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捕蛇之策

小厮见了这等景象，神色愈发慌张，敲门敲得更是用力，嘴里忍不住地大喊道：“开门啊，快开门啊！老爷，我带人回来啦！”

却听门内有人低声喊道：“听到啦，听到啦，你小点声！”

说话的间隙，大门已被打开。

开门之人，同样是个仆从装扮的小厮。

一见门外众人，这人连忙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示意众人莫要再高声说话。

门外小厮只好低声问道：“那条大蛇呢？”

“在里头呢！”开门的小厮满是忧心地说着，扫了门外一眼。

眼见来了十几个人，他表情一松，说道：“大家且都随我去见老爷，老爷自有安排。但大伙走路时都轻着点，不然要将那大蛇惊扰起来啦……”

门外的小厮还欲再问，他又接着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先进屋去。”

众人见状，都知趣地闭上了嘴，悄悄跟在后面，进了院子。

只见院子里，有几株不知名的落叶树歪歪斜斜的，似是被撞过一般。

在那雪地上，还留着一道明显的拖痕，正是大蛇滑动后留下的痕迹。

来到客堂里，开门的小厮让众人将大门关上，莫要大声喧哗，随后便走偏门，寻秦晚诚去了。

秦晚诚，灰白的胡须留了将近三寸，年纪已近花甲。

他是唐城县数一数二的富商，因看中了唐城山这一带的风水，才背倚唐城山，建宅乡下。

随着小厮一块来到客堂，秦晚诚连忙拱手招呼：“秦家逢此大难，承蒙诸位有心，冒着风雪前来相助，我秦某人实在感激不尽啊！”

在茶肆劝慰小厮的那人连忙还礼：“秦官人客气啦，谁不知道秦大官人是远近闻名的大善人，平日里不少资助乡里百姓，今日秦府遇到困难，我们能帮的，自然是要帮的！”

其余众人都客套了几句。

话当然是客气话，哪个肯不顾性命去帮闲忙？

无非都是觑准报酬来的。

秦晚诚喜忧参半，一眼扫过众人，目光落在慧圆身上，大感意外，“哎呦”一声，道：“这不是怀空大师的弟子么！”

慧圆双手合十，道：“贫僧慧圆，恩师正是怀空大师。”

秦晚诚的神色黯了几分，道：“前段时间，听闻怀空大师已经圆寂……”

“恩师确已圆寂。前番来此，檀越外出未归，故此，只留了口信。”

“我也是听下人说了此事。后来上山，却已不见人影。”秦晚诚哀叹两声，忽地见到姜海晏，转头问寻人的小厮：“这怎么还有个孩子？”

小厮还不及回答，慧圆抢先道：“他是与贫僧一道的。”

秦晚诚一听，便不再追究。

姜海晏却急忙问道：“那条大蛇呢？”

秦晚诚道他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笑道：“想必大家都是冒雪而来，匆匆忙忙的，定是连晚饭都还没吃。我已吩咐厨房，备好了饭菜，大家吃过晚饭，再论此事不迟。”

姜海晏正也饿了，于是抛开大蛇一事，跟过去一起蹭饭。

秦晚诚准备了两桌，又给慧圆备了斋饭。

姜海晏则混在一桌，净是些大鱼大肉，不由得垂涎三尺。

这两桌饭菜，不仅做得十分合他胃口，更是些姜海晏一年到头都吃不上一回的佳肴，更兼这一路随慧圆风餐露宿，此时满是佳肴，那还能忍得住？

他抛下筷子，径自用手抓菜，吃相简直不堪入目。

若非饭菜准备充足，说不准同桌人早已出言责备。

饶是如此，慧圆依旧忍不住说了他几句。

姜海晏对于这些责备，左耳进，右耳出，仍然是我行我素。

他正吃到兴头，忽听身后有人说道：“既然诸位已经来到了我秦家，想必是因为什么事情，大家都清楚了吧？”

一众男子都已吃了个七八分饱，纷纷回道：“知道了。”

“就在诸位来的前不久，约是两刻钟左右，那大蛇突然爬上墙头，冲进了院子里。墙头院落，都还留着痕迹，诸位理当也是见过了。”

有人问道：“那大蛇究竟去了哪里？我们来此这么久，竟没见到它的踪迹！”

秦晚诚道：“那大蛇冲进院落后，不知怎的，既不伤人，又不厮闹，径自钻进水井里去了。”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

“我随即命人用木板封住井盖，轻轻压了两块石头。只是担心动静过大，会惊扰到它，故此不敢将那口水井封死。”秦晚诚继续道：“眼下，那大蛇便躲在井下。不知，诸位可有对付它的妙计？”

冷场了一阵子，有人开口说道：“既然那大蛇已被官人困在井下，不如这样，眼下府上来了这么多人，事先准备好足够多的重器，趁着大蛇反应不过来，一口气将井封死！”

姜海晏的小肚子好似一个无底洞，吃个没完没了。他正将一块鸡肉塞进嘴里，听到建议，猛地将鸡肉吐了出来，说道：“不行不行，这法子不行！”

那人对姜海晏的吃相颇有怨气，又听到姜海晏满口否决他的建议，更是气恼：“有何不行？”

姜海晏本想说，如此一来他便看不到大蛇了。

但亏得他醒悟及时，明白此话一出，只怕那些人便要过来揍他。

将话卡在喉咙半晌，正不知找什么理由反驳，慧圆忽然开了口。

只听他慢条斯理地说道：“水井下方必有源头，说不定，便是唐城山流下来的暗河。倘若那大蛇顺着地下暗河逃了出去，将井封住，非但无济于事，反倒教大蛇藏身暗处，更不好对付。”

秦晚诚点头道：“此话在理。不知慧圆师傅有何妙策？”

慧圆摇了摇头，道：“捕蛇的法子，贫僧却是没有。”

秦晚诚颇为失落，摇了摇头，又看向众人，见无一人再说话，便道：“既然如此，那我们便只能将那大蛇赶出井来，凭绳索套住，再仗着人多势众，将那大蛇砍死！”

要面对一条似是成精了的大蛇，众人无不面露难色。

一人颤声说道：“如此殊死搏斗，只怕那蛇发起狠来，说不定会死人……”

秦晚诚早有计较，道：“且先容我说上一说。第一，时下已是大雪飘飘，蛇类本该冬眠，即便大蛇体型庞硕，这时节出山，也定是病恹恹的，振作不起精神；其二，那大蛇已在宅外厮闹了一日一夜，想必早已精疲力竭，即便它发起狠来，也已不成气候；其三，我们人多势众，府上尚有些精良武器，那大蛇终是肉体凡胎，只消得大伙齐心协力，这法子未毕不行。”

众人默不作声。

那质疑之人低头半晌，别无良策，只好回道：“既然秦大官人已经有了打算，便依照大官人说的做吧。”

其余众人同样思索不出更好的法子，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便不好退缩，只好应承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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