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2019年4月20日谷雨，零点零分！
坐标广东省，SZ市。
“铛，铛，铛——”
不远处大厦顶楼的座钟响起，钟声被徐徐的晚风裹挟，在这座不夜城的上空不停的来回飘荡。
直到最后一丝余音散尽——
某五星级酒店二楼的阳台上，罗熠放下手里的黑胶片，拿起咖啡桌上的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您好，这位司机乘客听众朋友。这里是B市交通文艺广播——宵行夜语栏目，我是您的朋友小玲，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助您的？”
“我想点歌。”
“哦，是这样的这位听众。首先非常感谢您的来电，但因为我们的栏目就播到零点十分，现在只剩下一首歌的时间了。而今天又是谷雨——春天的最后一个节气，按照我们栏目惯例，每年的最后一曲都是保留曲目《我和春天有个约会》，所以——”
“没关系！”罗熠打断了电台主持人的话，“我就点这一首。”
“这样真是太好了。那请问您是要点给谁呢？需要留言吗？”
“点给白雪飞——”
“白雪飞？”电台主持人的声音突然兴奋起来，“您该不会是小剑客吧？”
“我是！”罗熠道。
“天啊，太好了。终于等来了您的电话。我还以为您今年不会打过来了呢。”
大概是身边有其他同事出声提醒了，女主持人很快调整好了情绪，压下心底的激动。
“那——留言还是，谷雨快乐？”
“对！”
“好的，感谢您的来电。马上就会为您播这一首《我和春天有个约会》。最后，也祝您谷雨快乐！”
“谢谢！”
……
罗熠挂掉电话后，打开手机的电台app调好波段，刚要点击收听，随后又有些犹豫的关掉了。
他重新拿起那张黑胶片，起身推开阳台落地窗，回到房间来到唱机前，将胶片抽出在其上小心放好，很快熟悉的音乐倾泻而出——
“夜阑人静处/响起了/这一阙幽幽的saxophone……想起你/茫然于漆黑夜半/在这晚/星月/迷朦/盼再看到你面容/在这晚/思念/无穷……”
罗熠正听的沉醉，房门被猛的开启，一个个子高挑的娇俏女孩闯了进来，
“老板，那边都——”
罗熠阻止了她的话，直到静静地听完这一曲，他才抬头示意她重新开口。
“都安排好了，咱们随时可以出发。”
“好，那就走吧！”
……
凌晨一点。
坐标山东省，QD市。
“哟哟，喝一个，喝一个！！！”
“再来一个，再来一个！”
…………
某知名别墅外的沙滩上，一堆穿着时髦的小年轻玩的正开心，围着篝火嗨歌喝酒好不热闹。
期间还插播了两对情侣表白的节目，情节丰富的快赶上拍电视剧了。
胡鸣带着半个QD市的刑警队便衣混在外围。
要说他今年年龄也不大，刚三十出头，可还是完全理解不了眼前这群年轻人的乐趣。
一阵海风吹过来，又连打了两个喷嚏。
胡鸣实在是受不了了，立了立棉服的领子压着声音道，
“这些人真tm是被无良商家给洗脑洗傻了。一张门票三千多，用这钱买个望远镜蹲家里暖暖和和的看流星不香吗？非得一个个在这儿吹海风，冻的哆哆嗦嗦的感冒发烧进医院才能老实。”
身边的同伴递给他一包面纸，他抽了几张狠狠的擤了擤鼻涕。
这时左耳塞着的耳机里传来一个略微带着东北腔的男声，
“好了胡队，就别抱怨了。这毕竟是私人地方，咱得感谢人家商家开了这场流星雨篝火晚会，不然您和兄弟们要进去不还得费不少劲？”
“顾辉。”胡鸣打断了他的话，
“你小子给我透个实底儿，到底‘宵行夜语’今天能不能给消息？是不是又在玩我们呢？”
“胡队，这么严肃的事他是不可能开玩笑的。咱们就安心等通知吧！”顾辉道。
胡鸣忍不住又骂了句脏话，“等通知等通知，又是等通知。”
他已经带队在这附近蹲了一周多，手底下的人套着羽绒服轮番上阵都没能扛住，一连被海风吹倒下三个，结果直到现在还屁都没抓到一个。
“咱们两地合作也不是第一次了，他到底什么毛病？要给消息就一次性给全。能不能不要总是现上轿现扎耳朵眼儿，屎不堵腚门不拉。真tm是在暗门当大爷当习惯了，跑这儿来学摆谱。不显示出自己的东风重要性就难受是不是？”
…………
耳听着胡鸣的抱怨，另一边等在车里的顾辉委实有些无奈。
他知道胡鸣现在的压力很大，整个Q D市公安局能调动的人几乎都被他们局长集中起来交给他了，还从邻市借了不少人，就为了这次能将暗门藏在QD市最大的人体器官非法买卖窝点挖出来。
可他更知道的是，宵行夜语绝不可能故意拖延消息不告诉自己。一定是有什么原因让他觉得还没到合适的时机。
正当他想着要怎么再安抚一下胡鸣的时候，突然手边的卫星电话来信息了。点开一看，是整篇的乱码，而暗语翻译过第一行后，赫然就是“宵行夜语，谷雨初晴”八个字——
他不自觉坐直身子，轻咳几声清了清嗓子，“胡队胡队，别郁闷了，宵行夜语有消息了。”
胡鸣一听顿时来了精神，立马支棱了起来肃然道，“各单位注意，各单位注意，马上就位，马上就位。随时准备行动！”
……
凌晨两点。
坐标福建省，P县。
好一番折腾，一行人总算是录完口供了。
从县派出所出来后，众人在门口做分别。
