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金牌深情客服在线陪聊
凌晨三点的城市街道灯火通明，高档夜店里渣男捞女仍然在进行那摇头晃脑的狂欢，吵杂的声音溢出来，听着像是妖魔鬼怪在打群架似的。
王大海点了一支富春山居，靠在一辆通身漆黑的布加迪bugattilavoiturenoire上，绚丽的彩虹球灯光透过夜店的门，稀碎地撒在他身上，将他阴影里暴露出来。
他披着西装外套，将黑衬衫的扣子解开散散酒意上涌的热气，开始摸索出手机给傅雪打了个电话。
铃声响了一分钟，没人接。
他挂掉又重新拨了一遍。
这次三秒就接了。
“臭小子，大晚上找姐有什么事儿？”一个很不耐烦的成熟女音透过手机外放传入了王大海耳朵里。
“能接电话，那就是还没害了你的好事。”王大海好笑了两声，将烟夹在自己食指拇指中间，从嘴边拿了下来：“傅姐，我喝酒了，开不了车，你来接我。”
“孤男寡女，三更半夜，合适吗？”电话那头傅雪的语气简直敷衍得没边，听得出她另一只手正捂着嘴打哈欠。
“没办法，我把我爸那辆‘棺材本’开出来了，不是你就没人敢替我开。”
“……”对方静了几秒。
“要是青天白日的，我倒还勉强可以答应。可这会儿黑灯瞎火的我能开给谁看？老娘不干，你看着办。”
傅雪直接挂了他电话，留他独自在冷风中萧瑟。
烟燃到了尽头，微弱的火星消失在一阵风里。
王大海随手将烟丢进旁边的搬满垃圾桶里，隐约可以看见几个落在垃圾桶外头，被使用过的避孕套。
傅雪不来王大海只好让他爸的“棺材本”在路边凑合一宿，用手机叫了个车先回住所。
司机开着一辆白色的丰田过来，王大海对了下号码后就摊坐在后座上，开了车窗散散酒味，冷风灌耳，路上车水马龙，尽显大都市市中心繁华绮丽的夜间生活。
可能是今晚玩得比较尽兴，却也很快就淡了兴致。所以现在他安静下来的时候，反而脑子空空的什么都没有，只剩下酒带来的三分疲意。
回家进门的时候家里还很暗，感应灯延迟了两三秒才亮起来，晃得他适应了黑暗的眼睛有点不舒服。
带着疲惫和困意进了卧室，他将自己的外套脱下，便仰面躺倒在自己两米的大床上。
这一躺就已经头脑昏沉得起不来了。
这房子是以前他爸给他的“零花不动产”，成年后他就不怎么回家跟爸妈住了。
后半夜因为头晕难受，王大海在床上辗转反侧，忽然发觉得初春的晚上还是有点凉。
他睁开浑浊的眼，扯了角被子盖身上，翻了个身。
半睡半醒之际，他脑海中浮现出了两年前，陈鱼的那张脸……
夜自习永远枯燥乏味，王大海透过两道窗户，隔着遥远寂静的夜晚，可以看见对面教学楼那间画室的那个大男孩。
一样穿着校服，一样坐在那里，却好像跟他见过的其他男生不一样。
那个男生怎么那么白，好像挺爱干净的？
文质彬彬的，还挺讨小姑喜欢，画的什么这么专注？
今天居然没画画？这是在补作业，都十点半了，还没走。
原来也会犯困，原来是去倒水？刚刚叹气了，最近应该挺忙的。
昨天有个女生送花给他，那么多人起哄，他还是拒绝了
……
有一天晚上，王大海一不小心睡着了，猛然惊醒，却措不及防地对上了陈鱼的眼睛。
陈鱼应该不是在看他，只是刚好看到了这个方向而已。
王大海也知道，可能那一瞬间就好像丢了魂一样。
他，好像……有点好看。
“怎么好像在发光呢……”
一句昏昏沉沉的话，隐匿进卧室的寂静黑夜里。
第二天早课他迟到了半节课。
当着老师的面大摇大摆从正门进的教室。
早上他起得不算晚，看时间本来是够的。
只不过起来后他又去浴室洗了个澡，洗完澡又是挑服装挑香水，又是化妆打理发型，花的时间比较多，这才导致他迟到了半节课。
在视觉形象与上课守时之间，他选择了视觉形象。
