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一个向东，一个向西

傍晚时分，天空下了点小雨。晚风吹来，狂扫夏日的燥热，给人带来阵阵凉意。
  李新喜欢陵城。虽然陵城不大，但住在这里的人都感到很安逸，也非常幸福。
  晚上，和黄明、钱海在老开心饭店吃饭，李新破例喝了点小酒。
  吃完饭，从饭店出来，黄明说要去找柳姑娘。李新很惊讶，“柳红不是回乡下，和牙医结婚了吗？”
  黄明说，“后来发生变故，他俩的婚没结成。柳红又回来了。”
  “你俩又勾搭上了？”李新笑着说。
  “那叫惺惺相惜，你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黄明说。
  没想到这小子还真痴情，竟然和柳姑娘黏糊了这么久。
  李新问钱海晚上去哪儿，钱海说，他住静海国际大酒店。李新说顺路，要送他回去，钱海不让，说自己想去附近散散步，好消消食。
  既然都是老同学，还是黄明的老板，李新也就没再坚持，再说他也要回家了，妻子还在家等着自己呢。
  华灯初上，树影婆娑。被夏雨拂过的陵城，似娇羞的美娇娘，让人流连忘返。路上行人不多，过往车辆也少，给这座城市增添了几许静谧与安宁。
  回到家，妻子吴意靠在床上追剧。见李新回来，她一股脑儿爬起来，给他递鞋、倒茶。
  李新微醉地看着妻子，心里泛起波澜。少妇的妻子，其实正是好年华。
  在家的妻子，喜欢穿宽松的睡衣，胸口开得有点低，一对熟悉而丰满的宝贝若隐若现。微翘的臀在李新面前晃来晃去，搅得他心神荡漾。
  李新借着酒劲，一把搂着妻子，而她也顺势倒进丈夫的怀里。因为女儿不在家，两人做事没什么顾虑。
  沙发当床，妻子为褥。也许是好久没有做的缘故，今夜的吴意很投入，把李新折腾得精疲力尽，瘫软在沙发上，满脸通红，还喘着粗气。
  妻子笑他是真的老了。李新不服气，爬起来还要继续，但被妻子拒绝了，说男人经常做，会伤元气的。
  李新听了妻子的话，心里有点窃喜。她不知道，自己今天做了两次，居然还这么威猛，看来是宝刀未老，好日子还在后头。
  妻子躺在李新身边，开始絮絮叨叨地说话。好在今晚她说的不是家事，而是学校里发生的新闻。
  今天上午，学校里有个教思想政治课的沈老师，在课堂上讲课时，有个男生不仅自己不听课，还骚扰同桌的同学。
  沈老师很生气，就让那个男生站起来，问他刚才说的是什么。男生答不上来，沈老师就让他出去。男生不出去，沈老师就过来拉他，他居然对沈老师动手，被沈老师用手打了两下脑袋，把他打哭了。
  后来，那个男生居然跑到校长那里告状，说沈老师打人。没想到，那个男生的父亲是什么单位的老总，家里很有钱，和校长有私交。这下，校长就不淡定了，通过校长办公会，不仅让沈老师停职检查，还要给那个男生道歉。沈老师知道后，一生气竟然辞职了。
  你说气不气人？明明是那个男生的错，怎么这样对待老师呢？
  妻子说到这里，大有要替沈老师打抱不平似的。这让李新感觉好可爱，上前要去摸她的胸。
  妻子不让，说摸了又要干坏事。她不想再去洗屁股了，嫌麻烦！
  “你说校长的做法是不是太过分？”妻子继续追问。
  李新笑道：“这本来就是个利益至上的时代。校长不愿意得罪有钱人，又怕消息传到网上，舆论将来对自己和学校不利，只好让沈老师当替罪羊了！”
  妻子不满意他说的，气鼓鼓地回房间，继续追她的剧。
  李新躺在沙发上，刚才的鱼水之欢意犹未尽，让她又想起陈雨露。
  这丫头不知道在干嘛？李新想给她发微信，但又怕被妻子发现，就把微信的声音关了。
  “在干嘛呢？”李新问
  信息发出去后，他便退出微信，开始看今日头条。
  过了好一会儿，李新看见手机屏幕闪了一下，迅速打开微信界面，是陈雨露发来的消息。
  刚睡着了，后面有个笑脸的表情。
  这么早就睡了？李新又问。
  不睡觉干嘛？我一个人在家，不像你有老婆陪着……
  李新看着陈雨露发来的消息，从字里行间读到了几分醋意。当下，他有些乐了。一个女人对你吃醋，那就说明有爱了。但他也知道，这份爱如火星，一旦触碰可燃物，就会形成燎原之势，到那时想灭都难。
  他不想让自己将来难堪，也不想更多地伤害到雨露。至于怎么做，李新还不知道，可他又不想失去她。
  此时的陈雨露，躺在床上，兴趣盎然地和李新聊天。
  自昨天中午的约会后，她就彻底地离不开他了，至少在身体上，她不愿意失去她。作为一个少妇，她需要男人的滋润，但老公又经常不在家，她又不能也不想随便找个男人，把自己奉献出去。
