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步步紧逼

不出田丽所料，手机一开机，好几条短信蹦了出来。

        “田丽，你这个不守信用的歹毒女人，说好答复居然还关机。”

        “你以为躲着不开机就行了么？告诉你，这个婚离定了。”

        “我儿子早就不想跟你过了，你这个杀人犯，你赶紧滚，滚的远远的，不要赖着我儿子。”

        果然是这个恶婆娘发的，田丽轻蔑地哼了一鼻子，‘呵呵，除了骂我滚，除了骂我是杀人犯，除了逼我离婚，想不出新词了。’除了蔑视，她想不到还能用什么动词来表达对这个她原先称之为婆婆的人的感受。

        看到突然回家的田丽，妈妈妈无比震惊，兴许是母子连心，她隐约也感觉到女儿这趟回家非同小可。

        田丽这次很干脆，没有任何隐瞒，一五一十把整个流程一字不拉的说了出来，平静得就像在述说别人的故事，除了王宇的妈妈逼着离婚那一段经历。

        妈妈从听到王宇那一巴掌开始，就一直盯着田丽的脸，伸手轻轻地摸着，她宝贝了几十年的女儿，当着婆婆的面，挺着这么大的肚子，居然被自己老公扇了一耳光，眼镜都能打飞。这都多痛！心里得多难受！大着个肚子万一出点事怎么办！

        至于田丽后续讲什么内容，她几乎没怎么听。过了好久好久，她才缓缓的回过神，紧咬着嘴唇，极力控制自己不哭出来，她怕影响女儿的情绪，嘴里只是嗫嗫嚅嚅地问：“还疼么？当时肚子疼么？有没有见红？后面有去医院检查么？”

        讲到这，她忍不住哭了起来，说话也哽咽起来，嘴巴也开始哆嗦，“报警。。报警是对。。。对的，万。。。万一再打你，那。。。那就一尸两命啊！”

        “丽丽，你命大啊！一不小心我就再也见不着我的女儿了呀！怎么死的我都不知道啊！”说罢慌忙转过身藏起自己的脸，尽管在极力控制情绪，从田丽的角度也能看到妈妈因为哭泣肩头在上下耸动。

        “为什么。。。为什么要。。。要这么欺负。。。欺负我们孤儿寡母的？”因为抽泣，妈妈说话的语句不受控制地开始断断续续。

        田丽静静的扶着妈妈的肩，轻轻的拍着。她知道以妈妈传统的想法肯定无法接受接下来她要说的事情。但事已至此，必须面对，不管这条路多难多苦，她也必须一条道走到黑。

        尽管田丽的叙述时语气异常平静，但听到警局里王宇母子扬长而去，警察勒令他们离开房间时，王宇妈猫着腰也要把家里仅剩的食材拿走，王宇妈的恶言恶语，甚至是田丽手机里的短信，田丽妈的心在滴血。她一言不发的看着田丽的脸，只是在想，这三天两晚，她的女儿一个人是怎么熬过来？

        估摸着妈妈已经对整件事情有了了解，田丽郑重其事的对妈妈说：“妈，事情已经发生了，不要哭，要冷静。接下来，王宇的妈妈可能会打电话过来，话里话外也许会非常难听。但是不要激动，不管她说什么，从长辈的角度，你只需要表明你的态度，同时证实下我的猜想。。。”

        果不其然，第二天一早王宇妈的电话就打到了田丽妈的手机上。

        “田丽妈！”婆婆的语气中尽可能地压抑着不耐烦和即将喷薄而出的怒气，连平时本有的称谓亲家母都替换成了田丽妈。

        田丽妈没有说什么，只是拿着提前写好问题的本子坐在书桌前，轻轻的“嗯”了一声，随即用力捏着本子一角。

        “田丽用刀砍了王宇，居然还报警，大年初二搞得我们一家子跑了趟警局，她没跟你说么？”话里愤怒的情绪中还夹杂了些许的趾高气昂，似乎已经站到道德的制高点，用俯视的角度藐视着这个正接听她电话的老人。

        “丽丽用刀砍人？为什么？王宇受伤了么？伤的哪儿？有没有很严重？现在怎么样了？”田丽妈妈妈马上表示了关心。

        或许是对方的语气与态度超乎他的意料，王宇妈的劲儿泄了一点，“手臂伤了，3cm的口子呢，血哗哗的流，还去医院缝针了。田丽她。。。”

        不等王宇妈继续往下说，田丽妈打断直接问到：“他俩吵架了么？田丽先动的手么？还是王宇先动的手？你在现场么？怎么不拦着啊？”

        对方停顿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劲头，“我不知道啊，我一直在厨房里煮面，也没听到他们吵，我挑起一根面正在试煮熟没有，一转头就看见田丽冲进厨房拿碗和水果刀朝我儿子扔啊，那个样子真是吓人啊，跟要吃人一样！”

        “我丽丽不可能毫无道理去动手啊，从小都不是这个样子，她特别能忍，除非。。。除非别人欺负到她忍不了了，那她有可能还手。”田丽妈尽量平静的说着。

        王宇妈想开口，田丽妈打断了她继续说到：“亲家母，你叫王宇接个电话，我好好问问他。如果是田丽有错在先，我一定要好好教训她，再怎么样，夫妻两个动手都是不对的，我给你们登门谢罪都是应该的。”

        “我儿子不在，况且也不想和她说话，那动刀啊，太吓人了！现在我打田丽电话她都不接，这种性格我儿子和她没法过。”王宇妈的电话似乎就为了说这句话，打这个电话都像是给田丽和她妈最高的礼遇。

        “没法过是什么意思？”田丽妈紧追着问。

        “田丽太吓人了，我儿子要和她离婚！”王宇妈的语气里透露着自豪和得意，仿佛她已经将田丽母女在脚下踩的死死的。

        “是你要他们离婚，还是王宇已经想清楚了要离婚？”田丽妈继续追问。

        “都一样，他俩离了对大家最好！”那边避重就轻的答道。

        “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这么大月份了。况且这可是你的第一个孙儿呀！”田丽妈的声音已然有点控制不住带着哭腔。

        “再说吧！”对方麻利的挂了电话。

        电话挂下，屋里的氛围凝固的像冰块一样。田丽妈无论如何都不愿相信，女儿的判断全都成真。更无法相信这个被她称为亲家母的人完全掩盖她儿子先动手、骂人的行径，将所有的责任推到她女儿身上。如果那天晚上女儿真出什么事，估计她永远也不会知道真相。最为关键的是对田丽肚子里的孩子的态度，那句异常干脆的‘再说吧！’简直就像晴空里的惊雷，震得她现在都无法回过神来。

        田丽在一旁的沙发上，标准的孕妇姿势，叉着腿，脑袋正好在窗帘的的阴影部位，刚才的电话开的免提，她全都听见了。此刻她只是看着妈妈，眼里说不出是什么样的情绪，轻声的说“妈，准备离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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