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第32章
“一点也不明显。”宋青羽凉凉地说，“就是看起来不怎么像个正常人。”
“……”
两个人正思考对策时，宋青羽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她拿出来看了一眼，抬手敲隔间的门：“兔子，你的手机，林冬雪。”
“你居然还没忘记帮我拿手机。”尹染闷闷地说，“我想假装没看见都不给我机会。”
“等手机被人偷走你就不想假装了。”宋青羽说，“喂，你到底要不要接啊。”
半晌，尹染把门推开了一条小缝，伸出手来：“还是给我吧……”
宋青羽瘪瘪嘴，把手机放到她手上：“你这家伙，就是这么矛盾。”
尹染接通电话，没什么精神地“喂”了一声。
林冬雪也没废话，开口就问：“你在哪儿？”
尹染皱眉：“干吗？”
“我刚来你家找你，你妈妈说你和宋青羽一起出门了。”
“你去我家了？”尹染提高了音量，确认答案之后有点不开心，“你去之前为什么不先跟我说一声呢？”
“你很不高兴？”
“我怎么可能高兴。”大概是因为眼下的状况糟糕，尹染的心情也跟着很差，说话时也就没有克制，“你好歹该跟我说一声，问问我方不方便。”
“对不起，我本以为你会在家的。”
“……”尹染只要一听人认错，再大的火都发不出来，语气也缓和下来，“那你现在在哪里。”
“刚下楼。”
尹染叹了口气：“那你先回去吧，我们明天再说好吗？”
林冬雪还没回复，宋青羽先敲起了门：“等下兔子，我先跟你说两句话。”
尹染只好跟林冬雪说让他等一下，推开门，捂着话筒小声问：“什么事啊。”
宋青羽二话不说，把手机从她手上夺过来：“喂？林冬雪，我是宋青羽，我问你，你现在在哪儿？”
“在尹染家楼下，你有什么事吗？”
“那正好，麻烦你现在回尹染家一趟，让她妈妈拿条裤子，再请你帮忙送到芳华路的呦呦奶茶店，我在店门口等你。”
“行，十分钟是吧，多谢。”
宋青羽利索地结束通话，把手机还给尹染：“搞定。”
“……”
“你在这里等我，我去趟旁边的便利店。”
“……好。”
尹染听着宋青羽远去的脚步声，双手托着下巴，沮丧得不得了，只能在原地静静地等待救援。
林冬雪既然去了自己家，看来还是想和自己好好谈谈，把事情都说开。
可是他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他明明看到了照片，不应该毫无察觉吧，可是仍然选择避而不谈。这算什么，完全避开可能的尴尬吗？
尹染左思右想，怎么也想不明白。
她知道自己并不是一个对于感情十分笃定的人，反而很容易因为对方的态度而左右摇摆，敏感地猜疑。
“停止，还是继续？”
她伸出两只手，试图在心里给左右加砝码进行比较。
本来两个人互相帮助，可以当成不过是演一场戏而已，可是现在自己心理上暴露了，关系就不对等了。
或许，停止才是更好的选择？
这种模棱两可的关系，大概并没有什么继续的必要。
尹染放下右手，对着表示“停止”的左手怔怔地出神。
这明明是最优解，可她心里却又闷又涨，仿佛有无数种不同的情绪积压在一起，拆解不开。
等宋青羽回来的时间似乎变得分外漫长，就在她开始烦躁时，宋青羽终于匆匆忙忙地跑回来解救她，又等她一切收拾妥当，这才一起出去。
尹染那杯冰的柠檬水已经不见了，换成了一杯温热的红枣牛奶。
林冬雪坐在对面，看她脸发红，似乎很难为情的样子，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把杯子往她前面推了推，说：“喝点热的吧，会舒服一些。”
“谢谢……”
尹染恨不得把整张脸埋进杯子里，以逃避现实。
宋青羽看看旁边的尹染，又看看对面的林冬雪，见两个人都没有开口的意思，自己小小地翻了个白眼，打破了沉默的局面：“兔子，那我就先回家了。你们两个，有什么想聊的就慢慢聊，一次聊清楚，聊明白，ok？”
“哎——”尹染见她起身要走，拉着她的手不放，“可是我妈妈还说要我们回家吃晚饭呢。”
“那就说计划赶不上变化咯。”宋青羽耸耸肩，“哦对了，生日礼物别忘了下次拿给我，拜拜。——林冬雪，拜拜。”
林冬雪也冲她点点头：“再见。”
眼看着宋青羽头也不回地走了，尹染转回头，避无可避地面对林冬雪，开口之前先深吸一口气，做好了心理建设：“今天谢谢你帮忙，还麻烦你跑一趟。”
