不想看他这张虚伪又欠扁的笑容。
“那既然你这么闲怎么不去找那个什么青色彼岸花，那个人的臭脸还没看够吗？”
童磨打开折扇遮住了下半张脸，露出了似笑非笑的眼睛:“小蝶矢这么说他真的好吗？小心大人生气哦。”
“哈？”蝶矢淡淡的看了一眼如此装腔作势的童磨，不屑的勾起了嘴角“他又没这个闲心时时刻刻盯着我，现在我没问题就说明他没在看我的视角，除非你会去告状？”
尾音微微上挑，眼睛微微眯起满含兴致的看向童磨，好像期待他的回答一样。
“啪”的一声，铁扇被收起，童磨露出了无奈的笑:“小蝶矢真的是，胆子不是一般的大啊，怕了你了。”
说着童磨看向窗外，木屋外面被蝶矢种满了花花草草，一只蝴蝶从面前飞过，然后绕着蝶矢飞了两圈。
蝶矢伸出手指，蝴蝶很自然的落了下来，扑闪了两下翅膀后就没了动静，乖乖的趴在少女的手指上。
蝶矢看着手间的蝴蝶，目光柔和了很多，嘴角也勾起了似有似无的弧度。
童磨点了点下巴，不经意的说:“小蝶矢和之前一样那么喜欢蝴蝶啊。”
之前……
蝶矢很敏感的又从童磨的口中捕捉到了关于自己失去记忆之前的经历，微微敛眸，状似不经意的回答:“是吗？我之前很喜欢？”
“嗯，是呢，发饰都是关于蝴蝶的哦。”
【之前的自己，也喜欢蝴蝶。】
蝶矢一直在无意间收集着关于过去的信息，而童磨就是那个来源。
无论是之前的自己看上去很是淡漠，会体术，也会刀剑，甚至会用毒这些消息都是来自于童磨的碎碎念，虽然这最后一点存在商榷。
就因为如此她才会明明很讨厌他，却又忍不住纵容他，因为她想从童磨口中知道更多。她很好奇，也很想知道，过去的自己都有着怎样的人生。
“对了，十二鬼月的更换就快要开始喽，小蝶矢还是不想参加吗？”
十二鬼月，除鬼王鬼舞辻无惨之外最强的存在，分为上弦和下弦各六位，很多追随无惨的鬼或者想要证明自己实力的鬼都对这十二个位子趋之若鹜。
蝶矢除外。
她对无惨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也不在意这种代表着实力地位象征的代号，自己的实力如何自己清楚就够了，没必要还非要整出什么排名才可以展示自己。
蝶矢的否定也在童磨的预料之内，毕竟无惨不止一次的邀请过她，但她一直都没有答应下来。
但其实以她的实力哪怕不是上弦，作为一名下弦也是绰绰有余了。
童磨又扯东扯西的闲聊了一会儿就匆匆的回了教会，毕竟他为了找到蝶矢在路上就花费了几天的时间了，作为教主一直不在本部的话也说不过去。
看着童磨离开的背影，蝶矢继续留在窗口看着屋外的花圃发呆，之前在她身边飞舞的蝴蝶停在了她的头发上，和她另一侧的蝴蝶发饰相对称。
虽然蝶矢对于十二鬼月不感兴趣，但不代表她对这个活动不感兴趣，她每次都期待着身为上弦叁的猗窝座先生可以将童磨拉下马来。
不过很可惜，猗窝座从没有成功过，倒也不是实力不够，论实力的话，猗窝座的体术可谓是炉火纯青，吊打童磨这个渣渣是不在话下的。
但是身为鬼，绝对的力量就不再是决定实力的标准，血鬼术就是一个很bug的存在。童磨是玩冰和毒的鬼，作为远程他可以避免体术这个短板。
虽然毒导致的肺部坏死对于鬼，尤其是猗窝座这个上弦鬼恢复起来只是瞬间的功夫。
但是因为猗窝座不是很喜欢吃人，实力晋升基本上靠修炼。而童磨则零食不断，还是他认为最有营养的女孩子，慢慢的差距就被拉开了。
不出所料，这次蝶矢依旧没看到她想要的一幕，而下弦鬼的更替快的都习以为常。无聊的伸了个懒腰，抬头看着无限城的天花板，晃荡着小腿开始考虑要不要去和猗窝座讨教一□□术。
“你今年也不参加吗？”
一个女人俯下身子对上蝶矢的眼睛，蝶矢眨了眨眼睛，直起身子，女人也顺势坐到了她的身边。
