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可怜人

“那就算了吧，不麻烦老板了，我还真不一定买。”

        司墨想也不想的说，他本就没有买狗的意思，之所以这么说，纯粹只是想知道高全是不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而已。

        “靠，这人神经病吧？”超市老板没好气儿的瞪了司墨一眼，转身玩手机，再不想搭理司墨了。

        “这高全是本地人，那他的本事是哪里来的呢？家传还是有师门传承呢？不管哪一样，都不好惹啊。”

        一边吃面，一边思索，司墨心里不禁有些后悔，这次的确是太鲁莽了些，这没准儿是个马蜂窝，捅一下就要人命。一碗泡面几口就下了肚，司墨还是决定去高家看看，总不能来了一趟，正主儿都没看到自己先把自己吓回去了。

        高家是个典型的农家院，不过比较大。一排六七间的大瓦房，院门敞开，没有关。大多数农村人家，只要家中有人，基本都不会关院门，这大概和习俗有关。越是靠近高家，那骚臭就越浓重，不时的狗叫也变的连成了一片。

        “高大叔在家么？”司墨喊了一声，就进了院门。

        靠着院墙，修砌了一圈的狗舍，铁栅栏后的狗品种不一，司墨大概看了几眼，大概也有六七种之多。看到这些狗，司墨心中也松了一口气，他就怕一眼望去，尽是那些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小孩子魂魄，幸好这大院里的狗还都是正常的。

        “小伙子是来买狗的？”一个声音响起。

        司墨循声望去，就见来人身形有些佝偻，看面相能有五十岁，脸色青灰的男子推开房门，站在门口说道。

        司墨双目似有光华闪过，只见此刻在司墨眼中，那男子的形象已然大变。周身清光潋滟，气息中正平和，虽然元气略显驳杂，却也是凝聚真元的样子，与司墨相当。

        “原来是位同道，不知道友所为何来？”高全目光一凝，心头略微苦涩。

        “心里边有股子恶气，不吐不快。所以我来了。”司墨这时反倒淡定下来，平静的说道。

        “我看道友气息冲和，绵长不绝，应该也是我道家一脉。俗事晚些再论，你我探讨……”

        “少废话，道不同不相为谋，等我打趴下你，再与你讨论大道理。”司墨想到那些孩子的惨状，就心如刀绞。哪里肯与高全废话。

        话音落地，司墨脚步一分，便跨过十几米的距离，抬手一拳就朝高全胸口打来。司墨虽然还不会法术，也没练过武术，可是毕竟身体素质强横，一拳打出虎虎生风，气势无匹。

        高全见司墨攻来，微微一愣，本以为司墨年纪虽轻，可是敢孤身一人找上门来，必定身手不凡，或者干脆就是道法高深，没想到司墨拳头上虽然真元激荡，但是拳法步法身法完全都没有任何章法可言。轻轻让过司墨的一拳，脚下一勾，正勾在司墨小腿上，司墨收势不住，又被绊的失去平衡，一拳便砸在门框上。只听咔嚓一声，小腿粗细的门框应声而断。司墨不退反进，趁着惯性跳进屋中，险之又险的避过高全朝他后背拍来的一掌。

        “道友，你还是退去吧，你只一身浑厚的真元，却不通法术武术，如何能是我的对手，我不欲伤你性命，不如就此作罢如何？”

        屋中稍显昏暗，司墨过了瞬间才适应光线的变化。只见屋中一切如常，只左侧有一小门，透出丝丝缕缕的阴寒之气。司墨心里很清楚自己不是高全的对手，眼见这小门之后必定是高全紧要之地，也不犹豫，直接朝小门冲去。

        高全见司墨眼神瞟过小门，脸色顿时大变，想也不想的直接朝司墨冲来。

        司墨等的就是他这一招，马上冲进小门之时，一脚蹬在墙上，反身朝高全杀去。司墨知道自己不是高全的对手，也不指望一击见功，双拳一前一后，也不刻意冲着高全的要害去，只希望能够打中就行。

        高全本来见司墨毫无根底，心中自然有些轻视。冷不防司墨回身一拳，再加上高全关心则乱，打的高全有些措手不及，不过他毕竟习武多年，反应不可谓不快，可即便如此，挡下司墨第一拳后。第二拳无论如何也躲不过了，眼见司墨的拳头已经到了，只好用力侧过身子，用比较有力的上臂挡在司墨拳头上。

        “哈”！

        司墨眼见一击得手，不由吐气开声，用尽全身力气，轰出一拳。

        硬受了司墨一拳，高全脸色一变，只觉得左臂疼痛难忍，如同断了一般，虽然还能勉强活动，但是也用不上多少力气了。

        墙壁被刚才司墨的一脚踏的如同蜘蛛网一样，遍布裂纹。司墨不敢背对高全，于是合身向后一靠，轰隆一声，本就危如累卵的墙壁轰然倒塌。司墨顺势进到门后。

        这是一间十平米左右的小屋子，没有窗户，屋中只在最里边点了几根蜡烛。灯光昏暗，烛影阑珊，司墨一眼望去，只见房间最深处有一张小床，黑乎乎的看不分明。正中有一座法坛，法坛上供奉着一尊神像，那神像女子模样，怀抱一婴儿，脚畔又有数个婴儿玩闹。

        “这是鬼子母神，传说中她去佛成道之城礼佛，中途流产，五百人路过而无一人援手，死前发下毒誓，要吃尽佛城婴孩儿，后来果然应验，生五百鬼子以为爪牙天天捕捉城中小儿，后来为释迦度化，成为佛门二十四诸天之一，专门护持婴孩儿妇女。”

        见司墨进到门后，高全神色中闪过一丝痛苦，也不如刚才那么着急了，踏着满地的碎石，走进屋里，见司墨在看神像，便出言说道。

        “这么说来，这并非邪神。你是道门弟子，虽然供奉佛像很奇怪，倒也没什么。可是又为什么残害无辜小孩儿呢？”

        高全苦笑一声，“我一身所学，乃是家传，族谱记载先辈有飞天遁地之能，但是也不知为何，天地灵气一夜间消失殆尽，修为高深的修行者也都神秘失踪，只留下一些传说。我家祖辈修为浅薄者，便是在当时存留下来的。

        因为我家族谱记载，年轻时我就对修行之事深信不疑，日夜打熬身体，存想真元。人过中年后，虽然身手不错，却丝毫也没有入道的迹象。心灰意冷之下，我便动了娶妻生子的念头。

        孩子的出生让为人父的我无尽的欢喜。他很可爱，很聪明，对他我倾注了所有的爱。那是我最快乐的一段时光。”说到这里，高全脸上露出幸福快乐的神情，沉浸在自己的回忆中久久不语。

        “更让我喜悦的是，几个月前，我竟然感应到灵气的存在，并且成功的凝聚真元，成为一名修士。

        我觉得这一切都是我的儿子给我带来的好运促成的。我想等孩子长大一点，就教导他修炼之法，到时候我父子一起长生久视，永享天伦，那该是多么幸福的场景啊。”

        说到这里，高全脸上的笑容凝固了，变得狰狞可怖，”可惜就在一个多月前，孩子将近三岁的时候，这一切都成为了泡影，我妻子带着孩子回娘家，路上遇上了车祸。我妻子当场死亡，孩子重伤昏迷不醒，腰部脊椎折断。”

        司墨闻言吃了一惊，高全的遭遇倒也算是个可怜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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