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工部匠人vs吏部主事
按照夏朝的科举制度，会试一共要考九天。
为了防止考题泄露以及考生作弊，在这段时间里考生不得离开贡院，吃喝拉撒睡都得住在自己的号房里，还时刻有人看着，简直跟蹲大牢没什么区别。
孙岳州作为太子殿下的伴读，要做自然就要做到最好，绝不能给太子殿下丢人。
发下卷子来，他就屏气凝神认真思考，一边研墨一边在心里反复琢磨，一字一句都经过仔细推敲之后才敢下笔。先写在草纸上，确定无误再誊抄到卷子上。
明明是个十七岁的少年，行事风格却老成的跟个大人似的，要是他这次能够取得佳绩，能谋个一官半职，就可以为太子殿下办事了。
想到殿下，孙岳州的眼里满是钦佩，殿下小他六岁，处理起贪官污吏就有一手。
范大勇一案罢官流放，而且还牵扯出朝中不少的臭鱼烂虾。京中不少有志学子，为其拍手叫好，这沉积在工部多年，无人能解的烂疮，被太子殿下完美的解决了。
身为太子伴读的他，也深感骄傲，能做太子殿下的伴读是他的荣幸！
就在临进考场之前，还听父亲夸赞太子殿下观察细致，见解独到。父亲还说，他从太子殿下身上学到不少。
要知道孙父性格封建保守，脾气内敛，平常很难听他赞赏别人。
父亲还说，让自己日后尽心辅佐太子殿下。其实，不用父亲叮嘱，孙岳州也知道，日后若是太子登基，那必定会是一位治世明君。
他很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钟声响起，考生停笔，等待收卷。孙岳州稍稍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脚，不经意间瞥向对面考生的卷子，空白一片。
也不知道对面这位仁兄是何方神圣，穿的绫罗绸缎，一副翩翩公子的做派。却连续三场考试都交白卷，每天在号房里除了吃就是睡，那来考试有何意义？
男子汉大丈夫，若学有所成，自当报效朝廷，为国效力。对待科举，怎能如此儿戏！
考完试，所有试卷都糊名封好，有专门的人会把卷子重新誊抄一遍，再呈给考官批阅。
…
顾榛趴在桌子上，无聊的摆弄手里的沙漏，这个是赵小羊送给他的小玩意，沙子完全落下来正好是一个时辰的时间。
这个孙岳州考完试不在家待着等成绩，非巴巴的跑到工部跟着他干嘛！？
搞得他都没办法溜出去玩儿了，听说最近有波斯商人进京，带了不少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岳州，要不我再给你放两天假，你安心回家等成绩。”
你赶紧回去，这样我就可以溜出去，看看这大世界。
孙岳州放下手里的卷宗，语气温和：“殿下，我已经竭尽自己所能去答题，成绩不是我能左右的。在家或是在工部成绩都不会有任何变化，我又何必在家中蹉跎时光呢？”
顾榛：呃……听起来很有道理的样子。
“那你考试的时候，有没有发生什么好玩儿的事情？听说有人夹带小抄被抓了？还有雇人考试的？你给我讲讲！”
说实话顾榛还真的好奇古代科举制度，到底是怎样一个流程。
孙岳州看着殿下兴致勃勃的表情，不忍拂了他的兴致，“要说考试中的趣事，确实有那么一两件……”
两人正围绕着科举考试展开激烈的讨论，门口有个小吏急匆匆的前来报信，“太子殿下不好了！工部的匠人跟户部官员打起来了！”
啊！？
什么情况？
等顾榛和孙伴读匆匆赶到案发现场，就见两帮人吵的脸红脖子粗。
事情是这样的，因为赵小羊带着人去吏部主事家要债，意外发现他家还私自扩建了一块马舍，便让其拆除。
吏部主事不肯，还开口辱骂工部匠人，说他们是乡下来的泥腿子，穷酸，是上不了台面的贱民！工部的大佬们，怎么可能受得了这份气，于是两波人就打起来了。
这个韦易是个暴脾气，身材高大，胳膊上的肌肉哪怕是穿着衣服，也能隐约看到其轮廓，五大三粗的怎么看也不像是个文官。
因为他极其爱马，所以在家中养了不少良驹。本来他都找人打点好了，这块马舍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想到偏偏有这么个不长眼的愣头青撞上来，不仅让自己拆马场，还拿着账本管自己要钱。
堂堂一个从六品的吏部主事，被一个工部叫不上名号的小喽啰支使，想想就咽不下这口气。
“你是谁啊？报上名来，我明天就让你从工部滚蛋！”
赵小羊不卑不亢，朝他微微拱手行了一礼，“在下工部赵小羊。”