“这儿的视野倒是不错，难怪你每次都在这里看。”
“没意思，不参加。”
“你真是无趣。”
“哈，如果我参加的话，第一个就先夺了你的位子，堕姬。”
堕姬挑了挑眉，扬起张扬肆意的笑容，衬得她原本艳丽的五官更加耀眼:“那就来试试啊！”
“我可是还有哥哥的，不怕你！”
【哥哥……】
“啊啊，好可怕啊。”蝶矢转过头，一下子躺了下来，闭着眼睛随意的敷衍着堕姬。
见蝶矢满不在乎的样子，堕姬一下子就炸了毛，开始和蝶矢讲自己的哥哥怎么怎么好，他们兄妹俩一起的话会怎么怎么强之类的。
蝶矢时不时地出声应和一声，对堕姬的话也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的样子，气的堕姬起身不甘的跺了两下脚就气呼呼地离开了。
蝶矢身边一下子就安静下来，缓缓睁开眼睛，不知道刚刚自己为什么对哥哥这个词有所反应，明明自己也不是第一次知道堕姬有一个哥哥和她的生命进行了捆绑。
自己，曾经也有兄弟或者姐妹吗……
“是啊，小蝶矢是有姐姐的哦。”
童磨悠哉悠哉的扇着自己的铁扇，斜靠在自己的座位上，微微眯起眼睛，意味深长的问:“小蝶矢想起来什么了？”
房间里昏暗一片，只有两点烛光努力的发挥着自己的作用。蝶矢沉默了一下，摇了摇头。
童磨见状兴致勃勃的直起身子，正要说什么，门外的教徒就开始提醒童磨。
“教主，客人到了。”
蝶矢见状也随机起身提出了告辞，童磨孩子气的嘟了嘟嘴并没有挽留，挥别了蝶矢后用铁扇点了点自己的下巴。
“也是，哪有这么容易就记起来的呢。”
然后拿起一旁的帽子戴在了头上:“来吧来吧，把客人请进来。”
【自己有姐姐啊……】
但是自己还是想不起来任何有关从前的信息，
蝶矢回到了自己的小木屋，自己的伴生蝴蝶翩翩而来，蝶矢伸出手任由它落在了自己的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翅膀，一个称呼不由得脱口而出。
“小，蝴蝶……”
我叫她，小蝴蝶的吗？
名字还是姓氏？
既然是姐妹，那是就是名字吧。
小蝴蝶……
把这个名字在嘴里呢喃了几遍，微微勾起嘴角。
记得当时的自己什么都不记得，不知道自己是谁，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变成的鬼，唯一留下来印象的就是小蝴蝶，所以她给自己去了蝶矢这个名字。
当时自己没有并没觉得小蝴蝶是一个人名，只认为自己的伴生物就是蝴蝶所以才会如此。
原来，小蝴蝶是她啊……
【还挺可爱的嘛，这个名字。】
“香奈乎，该吃饭喽。”
坐在廊边发呆的女孩回过神来，点了点头进了房间。
香奈惠拦下了想要帮忙的忍，将饭菜碗筷摆好后，双手合十兴致勃勃的宣布:“今天我们的小忍升为柱了哦，超厉害的呢。”
“姐姐，只是柱而已，不用这样啦。”
“那怎么行，能成为柱我们的忍超棒的，是不是啊香奈乎～”香奈惠凑到了香奈乎的身后，高举起自己家的右手。
香奈乎点了点头，表示认同:“超厉害。”
香奈惠还嫌不够的抬起了香奈乎的右手:“小忍超厉害！”
“超厉害！”
“小忍真是棒！”
“棒！”
两人一人一句的夸奖让忍羞红了脸，一把抄起自己的筷子:“什，什么啊，真是的，快吃饭啦！”
香奈惠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轻轻闭上眼睛，双手合十。
“我开动了。”3
“好像快找到了，关于上弦贰的消息。”
忍冷不丁的一句话，让香奈惠愣了一下，握住筷子的手微微收紧。
“他好像在……”
“忍。”
忍收了音，看着姐姐的脸色有些不太妙。
“够了……”
