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心坎
没过两天，赵子龙给方朝彻打来电话，方朝彻看了看手机屏幕，还愣了一下，他以为以赵子龙和他又酸又臭的脾气，他俩可能会老死不相往来。
他接起电话，赵子龙一句“嘛呢”说得漫不经心。
“有事儿？”方朝彻也冷淡地回了一句。
“下楼。”赵子龙言简意赅道。
方朝彻微微蹙眉，“下楼干嘛？”
“因为我在楼下。”
方朝彻不由一顿，“你来干嘛？”
“来找你接着打架。”赵子龙有几分不耐，“快滚下来。”
方朝彻哼了一声，挂了电话披了件衣服就出了门。
他走到单元门口，果然看见赵子龙手插着兜没头没脑地站那儿。
赵子龙看他来了，眼里有几分不可见人的尴尬似的，没怎么抬眼看方朝彻。方朝彻倒盯着他哼笑了一声：“有何贵干？打架还是绝交？”
赵子龙听方朝彻用了“绝交”这么重的字眼，不由抬头盯了他一下，蓄着愠意道：“你有病吧？”
“我是有病。”方朝彻没丝毫犹豫地接过他的话，他不经心地看了看赵子龙，又添了一句：“我在你眼里，可不就有病吗。”
赵子龙心知方朝彻所指，他今天来找他，也是为这个事想和他说个明白，这事他本就觉得有点难启齿，谁知方朝彻上来就咄咄逼人，他就更难开这个口，他只得气势微弱地道：“我是那意思吗？”
“那怎么着？你还有什么别的意思？”方朝彻问。
赵子龙觑了他一眼，张口道：“前两天我说话急了点儿，不太好听，你别往心里去。”
方朝彻怔了一下，他一脸意外地看了几秒赵子龙，赵子龙趁他还没完全反应过来，伸手推了他一把，骂道：“你特么谈恋爱就谈你的去呗，冲我又打又骂嚣张个毛？”
“我操？！”方朝彻不由跳起来道：“你摸摸你良心是我先挑事儿的不？还不是你个傻逼不说人话？”
“哎得了得了。”赵子龙皱着眉摆了摆手，“事儿过去了就拉倒了，反正我也不记恨你。”
方朝彻不忿地照着赵子龙的屁股踢了一脚，“你不恨我特么还恨你呢，你踢得我现在走路还跟个瘸子似的。”
赵子龙指了指自己脸上青淤尚在的伤回呛道：“你看看这儿，这特么是傻逼给我打的。”
方朝彻笑了一声，赵子龙也瞪着他不由笑了，少顷，赵子龙抬眼瞥着他，问了一句：“你真喜欢谢安？”
方朝彻被突然的话题转变搞得一愣，他转而道：“我那天不都说了吗。”
赵子龙点头，“我没别的意思，我来就是想跟你说，你该谈谈你的，我不会跟别人说，我也没什么别的想法。”
方朝彻抱臂笑笑，道：“你就算有什么想法，也都正常。”
赵子龙见方朝彻把话说得更透了些，他笑了笑接着道：“说实话我是觉得有点儿…别扭，但你是我哥们儿，我就会另眼看待。”
方朝彻被赵子龙这番话搞得竟然有点感动，他知道赵子龙已经用了他最大程度的诚恳，对这件事，对这类事，对他这个朋友。
他一时有点难以言语，为了掩饰这种太过一本正经的感觉，方朝彻只得故作轻松地对着他点点头，道了句：“谢了。”
“谢个屁。”赵子龙嗤笑了一声，他道：“谢安呢？叫他出来一起吃个饭，上回闹得也没吃好。”
方朝彻对着他心照不宣地一个哂笑，问：“你请啊？”
“不是我请还是你请啊？”赵子龙瞪了他一眼，“给他打电话。”
方朝彻笑着掏出手机拨了电话。
“呃……谢安，你确定就吃这个？”赵子龙指着方朝彻家楼下一家门面普通又窄小的小面馆犹疑地问了一句。
谢安沉默点头，方朝彻瞥了一眼谢安，转而对赵子龙道：“怎么，非要吃顿大餐才能平息你内心的愧疚？”
赵子龙推了方朝彻一把，有点无奈道：“那行吧。”
进了面馆，方朝彻轻车熟路地点完了，谢安看了会儿桌上的菜牌，也点了一碗面，方朝彻及时跟店老板口头备注了一句“少盐少糖。”
赵子龙眼见着对面并排挨着坐着的谢安和方朝彻两人，有点不一样的感觉，好像从今天起，他要以新的眼光来照量这俩人似的。
方朝彻靠在椅子上没说话，谢安开口对赵子龙道：“那天我们先走了，没来得及和他们打招呼，有点抱歉。”
“没什么，后来我们去唱歌了，又喝了一轮。”赵子龙说，“最后都喝得有点多，就散了。”
赵子龙说得大体不差，但他没说他和胡梦璐之后发生的事。