韦易不屑的笑了笑，赵小羊？这是什么破名字？现在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跑到他头上撒野了？
跟赵小羊一起过来的几个工匠，见状忍不住拉了拉他的衣袖，“小羊，要不我们还是走吧。这吏部掌管天下文官的任免，升降，考课，调动等等。大家一般都不会轻易得罪他们，要不然人家轻轻动动手指头，你就要卷铺盖回家了。”
韦易听了他的话，挑了挑眉有些嘚瑟，“哟，想不到你们几个泥腿子里面，还有明白事儿的人啊。知道爷爷不能惹了吧？”
吏部可是六部之首，在吏部为官，别的官员见了都是要低头打招呼的，更别说不受待见的工部了。
赵小羊是从村里来的，接受的教育比较少，脑子有时候一根筋，他才不管什么吏部，“不管你是几品官，都要按照朝廷法度行事。而且皇上下令要彻底整改，你怎么还敢这么堂而皇之的建马舍！”
韦易身后站了几个壮实的家丁，见他软硬不吃也急了，“爷就建了！有本事你去告啊！来人，给我打！往死里打！”
敬酒不吃吃罚酒！还敢让他拆马舍！
哼！
不打的他连爹娘都不认识，他就不姓韦。
工部匠人也不是吃素的，天天挖水渠，修马路练就了一身的力气，“你们怎么还动手打人啊？有话好好说！”
“就是，明明就是你们理亏，我们工部都是按照规定行事，你为何要打我们！”
“你他娘的！敢打老子？知道老子在工部是干嘛的吗？老子是个铁匠，打了二十多年铁了，你动我一下试试！”
两波人打起来，武力值相当，一时间难舍难分，韦易也撸起袖子加入了战场，边打边骂：“你就是个臭打铁的，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叫嚣！你打一天铁能挣几个钱？”
“泥腿子就是泥腿子，打铁的就是上不了台面！”
“就是，工部的人出了名的粗鄙不堪！没有教养！这辈子也就只能建个房子，修路挖坑了！你们的子孙后代永远也翻不了身！”
动手的同时，他们嘴上还骂骂咧咧的。言语中，对工部众人颇为鄙视。
“你说谁呢你！就你这样的还读书人呢？我呸！”
“兄弟们，给我打！打死这帮鳖孙！”
顾榛正是这个时候赶来的，战争已经进入到白热化阶段了，“都给本宫住手！”
“堂堂朝廷官员，行事怎还像市井泼妇！”你看看揪头发，扯耳朵，你一拳我一脚的。
韦易见一个半大孩童，身后跟着一大片的护卫，稍微一思考就明白过来，噗通跪在地上，“下官参见太子殿下。”
这位祖宗怎么来了。
孙岳州跟在太子身侧，不动声色的打量了周围一圈，确定工部无人受伤之后，目光着重放在吏部主事身上。
这个韦易，刚刚的言语中，对工部官员不是很待见，还说工部都是泥腿子，是上不了台面的贱民！
孙岳州气极，他爹可是三品的工部侍郎，在他眼里就是上不得台面的贱民吗！
顾榛看着跪在地上哆嗦的韦易，气不打一处来，“韦大人，刚刚好威风啊！”
韦易欲哭无泪，“下官不敢。”
“你说工部的匠人，是泥腿子是贱民！那我问问你，你吃饭用的碗是不是工人所造！你穿的衣服，出行用的马车，甚至是脚下所踩的路，哪一样不是工人所造！”
顾榛指着韦易家的宅子，“你看看你身后的这所宅子，也是工部匠人一砖一瓦辛苦流汗建起来的！你不知感恩就罢了，为何还要出言侮辱他们！你可知要不是他们，你现在就应该光着身子睡在大马路上！”
韦易被顾榛骂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低着头跪在地上。
工部一群匠人，呆呆的看着太子，只觉得自己的眼眶有些发热，太子殿下说的太好了。他们从来就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这么重要。
赵小羊他们一直被人看不起，被骂的多了自己也就习惯了，骂就骂呗反正又不会少一块肉，不疼又不痒，甚至有人骂他们的时候，他们还能嬉皮笑脸的跟人说话。
没想到太子殿下这么看重他们！
士为知己者死！有了太子殿下这番话，他们就算是死了也值了！
孙岳州也听的热血沸腾，太子殿下果然没让他们失望！
顾榛：“韦易，你可知本宫现在工部学习，难不成本宫也是你嘴里的泥腿子，贱民！？来人！韦易以下犯上，把他押起来，送到刑部审讯！”
韦易卸了一身的力气，完了，他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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