忍摩挲了一下碗沿，顿时有些无言。
姐姐自从那晚之后虽然经常说自己没事，不必担心的话，但那段时间她整个人都处于一种很低沉的状态，每天除了复健以外都盯着志乃的物件发呆，怎么看都不像是没事的样子。
自己虽然也很心痛志乃的离开，但姐姐的状态更让人担心，痛定思痛，忍下令将蝶屋内一切关于志乃的物件通通都收进了储物间，也不许再谈论关于志乃的话题。
香奈惠自然清楚忍这么做的原由，默认了这个做法，看着志乃的东西都被封存在她的房间，并上了锁，钥匙藏在只有忍知道的地方。
就连香奈乎也像志乃说的那样，学着两姐妹的笑容，强制性的改掉了一些从志乃那里学来的小习惯。
忍虽然觉得没必要，但是香奈乎自从在葬礼上哭不出来后就一直很自责，在抛了硬币之后，就决定用这个行为来应和忍的动作，毕竟她也想用自己的行为来表明，自己是在乎这个家的，于是忍也就没有拒绝。
但没有拒绝的最大原因是，大概香奈乎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她被志乃影响的有多深，就算她刻意改掉了很多小习惯，但很多时候她的下意识反应还有在手合训练时候的小动作都还有志乃的身影。
不过忍并不想提出来，因为这样，才让她有种，志乃曾经活过的感觉……
香奈乎见气氛有些尴尬，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来缓解，手轻轻在硬币上摩挲了几下，轻轻弹起，接住，然后将硬币收起来给两个姐姐布了菜。
香奈惠笑着摸了摸香奈乎的头发，夸她懂事，忍也伸手夹了菜给香奈乎，两人又聊了聊最近蝶屋的事，好像刚才那个话题已经过去了，香奈乎顿时松了口气。
吃好以后，忍率先收了碗筷，香奈乎则留在了厨房进行清洗工作，忍在和香奈惠说过之后就准备直接离开回实验室，结果香奈惠叫住了她。
“小忍，千万不要勉强自己……”香奈惠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忍点头应下，然后就离开了。
香奈惠微微俯下身子，双手捂在了脸上，像是被重重的包袱压下来的一样。
她真的很害怕，毕竟忍的体格小，力气小是不能斩下鬼的头颅的，但是忍却成为了用毒杀死鬼的剑士，并凭此成为了柱。
这要是之前她肯定很开心小忍找到了属于自己的方式，能实现自己的目标，但是现在……
但一旦想到忍的进步有了上弦贰这个因素，她反而开始害怕忍会被过去蒙蔽住双眼为了复仇不顾一切，从而看不清自己和上弦的实力差距。
虽然自己现在的样子实在没有什么说服力，但是自己已经是拿不起刀剑不能奔赴战场的废人了，又有什么危险可言呢。
但是她真的好怕啊，她已经不能在失去了，不管是忍还是香奈乎，谁都不想。
忍回房间的路上渐渐放慢了脚步，最终停在了志乃的房间前，犹豫了一下，从怀里掏出钥匙打开门，里面的一切都是过去的模样。
她其实并没有将志乃的杂物都塞进这个房间，而是放进了另一个杂物间，这里她一直都有偷偷打扫，让这个房间随时都能等回来它的主人。
拉开椅子，轻轻坐在了志乃桌前，轻轻拂过桌上摆放的纸笔还有一些平时出门买来的小玩意，环顾房间的每一个角落，最终趴在了桌子上看着门口的方向，好像能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能拉开门，和她说一句。
【我回来了。】
“欢迎回家，志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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