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冲出小镇

姜海晏默不作答，背着苏辛，又拾起一段绳索，将苏辛与他绑在一块，随即一头冲出蒙古包。

听得前方的浓雾中已有许多脚步声，想必大多数蒙古包正从正面包围过来。姜海晏略加寻思，便背着苏辛往北边奔去。

七里镇四周都被高耸的木墙围住，只有南边一个缺口，算上西边那处被火少了一个缺口的地方，也就两处，蒙古兵自然会将绝大部分兵力往那两个地方。现在往北边走，虽不能完全与蒙古兵错开，但至少可以绕开蒙古兵的主力，减少被抓住的风险。

姜海晏往前跑了一阵，忽听得前边也响起了数人的脚步声，当即停下，往旁边小巷子一闪。

哪知对方一样听到了他的脚步声，用蒙古语相互嘀咕了两声，随即分散开来。

姜海晏听得一人朝他走近，只得一剑刺去，将那名蒙古兵杀了。

其余数人，听到一声闷哼与倒地声，登时辨识出了姜海晏的方向，叫嚷着冲了过来。

一旦闹出动静，蒙古兵只会越来越多，姜海晏哪敢久战，只得往身后的巷子深处跑去。

左拐右拐间，因仓促奔走，脚步声把握得不似初始那般轻微，便使得房子里的暗哨也都听到了动静，纷纷叫嚷、并加入了追逐的行列。

姜海晏越发吃惊，便听得苏辛道：“你……你还是将我放下，自己逃生去吧。”

姜海晏强颜欢笑：“慧圆大师要是知道我舍你不顾，定是不会原谅我的。”

苏辛身不由己，只得长叹一声。

因此时雾气尚浓，姜海晏看不清前方太远的情况，只得放缓适当速度，以免发生紧急情况，突然之间停不下来。

好在这场大雾，同样给后边的追兵造成了阻碍，虽然身后的追兵越来越多，倒是未能拉近与姜海晏之间的距离。

忽而，姜海晏猛听得前方有脚步声响，朝他冲来，他一手持剑，猛地刺了过去。

不料待他看清楚人，对方已经持刀看了下来。

姜海晏大吃一惊，急忙收剑，招架住这一刀。

此时二人，已近乎是面对面了，一张熟悉了面孔，登时映入他的眼帘。

“是你！”这持刀之人，竟是当初去安陆搭救常健的众人中的一人。

当时冲入贯只哥后院的，除了常健的两名仆从、险马岭二当家石崇武、许龙泽、和那个骑在墙头射箭的矮个子，还有一人，正是此时向姜海晏挥刀之人。

姜海晏万没料到，当初搭救常健、对抗蒙古的人，如今竟然会与蒙古人同流合污。

那人一声冷笑：“是我，你感到很意外？”

姜海晏一剑刺去，被对方的刀架住，但他剑锋一转，又此刺出来第二剑。

“着实有点意外。”

“没有办法呀，我失手被他们擒住，若是不投靠蒙古人，就会变得向常健那般，生不如死呀！”

两人一刀一剑，你来我往，竟然还从容谈笑。

姜海晏只感到好奇：“凭什么蒙古人要信任你？”

那人道：“他们初始是不信任我的，但是，我帮他们抓住了常健呀！顺便说一下，昨晚朝你射去的那一箭，也是我的杰作哦。”

姜海晏大吃一惊，原来常健并非和此人一块被捕，而是因为此人先落入蒙古人手里、禁不住酷刑或是死亡的威胁，这才以协助蒙古人抓住常健为资格，取得蒙古人的信任。

昨晚那一箭，亦是凶险万分，若非姜海晏及时扭开，只怕眼下已成了黄泉路上的孤魂了。

若论武艺，姜海晏已精通了太白剑法，又有飞花逐月，辅以万象诀和涅槃法经，此人已不是他的对手。但此时姜海晏背后还背了一个一百二十多斤的男子，兼之被一群蒙古兵追逐，心弦绷紧，反倒一时只能与此人斗个持平。

