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暂结联盟

姜海晏看向张猛，若无其事般说道：“两张饼，换一条命。这笔买卖，可还划算？”

张猛初有错愕，这时已恢复如常，大笑道：“划算划算！”

后边一众土匪见领头的被杀，顿时躁动起来。不知是何人喊了一句：“杀了他们！”众人像是一窝惊怒的马蜂，径自往殿内涌来。

张猛忽地一蹲，从竹篓里抽出来一柄刀刃。

其余人也纷纷丢弃了手中用于伪装的棍棒，各自手把刀器，面对一众怒火中烧的土匪，不思退后，尽都迎着他们冲杀过去。

姜海晏本欲置身事外，但他手上已有一条土匪的性命，即便他不与众土匪厮杀，亦好几名土匪反倒追着他杀来。

姜海晏暗自寻思，这群土匪当中，或许便有当初屠戮姜家寨的刽子手，于是不复留情，反身刺出一剑，忽地刺死一名土匪，唬得另外几人都不敢往前。

他正要反击，忽听得殿外又起一阵喧闹。抬头望去，只见殿外又突然多出来一股势力。

姜海晏还道那些人是土匪的援兵。

他偏头看向那几个奋战中的行商，虽则他们个个都是以一敌十的气势，但土匪人数众多，占据绝对优势，此时再来援兵，只怕这些行商是凶多吉少了。

即便姜海晏自己，也决计对付不了如此多的土匪。

他已决议抽身逃离，那伙突然出现的势力，却与殿外的土匪们厮杀在了一块。

姜海晏怔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这些人分作两批，一批扮作行商，至破庙借宿，为的便是引诱土匪下山；另一批则藏在寺外，等到土匪闻讯而来，再与庙里那一批内外夹击，企图全歼这伙下山的土匪。

土匪们很快发现中计，一时间心慌意乱，无人恋战，便乱作了一团。

他们企图逃遁，但前后都被那股不知何方来的势力包围。尽管那股势力的人数不多，却都是难缠的角色，根本无法突围。

在死了十几个土匪后，又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句：“我投降，我们投降！”

其余负隅顽抗的土匪们并非视死如归，也都随着丢了兵刃。

姜海晏正打断收手，猛听得有个清脆的声音喊道：“都杀了，一个不留！”

屋里屋外、行商与合围的那股势力尚未收起手头武器，这时听得命令，迅速出手，朝这帮土匪挥下屠刀，毫不留情。

土匪们眼看投降不成，再要奋起反抗，然而一则大势已去，二来气势零落，甚至连武器都已丢了，没怎么交手，便横七竖八躺了一地。

一伙足有三四十人，竟没一个活下来。

姜海晏一直冷眼旁观，见土匪们无一列外，都已死尽，正要松一口气，忽然听得破空声响，急忙提剑一挡，只听得“当”的一声，手中的剑忽地一震，有一道暗器打在剑脊上，掉落在地，却是一只通体乌黑，形似仙鹤的镖。

暗器打来的方向，正是大殿门口。

姜海晏往身后一翻，将剑横在胸前，已做好了搏杀的准备。

又听之前那道清脆的声音喝喊一声：“鹤祝！”

一名身型消瘦的黑衣男子，正待打出第二枚飞镖，猛听见这喝喊声，怔了一下，似是犯了大错一般，连忙罢手，又道：“小……小少爷，这小子……”

那说话的小少爷站出来，是个约摸十六七岁的俊俏少年。方才与土匪们厮杀，他不顾安危，一样身先士卒，所以脸颊上还沾上了几点殷红的血渍。即便如此，仍然可见他肤色洁净如玉，衣着端庄、束发整齐，颇有几分神韵。

姜海晏打量他一眼，若非他身高偏矮，恐怕连那丰神俊朗的贯只哥都要逊他三分。

那少年举手打断鹤祝的话，一面看向姜海晏，温言说道：“这位兄弟莫怪，我们在此设局，有意坑杀险马岭上的土匪，早有布置。我这位扈从素来莽撞，见你本非我们安排的人手，此时又现身在殿内，误以为你也是土匪中的人物，故此冒犯了。多有得罪，还望勿要责怪。”

姜海晏明白始末，便将剑收起来，拱手说道：“不知者不怪。”

张猛这时朝那少年走去，行了个礼，道：“少爷，此人确实是来此地借宿的，方才动手之时，他还杀了两名土匪。但小的见他，年纪轻轻，已是身手不凡，只怕不是一般的人物……”

张猛有意提醒那名少年，但那少年却不以为意，只看了姜海晏一眼，笑道：“这位兄弟，我们接下来还要商议如何进一步对付险马岭的土匪，你若是要寻地借宿的话，可否移步别处？”

姜海晏听得他们竟是为了对付险马岭的土匪而来，当下先不动声色，只问道：“不知那险马岭上的土匪，可是与你有什么冤仇？”

这句话，颇有替土匪辩解的嫌疑。

少年依旧不疑，只是回道：“并无冤仇。”

姜海晏忍不住追问道：“既然如此，你为何要对付他们？”

少年嘴含微笑，道：“我本出身于武林世家，家中长辈，素以行侠仗义为己任，路见不平，绝不袖手旁观。我自小耳濡目染，故此，我心中也十分喜欢行侠仗义之事。此番，是我首次涉足江湖，听闻这一带有一群恶匪作乱，时常侵扰周边百姓，又劫掠往来的商客，故此前来，设法端了这一窝恶匪，好还当地百姓一个太平，也使得往来商客能够免去被劫之忧。”

姜海晏微微颔首，沉吟道：“这群土匪倚仗险马岭的天险，只消得龟缩山上不下来，便不大容易对付啊。”

那少年道：“这一点，我自然知道，所以设下今日这场埋伏，预备先折了他们一些羽翼，亦为后面之事做准备。”

“听闻险马岭上土匪多达五六百之众，此计虽妙，却只能用一次，伤不了他们的筋骨。”

少年又道：“说是为后面之事做准备，自然还有其他方法。只是，兄弟虽然方才手刃了两名恶匪，足证与恶匪无关，但毕竟是事外之人，我等不便多言。”

姜海晏见他们确实是为剿灭土匪而来，当下暗自权衡了片刻，说道：“实不相瞒，我来此地，也是为对付这帮土匪的。倘不嫌弃，我或可助你们一臂之力。”

“哦？”少年喜道：“莫非兄弟也是我辈中人！”

姜海晏面色如常，只道：“那却不是。我来对付这帮土匪，只是事出有因。”

少年问道：“何事？”

“诚如你方才所言，这帮土匪侵扰周边百姓、劫掠往来过客，早些年前，我家便是遭了这群土匪的毒手，只我一人，侥幸捡回一条性命。”

少年接过话道：“如此说来，你是来报仇的？”

姜海晏点了点头：“正是！”

那少年细想片刻，道：“张猛说你的本事不小，方才我见你格挡暗器，身手甚是机敏，确实不差。你既是与这伙土匪有夙仇，那便暂与我们联手，一同清理了这帮土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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