“真没想到咱们还是老乡啊！”饭店老板李年客气道，“您这口音我可是一点儿没听出来。啥也不说了，都是出门在外咱们能相遇就是缘分。今天你们这顿饭也没吃好，改天，改天看你们时间再来店里，我高低得重新请你们吃一顿，到时候咱们再喝点儿。”
“老板您先别说那个了。”张杰把车钥匙扔给身边的人，“之前我们和您说的盒饭那事，您可得记得给落实了。今儿中午我们就等着吃了。”
“你们这还真是打算给我生意啊？”听到这儿李年有些不好意思了，他原本还以为那是张杰他们为了套自己让他们看监控，所以才顺口说的呢。
“其实我们之前就一直定的你家，只不过今天我们领导来了，就再升个标犒劳犒劳兄弟姐妹们。之前和您联系的那一位，应该是我们这边驻场的后勤主管，邢薇。”陆琛道。
“邢薇，邢主管？”
熟悉的名字让李年顿时一惊，脑子里瞬间晃过不少事，半天才找回声音来有些不敢确定的问道，“你们，你们该不会就是那个莎韵集团的人吧？”
“不错，这就是我们莎韵集团的运营副总裁，秋临雨秋总。”张杰颇为自豪的扬着下巴介绍道，“另外这位是我们采购部的总监陆琛。”
“哎呀呀，这这这——”李年被这些突如其来的消息砸的有点儿懵，觉得自己的心脏承受力得到了从未有过的考验。
他是真没想到能一下子见到这么多个大人物，或者说这样的大人物竟然会来到他这么个小破饭店吃饭。
手心在身上连蹭了好几下才重新伸出来，“真不好意思秋总，我不知道是您，不然我也不会——唉呀，您不知道我可真是久仰您的大名啊。”
虽然他才来了F镇半年的时间，可是秋临雨的事迹早已是如雷贯耳。
“这整个镇上没人不在感谢您的，都在说是您盘活了整个镇。几年前要不是有您一直坚持要在这建货场建冷库，政府也不会出大力给F镇修房修路的……”
……
李年因为太过激动，絮絮叨叨的说了半天也停不下来。
秋临雨很给面子的和他握了一下手，
“是大家抬爱。我选这里是因为我在这儿尝到了全国最好吃的枇杷。如果就这么因为外力而放过，未免太对不起大自然的这份馈赠了。另外，”
秋临雨掏了张自己的名片出来，递给始终被自己哥哥挡在身后的小姑娘，
“我很欣赏你——小妹妹。”
“刚刚李老板说你已经大三了，如果这个暑期你愿意来莎韵实习，可以打电话找我，我来帮你安排。”
小姑娘一直呆愣着毫无反应。
“想什么呢？”
李年捅了她一下，这才醒过神来，慌忙伸手接过。
“真不好意思，小女孩没见过什么世面，让您见笑了。”李年堆着笑脸道。
“没关系。”
秋临雨并没有在意。
车此时已经开过来了，张杰拉开后面的车门，秋临雨、陆琛先后上车。
在他们最后按下车窗道别的时候，那个小姑娘突然冲了上来，对着秋临雨大喊道，
“谢谢您秋总，我一定会给您打电话的！”
“好！”秋临雨看着她露出了今晚的第一个笑容……
……
从P县里回到他们落脚的村还有段距离。
多年养成的习惯——上了车只要不握方向盘，秋临雨就能秒进入到睡眠模式。
她屈着双腿抱着手肘靠在车门上，头上枕着的也不知道是谁的外套，呼吸均匀睡的十分香甜。
“嗡——嗡——”
陆琛扭头一看，是秋临雨的手机，就放在他们俩之间的车座上。
他刚把手机拿起来，还没等看到来电人的名字，就被另一只手悄无声息的给截住了。
秋临雨眼睛睁也没挣，手指随便一划接通电话——
“喂！”
“还没睡？”电话里传来一个无比温柔好听的女声。
“刚被你吵醒。”秋临雨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那真是不好意思了。”
虽是在道歉，可那个女声却丝毫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愧疚之心，相反还有些得意和欢喜，
“接完这个电话你就不用睡了。”
“什么事？”秋临雨霍的睁开眼睛。
“通知一下，今早十点有个很重要的会议，记得赶回来准时参加。”
“你这个时间通知我，告诉我这个会议很重要？”秋临雨冷笑了两声，“没时间，回不去。”
“你当然可以选择不参加。但是我要提醒你一句，今年截止目前你已经连续三次缺席股东会议了。按照公司章程，董事会现在可以随时停你的职。所以要不要回来开会，自己看着办。”
说完那头就挂断了，秋临雨还维持着刚刚接电话的姿势没有改变，好半天才把手机放下。
点开app查看了几圈最近的飞机班次后，她叹了口气。
“我行李还在后备箱吧？直接掉头找个能叫到出租车的地方把我放下。另外，”
她坐直了身体，
“帮我给刘彻打电话，让他马上通知吴凯四点半准时在sz机场等着我。”
陆琛翻找通讯录的手指顿了一下，
“秋总，四点半——这个时间会不会太早了点儿？原本您和吴总约的可是下午。”
“刚刚你们苏总的话没听到？”秋临雨头也不抬的反问了一句。
她当然知道这个时间并不合适。
可是怎么办？
她在回YT市之前是必须和吴凯见上一面的。
“按照她的意思，明天早上十点我要是赶不回去，那七个半小时以后我还是不是你们的秋总，就要打上问号了。”
想到最近这一年以来秋临雨和苏柔之间的问题，陆琛也明白只能做如此安排，也就不再犹豫果断拨通了刘彻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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