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第一百七十九回林南一求学游东洋近江桑组局论道学

金扳指昼夜不停的工作，对各种各种配件的损耗很大。设备提供商对此渐渐感到不满，不得已，加凰再次出面与之谈判，她说的那些话根本不像是谈判，而像是在做思想工作。对方离席，加凰被晾在当场，没过多久，第二次谈判开始了，加凰坚持要落实协议，如果对方不愿意做了，那就按照程序解约。于是对方启动了解约程序，加凰不得已重新寻找可以提供这种服务的商家。结果不出所料，大家决定闹翻公堂上去，让堂上的大老爷来决定他们要如何分手。

        因为种种变故，这个项目的风评已经非常不好了，加凰联系了好几个商家，到最后都不了了之。不久之后，对方单方面宣布终止服务。没有了金扳指的服务，林南一在另外一个时空的生活大受影响。加凰决定让课题组的成员轮流以冥想的方式与他交流。不久之后，大家就从林南一的身上看出来许多异样，比如他的反应一下子迟钝了很多，而且经常不能准确理解别人的意思。为了保全颜面，决定闭关。在这期间，他反复琢磨一个问题，假如自己已经开悟了，是不是就不需要依靠人工智能了呢？如何能开悟呢？开悟的过程是什么样儿的？开悟的结果又是如何的呢？越是他心向往之，他越能够感觉彼此之间的距离是如此的遥远。林南一在一个最不引人注意的角落安坐，内心像是平静的水面，被风吹起层层涟漪。加凰说：“我不知道你会不会特别留恋自己现在的生活，如果是的话我就要提醒你了，那不是因为你更优秀，只是因为作弊了。”

        林南一说：“你说的没有错，我的确是一个非常浮躁、懦弱、狭隘的人，我的认知经常处于谬误当中，我会尝试面对现实，不过我有一个请求。我希望有一天我能体面、没有痛苦的离开。”得到肯定的答复，林南一内心非常欢喜，因为在他看来自己已经放下了应该放下的。拿起了应该拿起的，这个时候他的眼前出现了一艘船，林南一说：“我这是要去那里呢？”背后一个声音说：“当然是要去东洋了。”说着对方就绕到了林南一的面前，原来那是一个江户时期的东洋人。穿着黑色的本土装，光着脚，勒下挂着一口刀。

        这家伙满脸堆笑，虽然说的是汉话，却明显带着东洋口音。林南一感觉自己脑袋像是被冻住了一样，说：“登船。”船没有开出去多远就遇上了风浪，船体开始剧烈的摇晃，一开始林南一还忍着，没过多久他就被摇吐了。他说：“这次去东洋是要做什么呢？”对方说：“没有什么特别的事要做，就是想请过去讲学。”林南一说：“你可能有所不知，我之所以能在某个时空有一番作为，是因为我有人工智能帮助，现在这一款人工智能已经停止服务了。”他说：“你不要有什么顾虑，到了那里知道什么就说什么，说错了也没关系，当地人做学问是非常扎实的，不会被你耽误。”

        不知道从水上漂了多久，只感觉无数次看见太阳与月亮交替出现，船从大海开进了大河，从大河开进了小河，靠岸之后沿着一条小溪走，弯弯曲曲不知道走了多久便到一座山脚下。小溪从山里流出，没有多久便看到山腰上有一个建筑群。远远的就听见了狗叫的声音，又走了一会儿，就看见主人在哪里等着，只听他说：“鄙人近江藤树在此等候先生多时了。”林南一赶紧说：“早就听闻近江桑王学造诣颇深，今日一见、三生有幸。”

        进屋之后，看见里面窗明几净，各种陈设一尘不染，书案上放了一张琴，香炉里还有一段檀香在燃烧。入座之后，近江藤树开始烹茶，虽然做的是烹茶这种小事，却一脸虔诚，每一个细节都行云流水。没过多一会儿，茶香四溢。大家各自手里捧着一盏茶，林南一说：“蒙先生错爱被请到这里来，我不得不向你坦白，我其实是一个庸庸碌碌的普通人，先生是学问大家，我真的好担心玷污了你的门楣。”近江藤树说：“林桑如此坦白直率，这就很值得学习。这次我还要请了熊沢蕃山、三轮执斋、大盐平八郎、佐藤一斋，还有一些是维新诸君。”没过多一会儿，那些人陆陆续续到了，近江藤树一一给做了介绍，林南一一一见礼。之后，他开始了自己的讲解，说：“佛门起于天竺，兴于华夏。王学起于姚江，兴于东洋。一来是因为天命使然，而来也是仰仗诸君努力。”

        林南一说这些的时候其实非常心虚，于是说：“王学之后没有办法大兴，关键在于朱学是被官府认定的正学，其余都被视为旁门左道。王学之所以能够形成，且一度在发展，是因为当时来自平台的管制放松了。后来大明倒闭了，清朝入关，为了能够压服众人，皇帝的权力比喻加强，王学对皇帝权力的支持远不如朱学。朱学所谓天理，不过是束缚天下人的绳索罢了。朱学所谓人欲，至少相当一部分是人之常情。宋亡之后，元人用朱学来教化天下人。大清推行剃发易服后，也用朱学教化当时屈辱众生。虽然历经二千年，秦制依然有着强劲的生命力，而朱学是秦制之下教化天下人的有力产品。”

        四周鸦雀无声，林南一越发感觉心里没底，但他还是硬着头皮说：“贵国则不同，中古时行分封，而幕府成了朱学的忠实客户。王学则成了倒幕力量的精神支柱，倒幕成功之后，王学把贵国从忘我学西的狂态中拉回来。假设幕府不倒，相信贵国的王学一定会走向与朱学合流的前景。”三轮执斋说：“你有没有听说过，近代我邦的阳明学说，与幕府时代的阳明学说根本不同。”林南一说：“这件是你更有发言权，如果你认为维新与心学没有关系，我也没有话说。”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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