后边的蒙古兵很快追来，姜海晏在愤慨之下，孤注一掷，朝这男子猛攻。

如此一来，那男子应接不暇，招式渐渐紊乱，姜海晏已占得上风。

这时，姜海晏背后的苏辛突然往旁边土墙上一抓，抓来一块小石子，趁着到了巷子的一个交叉口，他忽用那小石子朝男子打去。

破空声响，那男子大吃一惊，只得收住攻势，往后侧方位闪开。

待他想起时——苏辛不但是双足被废，全身内力，也已尽被废除。他身上并无乌针，抛出来的东西，哪里需要他避开？

但趁着他避开的间隙，姜海晏已从旁侧的另一条小巷子奔走，很快便消失在浓雾当中。

男子大骂一声，提刀疾奔，冲向浓雾当中。

循着脚步声往前追去，拐了两个弯道，姜海晏的脚步声又往左拐去。

男子不假思索，直追上去，待他忽然发觉姜海晏的脚步声已经消失不见的时候，只觉大事不妙，提刀防备之际，却已是晚了。

姜海晏便躲在墙角，趁他冲来，一剑忽刺，正中他的胸腔。

男子使出浑身力气，猛地朝姜海晏一砍，姜海晏却已收剑招架。拔剑的剧痛令男子一个趔趄，不防姜海晏并未担忧身后的蒙古追兵，反倒趁男子不稳，又是一剑。

男子要用刀招架，终是略有偏差，被姜海晏一剑刺入了心脏，登时瞪大着眼睛，往前一扑，就此失去了生机。

姜海晏出其不意，解决了一个颇为棘手的对手，早前被拉开距离的蒙古兵，却已趁机追了上来。

姜海晏一口气冲出巷子，正好奔到木墙下。

背着苏辛，后边追兵又追得紧，他来不及抛掷绳索攀爬出去，只能沿着木墙继续往北奔走。

苏辛似乎看出了他的意图，不禁问道：“你不会轻功吗？”

姜海晏汗颜道：“我练剑练了多年，虽然身手较平常人更为轻盈，倒是不曾练过轻功，这些木墙几近一丈半有余，我便是不背着你，也跳不上去。”

苏辛稍有迟疑，道：“我这里倒是有一套轻功的口诀……”

姜海晏忙打断道：“逃出去再说吧。先别说我现在没有心思记住口诀，便是我能记住，一下子也运不出轻功来，无济于事。”

苏辛“嗯”了一声，倒是就此作罢了。

此时他沿着木墙跑，不似小巷里那般左拐右拐，虽然仍是看不清前方，胆子却是大了不少，速度也便稍稍提升。

奔到一个拐角处，理该是西北角了，姜海晏听得脚步声、铠甲碰撞声尚有一段距离，这才停下来，取出怀里的绳索，往上一抛，套在一根木柱上，随后拉着绳索往上攀援。

好在他力气不小，习武之人，体力亦是不差，纵然背着苏辛，亦很快爬到了木墙上。

追来的蒙古兵这时也已到了墙下，姜海晏来不及抽回绳索，又怕将绳子留下会让墙下的蒙古兵爬上来，于是一剑斩下，将绳索斩断，同时往外一扑，跳落下来。

但此次与前两次不同，因姜海晏已闯入中间的蒙古包，整个镇子里五百蒙古兵全部已经调动起来。

在木墙外围的，不单是此前的四队巡逻兵，更是派了两百人在墙外进行包围。

听到西北角墙内的动静，周边的蒙古兵已迅速包围过来。

姜海晏见情况不对，急忙奔着西北方向走去。

西北亦是崎岖的山地，但姜海晏尚未奔到山地，忽听得身后传来一阵哒哒铁蹄声。

姜海晏吃了一惊，眼见旁边有一块半个人高的石头，于是往那石头后边一躲。趁那铁蹄无意奔走而过之际，姜海晏忽然从第一骑斜后方跃出，一剑疾刺，马上的蒙古兵来不及招架，当即被刺落下马，当场死了。

姜海晏正要翻身上马，第二骑已奔到近前，一刀顺势劈落。

姜海晏矮身躲开，不及出剑，先翻上马。

他刚刚坐稳，身后又奔来两骑，加上刚刚冲到前边的那一骑，共有三骑一同朝他围过来。

姜海晏驾马往左前方冲去，意图从三骑的缺口处冲出。

但他面前那一骑径自横向拦过来。

姜海晏只得朝他出剑，那蒙古包被迫招架，但姜海晏错开刀刃，剑刃仍是疾刺，将那蒙古兵刺伤了肩膀。

身后的两骑已经追来，持刀砍下。

姜海晏原是要低头避开的，但想到苏辛尚在背后，只得侧过身子，使剑招架两刀，同时双腿直夹马腹。马儿当即直窜了出去，瞬间拉开了与那二骑间的距离。

那二骑再要追来，姜海晏已奔入浓雾当中，他们只得循着马蹄声追去。

在他们后边，足有数十骑尾随而至。

姜海晏看不清前方的山地，可身后的骑兵们追得要紧，他不敢放缓马速，只得继续往前纵马奔走。

走着走着，大约跑出七八里地，不知到了何处，前方突然传来一阵“轰隆隆”的水声，听来似是一个瀑布。

姜海晏不得不停下来，下马走近水边。

他此时已在瀑布的下方，但瀑布冲击出一个十分宽阔，而又不知深浅的水潭，令姜海晏不敢背着苏辛冒险涉水。

身后的马蹄声已是近在咫尺，姜海晏灵机一动，忽朝马屁股狠狠一拍。那马儿吃痛，虽没有人骑，仍顺着河流往下游奔去。

姜海晏则解开绳索，扶着苏辛下水，两个人都缩在一块石头旁边，只露出来一个脑袋呼吸。

骑兵们追到此处，听得马蹄声往下游去了，只是粗略扫了一眼能见的江面，便顺着河流直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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