“怎么迟到这么久？”老师年纪大概四五十岁，头发有几分灰白，带着一副无框老花眼镜，为人有几分固执刻板，是比较注重时间观念的人。
王大海露出人畜无害的笑来，张口就扯谎：“刚才去给导师送文件了，下次会注意的。”
这话扯得随便，奈何他眼神真诚，言行举止每个动作都很有风度，老师也不好说什么，就放过他了。
王大海两手空空来到自己习惯的位置上时，他在学校的室友雁哲正在带着蓝牙耳机打游戏。
他一坐下，那一局就输了。雁哲拿下一边的耳机，这会儿凑过来明褒实贬地嘲讽他：“你叉叉啊爸爸，书都不带，就这老头都能让你进来？”
王大海昨晚回家晚又睡得不好，现在心里正烦着，嘴都懒得动，只用鼻音应了一声：“嗯。”
隔壁几个女生不小心听到了这些话，忍不住开始露出姨母笑。
雁哲听到后觉得被自己噎了一下。
他雁哲与王大海那是什么交情？那是在学校内同吃同住的“市十佳舍友”关系，平时雁哲可没少蹭王大海的卡，还好王大海愿意认儿子，跟他演“父慈子孝”。
虽然说，做男人要有骨气，雁哲本来是不想要的。
……可是他给的实在太多了。
“怎么了？”雁哲瞥见王大海面色有点冷，就随口关心了一句，接着盯着手机屏幕又开了一局游戏。
“老婆跟人跑了。”王大海话音里的怨气有点重。
“哦？”雁哲对这种事见怪不怪，主要注意力还是落在手上行云流水的游戏操作上，顺便不怎么感兴趣地问了一句：“哪个老婆？”
“跟你没关系，玩你的去。”王大海手一伸抽过雁哲的书，开始翻。
雁哲这当八卦听的态度，让王大海心里有点堵，看来他确实与太多人有过交往，现在刚开始想要收收心，没想到连雁哲这臭小子都看不出来自己是认真的。
翻了一会儿，翻累了觉得没意思，王大海见讲台上老师也没往他这边看，就拿手机来打发时间。
微信一打开，状态栏全是“99+”。
在好友申请这一栏里，清一色都是美女头像，并且风格齐全。或是肤白貌美的，或是黑皮辣妹，或是日系小清新，或是人间富贵花，应有尽有简直比后宫选秀还恐怖。
王大海拇指往下划了好几下，找半天没有一个男生会用的微信头像。
看样子陈鱼没有主动加他。
他名片里的介绍还不够吸引人吗？市前十企业的管理层之一，某知名时尚杂志模特，某小型公司法人。总之，做成简历全市范围内没企业敢收。
可是陈鱼拿了他的名片，就没去看的吗？
虽然王大大海自己知道自己也没多优秀，他本质就是个尸位素餐的二世祖，这些名头里有一半是他爸给他打造的，怕败家子形象丢了他老王家的面子。
他拿得出手的资本也就这些了。
可是为什么今天这么多人加他？
难道昨晚他是喝多了把名片当餐巾纸发了？
一下子看见那么多消息他现在也懒得看，索性就把手机关了，放回裤兜里又抽出书来粗略地翻。
过了一会儿他走神了，脑海里突然闪过在昨天在食堂撞见的那一幕，脑海里全是陈鱼和别人的其乐融融的场景。
心里莫名就开始憋火，才发现自己看不进书里的内容，只是看着那些整整齐齐的印刷体字在压制心里的暴躁。
要是让他知道那个男生是谁，王大海非得把人家底给翻出来不可。
我哪里都比他强。
可他为什么就是看他不看我？
就是不服气。
王大海只好掏出手机来看时间，一不留神已经来来去去看了好几次了。
离下课还早。
王大海又把玩了一下手机，觉得实在是找不到其他事可以做了，打发打发时间，于是就开始挨个通过了微信的好友申请，打发时间，准备新人旧人一起聊。
“你什么时候这么矛盾啊爸爸，您到底是看书还是不看书啊？不看我可拿回来了？”雁哲这局打完了，拿了个二十三个人头，心满意足地关了手机。
从刚才雁哲就看着王大海一会儿看手机一会儿又放回兜里看书，手机拿进拿出的，可是碰到了他几下胳膊肘，让他掉了了两三次星。他就觉得这矛盾出现在王大海身上真是反常。