“没什么，应该的。”林冬雪看了看四周，有几个看起来像是高中生的女生，坐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聊天，有点吵，便问，“我们在这里谈？还是换个安静点的地方？”
尹染低下头：“就在这里说吧，又不是什么机密大事。”
“好。”林冬雪开门见山，说，“那关于我昨天问你的事情，你是怎么想的？”
尹染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半晌才笑了笑：“这么直接啊，我——”
“尹染，你抬头看着我。”林冬雪打断她的话，伸出手，盖在她的手背上，“看着我的眼睛说。”
他的声音中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的迫切，尹染一怔，抬起头来。
林冬雪微微倾着身子，离她近了一些，眼下淡淡的青色与她如出一辙。
尹染看着他，不自觉就将担忧问了出来：“没睡好？”
“嗯？”她突然这么问，林冬雪一时没反应过来，看她指了指眼睛，问，“怎么？”
“黑眼圈有点重……”
林冬雪摸了摸眼睛下面，神情有些凝重，沉吟了许久才说：“昨天晚上跟你打过电话后，我又一个人想了许多，没有睡好。”
尹染心里一紧，很不自在地问：“想什么。”
“很多，主要是一些过去的事。”林冬雪说，“然后意识到时光真的一去不复返，有些遗憾再也无法弥补了。”
“嗯……毕竟都过去了。”尹染也不知道这是不是他漫长的铺垫，顺着他的话说，“不过总回想过去也没什么意思，还是要向前看才好。”
“嗯。”林冬雪应了声，手慢慢收紧，有些犹疑地握住了她的手：“你昨天问我喜不喜欢你，我没有回答。”
尹染努力想忘记的事再度被提起，心里不自觉开始设想各种应对话语，眼神闪躲，低声说：“所以呢。”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对你说，也许我之前的确过于沉湎于过去了，总是顾虑太多，瞻前顾后的……”林冬雪停顿了一会儿，继续说，“总之，我想让你知道，我说的那些话不是由于头脑一时发热，随便说说的。虽然想不到以后会怎么样，但我很确信自己现在的答案。”
他的掌心很热，紧盯着自己的眸子仿佛深不见底，尹染无端紧张起来，眼睛一眨也不敢不眨，问：“什么答案。”
“我喜欢你。”林冬雪迟来地给出了昨晚的答案，语气平淡又冷静，就像在说今天天气真好一样。
尹染怔住了，嘴巴微微张开，不知道说什么。
“我知道，在你看来，我给这个答案多少有些敷衍的意思，毕竟是你先问我的。可是我想说，我是认真的，希望你给我一个机会。”
“可是……”尹染喃喃地说，“怎么会呢，你怎么会喜欢我呢。”
“为什么不会？”林冬雪反问，“你觉得我是为了达到目的在骗你？”
“我没有。”尹染立即矢口否认，却还是困惑地蹙起眉尖，“我只是想不通原因。”
“喜欢一个人需要原因吗？”
需要吗？尹染经他一问，自己也开始说不清楚，抿着嘴不吭声。
林冬雪把她的手拉过来，用两只手包裹住：“染染，我是真的很喜欢你，做我女朋友吧，好不好。”
尹染定定地看着他，试图从他的眼神判断他到底有几分是出于真心。
林冬雪也不催促她给出回答，两个人就这样默默对望，周遭的喧闹都被排除在外，远在天边一般。
良久，还是尹染先低下了头，再抬头时脸上已带了盈盈笑意：“好啊，我答应了，我们认真交往。”
林冬雪松弛下来，也笑了一下。
尹染把手从林冬雪手里抽出来，双手分别扯上他的嘴角：“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以后不要整天冷着一张脸，要多笑笑啊，看，就像这样。”
林冬雪任由她的手乱来，满口答应：“好，多笑。”
太过果断，反而显得毫无可信度，尹染也没跟他计较，歪着头看他笑：“嗯，没关系，我已经了解了。”
“我——”
尚未说出口的话被电话打断，林冬雪看了一眼，皱皱眉，还是接了起来，不过敷衍了几句便迅速挂断了。
尹染看他一脸不耐烦，捧着牛奶，担心地问：“出什么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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