那天他看到胡梦璐对方朝彻表白被拒绝，他和方朝彻吵完之后同样也闷着火，胡梦璐看他回来之后嘴角的伤，心里就知道是因为什么，虽然赵子龙只是和其他人淡淡地解释为不小心碰了一下。
但赵子龙那天没先走，因为他不放心胡梦璐，他看胡梦璐进了ktv包房之后就一直给自己灌酒，他就在旁边陪着她喝，直到胡梦璐忍不住跑去了洗手间，他就跟到门口去等她。
“我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放不下你，我就是喜欢你。”酒后的赵子龙鼓起勇气对着泪眼婆娑的胡梦璐说了一句。
“你拒绝我也没关系，我还是喜欢你。”
灯影交错的ktv走廊里闪着炫目驳杂的光，隐约可以听见一扇扇隔音门之内传来的声嘶力竭的喊麦音。
如果没有方朝彻对他直截了当的摊牌，可能他再没了勇气和胡梦璐说那些话。当他确认胡梦璐始终喜欢的人真的是方朝彻，他就知道自己已经输惨了。
从他和方朝彻认识开始，方朝彻从来就是一个耀眼的存在，他总能以他棱角分明的个性吸引别人，而自己，永远只是一个在瞩目范围之外的平庸配角。
即便如此，他还是真心把方朝彻当成铁哥们儿，即使有些时候那种弱弱的不甘和嫉妒会在心里作祟，但更多时候他还是选择了忽略，但胡梦璐这事儿，他不知怎么，他过不去这个心坎。
他要没和方朝彻打那一架，要不是他无比震惊地听到方朝彻说出心里话，他可能会怀着对方朝彻别别扭扭的嫉妒一直这样闷声不响下去。
他知道他争不过方朝彻，即便方朝彻无意与他相争，但这也恰恰是让他恼怒的关键，方朝彻无心去争，却还能轻而易举地让他喜欢的女生执着地恋着他，而自己与之相比，简直狼狈得难堪。
其实赵子龙也错乱了，他不知道自己被激出再次表白的勇气，是该感谢胡梦璐的表白失败，还是该庆幸方朝彻喜欢的人是谢安。
“发什么愣，吃啊。”对面的方朝彻对赵子龙说了一句。
赵子龙回过神，才把手边的筷子拿了起来。
他们仨有一搭没一搭瞎聊着吃完了一顿饭，赵子龙结了账后一起出了门。
“你们去哪儿？”赵子龙回头问了一句他俩。
谢安他俩茫然地一对视，没什么想法。
“你去哪儿？”方朝彻问赵子龙。
“我去……办点事儿。”
方朝彻见赵子龙不太自然地说了这么一句，倒来了几分兴趣，“怎么，有约会？”
“有个毛。”赵子龙垂眼笑了笑，转而道：“你俩约你俩的去吧，回见了。”说着摆摆手走了。
方朝彻看赵子龙一脸踌躇满志的样，犯疑地道了句：“难道得手了？”
“十有八九。”谢安在后头忽然应了一声。
方朝彻转过头惊诧地看着他，“你知道我说的是谁？”
“胡梦璐吧。”谢安一脸平静。
“我靠？这你都知道？”
“傻子都知道。”谢安说。
方朝彻有点不可思议地笑看着他：“我发现你看着事不关己人畜无害的，其实各种事儿都门儿清啊。”
“还行吧。”谢安答得坦然又装逼，他又云淡风轻地问了一句：“那天赵子龙跟你翻脸，不止是因为我，主要是因为胡梦璐吧？”
“靠？你都知道了？”方朝彻对着他惊讶地瞪眼。
“她跟你表白了吧。”谢安勾着嘴角平淡道。
方朝彻在接二连三的惊讶之余小心地瞥了一眼谢安的表情，他道：“我本来没打算跟你说这些，我怕你……”
“怕我什么？”方朝彻犹疑的片刻功夫，谢安盯着他追问了一句。
方朝彻本来想说的是“怕你多想”，但他见谢安一本正经追问的眼神即刻又改了主意，他凑近谢安笑着道：“怕你吃醋。”
谁料谢安一脸从容地轻微笑了笑，转头对他道：“我跟你不一样，我自信得很。”
语气平淡又装逼。
方朝彻笑了一声，道：“就这么自信？一点儿不吃醋？”
“没有。”谢安肯定一应，“我跟女生吃什么醋。”
“是吗。”方朝彻玩味地笑着，“那之前也不知道是谁因为我为女生出头跳脚跳得那么高。”
谢安听了，不自觉脸色微微涨红，方朝彻瞄了他一眼，不觉偷笑了两声。
谢安趁方朝彻得意，把手伸进他的裤兜里不轻不重地捏了一把，把方朝彻搞得不由倒吸了一口气，方朝彻意欲还手的时候却让谢安笑着偏身一躲抓了个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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