毕竟以前王大海在他边上坐着的时候，他排位赛哪次不是把把赢？
“你拿回去吧。”
“行。对了那边的哥们，今天老头划的哪里你给我抄抄呗。”雁哲拿过书开始着隔壁的同学借看笔记。
回来再低头一看，王大海正双手捧着手机，当靠两根拇指，回消息和编鬼话的手速就已经是深入炉火纯青之境。
王大海：“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
妹纸a：“十点三十五分了。”
王大海：“错。”
妹纸a：“啊？”
王大海：“爱我多一点。”
有的人打游戏找不到队友，有的人就已经开始上油老下油小了。
雁哲顿时就不说话了。
这话术！这手速！没十年的海王从业经验他不可能牛掰成这样。
自己手机屏幕上自己孤零零的游戏单排匹配页面瞬间就不香了。
再看王大海木着张脸，心不在焉的，眼神还带着十足的敷衍，顿时感觉那打出：
“我就知道你可以的，但也别勉强自己，要多注意休息，要是让我知道你今晚十一点过后还没睡，看我怎么罚你哦。”
“你也别老看手机，该吃饭的时候好好吃饭，别说什么小姑娘不能太胖，我看你就刚刚好，不比我们公司的模特差。”
“小笨猪，我看你嘴就没听过，三句不离吃的，也不知道你有没有把我放心上。”
这些话的两根拇指，应该有它们寄几的想法，并且不该是长在王大海身上的。
换做平时看见这么多女孩主动联系，王大海就算是对她们的人无感，起码还有对自己的成就感吧。
可是今天却是有点没在状态，开头勉强还能斟酌一下措辞来介绍自己，后来聊着聊着就全靠快捷短语输入。
敷衍完消息，将手机锁屏一关，正好响起了中午11：50下课铃声。
雁哲把书和笔一手拿上，把手机塞兜里，站起来表情关切关心地问他：“爸爸，您下班了吗？”
要不是知道这货是怎么样的人，确实还听不出来是嘲讽。
“嗯，不聊了。”
王大海将手机放进口袋里，起身整理身上的衣服。
王大海今天打理出一头看起来恣意悠闲的松散碎发，穿着一件黑底克莱茵蓝图案的花衬衫，皮带束在劲瘦的腰间，西装裤显现出纤长的大腿。
起身的那一刹那，就像鲨鱼出水，一样一下带出了迅猛冷峻的气场。周围其他的女生都下意识望了过来。
只有雁哲的神情挑不动，还在挑眉打趣他：“不聊了？可是我看你这微信消息闪个不停，你忍心让你的宝贝们等着急了？”
“你要是不忍心，我分几个给你？”王大海随口一说。
雁哲：“……”你们听听是人干的事吗？
女孩们要是听到了该有多难过。
“我说真的，你觉得喜欢哪个？推给你。”王大海又补充。
雁哲：“……”你确定这不是在说混话？
雁哲面上保持着处变不惊的模样，以不变应万变。但同时，那小眼神又带着将信将疑的疑惑，往王大海这边瞥过来。
王大海把手机丢给雁哲：“不要的话，你帮我都清了，你这一个星期的饭我包了。”
woc无情。
“这么多美眉你真的下得去手吗？你真的不会心痛不会后悔吗？”
“这可是你说的，你万一后悔可别赖我头上。”
“真的说不要就不要了？”
“要不我帮你聊得了，我看这个不错。”
……
王大海的只顾着往前走，全然不在意。
雁哲一开始删人还有些肉疼，后边删着删着开始逐渐炸毛。
“这特码的怎么删不完啊！”雁哲面目狰狞。不行，这次得加钱！
王大海没告诉他，从前他清人手机内存少说会腾出2个g来。
雁哲边走边删，边删边骂骂咧咧。一个没留意，人直接撞到了王大海背上，再一抬头一看。
才发现走在前边的王大海突然定在原地，盯着艺术系教学楼大门口不知道在看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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