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改观
许稚打了个响指，将走神的人拉回来。
宿风捡起床上的书包，掏出笔记本，“我只有一个小时的时间，一会儿去出摊。”
“足够了。”许稚拉过桌子，就着床边坐下，“看吧，有不会的问我。”
宿风扫了一眼坐到床上的许稚，眉头皱了一下，转瞬即逝，将笔记本在桌面上摊开。
一共十道题，扫了一遍过后，题可能认识他，他却不认识他们，脸熟都算不上，没有一个会的，他的脸色逐渐沉了下去，越来越难看。
许稚探头过来，“不会？”
骤然靠近的人身上带着好闻的香味，宿风手撑在床上，不着痕迹地往旁边挪了挪，尴尬地点点头。
许稚将他的举止收进眼里，唇角勾了勾，“草稿纸，还有笔。”
宿风从书包里掏出来递给他。
许稚摘掉笔盖，笔尖指着笔记本上的第一道题，“这是数学卷子里最常见的一个题型，只需要画个辅助线。”纤长的手指摊开草稿纸，随手将题目上的三角形画下来，“笔记本上有详细的解题思路，从头往下看，哪不懂？”
许稚仰头，撞上宿风的目光。
宿风不自在地收回，埋头看笔记本。许稚眼中升起一丝狡黠，想逗逗他，考虑到他难得有时间学习，勉强克制住冲动。
“看得懂么？”
“嗯。”宿风的声音有点闷，看起来很不自在。
许稚随手拿起一本书靠在床头，离许稚远一些，“有不懂的叫我。”
手里是一本英语书，不算新，翻开的书里夹着一张白纸，上面写满了蜘蛛一样的字，每一行字上还有日期，截止到昨天。
许稚仔细看了会，才认出那上面写的是什么，是随手记的账，每日支出不到二十块钱，他随便吃顿饭都不止这些，这个人生活的还真是不容易。
那头的宿风神情专注，眉头皱着，似乎在和笔记本上的题较劲。
到晚上九点，宿风要去卖煎饼，许稚怕跟过去妨碍他，打了辆车回家。
回去的路上，系统炫耀似地展示玫瑰花，许稚瞥了一眼，还是小小的幼苗，只不过是多了一片，确切来说是一个小小的嫩芽，离长大还早。
这系统简直是上天派来折磨他的。
到别墅，那个女人没在客厅，桂姨像往常一样迎过来，“想吃点什么？我去做。”
“吃过了。”许稚急匆匆回房间。
踌躇片刻，掏出手机拨通许安平的电话。
“小稚？”那头似乎对他能主动联系感到惊讶。
“是我。有个事和你商量。”
“什么事？你说。”
许稚本想找许安平给学校捐一笔钱，成立一个助学金项目，但班里除了宿风没人用得到，与其麻烦许安平，自己动手或许更有意思。
“没事了。“许稚挂断电话，点开银行卡查看余额。
许安平常年在外，陪伴家人的时间少，可能正因为这一点，在钱这方面从没亏待过家里，他从小到大逢年过节的红包和压岁钱加起来差不多都七位数了，资助宿风绰绰有余。该找一个什么样的名头才不会被他拒绝呢？
次日，许稚难得起了个大早，吃过早饭就出门了。
距离第一次月考还有不到二十天的时间，昨晚的笔记本只看了一半，周末两天宿风要打工，上午有半天空闲，许稚本着负责的态度过去讲完另一半。
到他家门口，宿风顶着鸡窝头过来开门，见到门口的人愣了两秒，才想起昨晚说讲题的事。
“这么早？”
许稚着他那些放飞自我的头发，强忍着笑意，“我们好学生习惯早睡早起。”
“内涵谁呢？”宿风放人进屋。
奶奶从厨房探头出来，“小许来了？进屋坐，早饭马上好了。”
“奶奶，我吃过了。”许稚跟着宿风进了屋。
书零散地堆在书桌上，床上摊着一床被子，宿风闷头又扎了进去。
昨晚过后，宿风对他好像没那么生疏了。
许稚在屋内转了一圈，停在床边，“你不起床？”
“再躺会，昨晚十二点收摊，又看了会习题，三点才睡。”宿风的嗓子带着清晨刚醒的嘶哑感。
许稚探头过去，被子下露出笔记本的一角，看起来的确像是挑灯夜战了。
“就那几道题看到三点？”
“你以为谁都像你？”被窝里的人头都没抬，不满嘟囔道。
许稚抽出习题册，上面密密麻麻画着标注，有一半是他昨晚讲过的。没讲过的部分倒是干净，一点记号都没有。
把笔记本放到一旁的桌子上，许稚俯身过去，凑到宿风耳边吹了一下，床上的人歪了歪脑袋，没动。他又吹了一下，宿风倏地伸手按住他的脑袋：“讲题是一回事，再乱动就是另一回事了。”
许稚脑袋被按到枕头上，正对上宿风的眼神，慵懒，随意，还带着几分不耐烦。
他眨眨眼，没忍住伸手在他脸上戳了戳，“另一回事是什么？”
“滚开。”宿风将他脑袋推开。
许稚笑着坐起来，“再给你五分钟的时间，不起来我就走了。”
床上的人一动不动，许稚去厨房，奶奶已经把早饭准备好了，还多做了他的那份。
“就当作自己家，别客气。”
“真的不用了奶奶，我吃过早饭过来的。”
许稚拒绝，奶奶把刚端起的早饭又了放回去，“小风昨晚回来的晚，以前他不赖床的。”
“我知道。奶奶您先吃吧，别等他。”
“不急。”
赖床的人总算是起来了，宿风和奶奶吃饭，许稚翻看教科书，顺便将周一即将讲的内容复习一遍，还把重点给他画出来。
“你一看就懂？”眼前伫立一个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大半的晨光。
许稚仰头，“差不多，这么快吃完了？”
“我吃饭快，开始吧。”
宿风并不是真的笨，只是不开窍，稍微敲打一下，脑子就能转过弯来。
一直讲到中午，习题册的题总算是讲完了。
宿风着急去打工，许稚和他一起下了楼。
“周一我会出题考你，检查一下你是不是真的都掌握了。”
“你适合当老师。”
“别，我没那么好的脾气。”当老师？许稚这暴脾气怕是不行。
“刚不是挺好的。”宿风喃喃道。
“因为是你。”
不过是随口一说，身侧人宿风停下，侧头注视着他。
许稚迎上他的目光，以眼神询问：“有事？”
“你为什么对我好？”
许稚笑了，眉眼完成一道月牙，看起来像是要算计人，“我在追你啊，对人好也是追人的一种方式。”
宿风的眉微皱起，眼神抗拒，“为什么追我？”
系统要求，否则你以为我懒得搭理你？本该是这样想的，许稚心里想的却是别的。这几天接触下来，宿风和他想象的很不一样，他好像真的在慢慢走近他。
“因为你值得。”
宿风眼中有片刻的恍惚，他很少听到这句话，无论在打工的餐馆还是小区周围遇到的人，他们说的最多一句话是：“这是你应该做的”，眼前这个人却说他值得。
许稚好像也不是刚开学和他打架的那个不可一世的讨厌鬼了，不知不觉中发生了一些变化。宿风不自在地撇过头去，走向公交车站。
许稚追了过去，“你脑袋不笨，底子虽说有点差，还来得及，打工毕竟不是长久之计。”
“我知道。”宿风眼神暗了下去，他何尝不想？
公交车过来了，宿风故作潇洒地摆摆手，“走了，讲题的事谢了。”
临上公交车前，许稚拍了拍他的肩膀，“会有好事发生的。”
宿风一脚踏上车门，一脚在下，难得不再板着脸，对他露出微笑，“借你吉言。”
公交车已经开远了，许稚没有立即离开，掏出手机给班主任打了个电话。
“喂？”周末接到学生的电话，唐和还以为出了什么事，语气略有些担忧。
“老师，我有个叔叔这两年想做点善事，比如资助学生之类的，你看能不能安排？”
那头顿了顿，“也不是没有这样的先例，不过一般都是资助人和学生私下联系的。”
“您看您能不能给牵个线？”
“也成，你叔叔在哪？什么时候有空见一面。”
“我叔叔全权托我处理，您只要处理好宿风那边就行。”
“行，周一来办公室找我。”
挂断电话，许稚在手心来回转动手机，他去哪里找个叔叔呢？
系统：“哇，宿主要饲养宿风了吗？”
许稚眉头挑了下，“他是动物？”
宿风人高马大，的确用不上他饲养，只不过想帮他一把。
系统：“宿主有没有发现您的态度变了？”
有么？许稚没注意。
系统：“当然有，您变温柔了，尤其是面对宿风的时候。”
温柔这个词和他可不沾边，“你想说什么？”
系统：“您是不是动心了？”
呵，许稚冷笑出声。
周围等公交的人看过来，他不着痕迹地将手机装进口袋里，大摇大摆离开了。
他动心？怎么可能？宿风可是个男的，还比他要高大，开什么玩笑。
系统：“您的反应已经暴露了心迹，否认无用。”
许稚：“滚。”
给点阳光就灿烂，他不过是为了完成任务慷慨一下，他又不差钱，和动心有什么关系？开什么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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