  她想和他在一起，明知这是错的，也是不道德的，但她就是控制不了自己的想法。她不是一个很随便的女人，喜欢并愿意和李新在一起，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早在十几年前，她和他相处的时候，她就被他的儒雅随和的样子吸引了，不过，那时她不知道李新会不会喜欢自己。毕竟她是个女人，不可能主动去问男人要不要自己。天下没有这么贱的女人！
  陈雨露为自己的想法而兴奋，但很快这种感觉就消失了。因为她没等来李新的消息。
  她在默默分析，默默琢磨。他在干嘛？是老婆在身边？还是在和老婆做爱？
  越想越不安，越不安，她越不敢给他发消息。她明白她俩的关系是见不得阳光的。
  慢慢地，陈雨露放下手机，把头埋进柔软的被子里，眼泪不由得流出来。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哭，也不明白自己是为谁难过？
  不知不觉，一丝倦意袭来，她慢慢地闭上眼睛，依然是刚才的姿势，睡着了。
  李新一直沉浸在与雨露欢乐的甜美里，眼前浮现的都是她的笑脸，和她的胸以及其他的暧昧，几乎到了不能自拔的地步。
  “李新，你怎么还不来睡觉？”这时，卧室里的妻子突然说话了。
  哦，我在看新闻，等会就来。李新收回漂浮不定的心思，为自己的放浪形骸而自责。他迅速地删除了与雨露的聊天记录。
  看着雨露下雨的微信头像，他的心也慢慢地湿起来。面前的聊天窗口一片空白，像昨天以前自己与她的关系，但他又不希望是这样的，总想着留下些什么。到底留下什么，他实在想不出来了。
  “你在干嘛，我要睡觉了。”妻子又在喊他。李新有点心烦意乱，想冲妻子发火，但又不知道怎么去说，只好违心地回应：
  “马上来。我去关窗户。”李新朝厨房走去的时候，手上还拿着手机，依然是那个空白的聊天窗口。
  他叹了口气，重新把乱了的心思又迅速归拢，还原到该有的状态。他不想让妻子察觉到一点蛛丝马迹。女人都是敏感的，一旦被她嗅出味道，那就麻烦了。
  李新这边睡下了，但黄明却没有睡。
  和李新、钱海分开后，他给柳红打电话，但电话一直在占线。
  黄明有点儿恼火，想知道她在和谁聊天。在柳红租的房子楼下，黄明坐在马路牙子上，一边抽烟，一边等。
  过了大约十分钟，黄明又打了一次，柳红的电话还是占线。这下，黄明真生气了！他站起来，想上楼去找她，就在转身的瞬间，他的手机响起来。
  低头看看，是钱海打来的。
  “黄老弟，你在哪？”钱海问。
  黄明不想说在柳红家楼下，便反问道，
  “你到宾馆了？”
  “嗯，刚到宾馆，冲了个澡。”钱海接着说，“晚上睡不着，想去按摩洗脚，你来吗？”
  黄明因为心情不好，不想去，“你去吧，我想回家了。”
  钱海似乎听出来他的情绪有点低落，便关切地问道：“你怎么了？如果没事就过来吧。一起去放松放松，顺便和你说说民宿的问题！”
  黄明听他提到民宿的问题，便把心里的不痛快暂时放下，“好吧，你发位置，我马上过来。”
  挂掉电话，黄明抬头冲柳红家的方向望去，发现她家的窗户上映着昏黄的灯光，心里越发不舒服。
  他站在楼下等了片刻，又给柳红打电话，但她的电话却关机了。
  黄明顿时火了，冲着她家的方向来了句国骂，转身离开了。
  出了柳红家的小区，钱海的位置信息就到了。他看了一下，去的地方叫蓝月亮洗浴中心。
  这个地方，他没去过，但听以前单位领导提起过，说那里的小姐大部分都是湖南、四川的，人长得特别漂亮，服务也很诱人，但就是价格挺贵。
  不过，今晚的消费，他肯定不会自己买单。跟着钱大老板混社会，自己就应该是去享受生活的！
  今晚，柳红一直在家。黄明的电话，她看到了，但几次都摁掉，最后干脆关机。因为今夜，她有非常重要的客人要陪。
  柳红的客人来自浙江温州，五十岁左右的年纪，出手非常阔绰，一看就是大老板。她是前几天在微信附近的人上同意加他的，并约好今晚来她家过夜，费用是三千元。
  看到这么多钱，柳红一开始就动心了，但还有点犹豫。她知道黄明今天要回陵城，也约好了晚上来家陪自己，但还是禁不住大老板的金钱引诱，最终选择拒绝了黄明。
  大老板在电话里说，今夜她要是把他侍候舒服了，就以每月一万元的价格把她包下来。柳红听说后，小心脏噗噗地跳。每月一万元，一年就是十二万。天呐，我是在做梦吗？
  以前小姐妹说别人的故事，今天居然落在自己的身上。你说她能不心动？还能继续做黄明的御用情人？
  趁温州老板去洗澡的间隙，柳红悄悄来到窗前，冲楼下看了看。虽然小区里路灯比较昏暗，但她还是认出了站在楼下的那个中年男人就是黄明。
  这两年，黄明对自己确实很好，但她知道凭黄明一个国企小员工是给不了自己和母亲优越生活的。母亲辛苦大半辈子，现在老了挣不到钱，难道能看着她跟自己继续吃苦吗？

  柳红抓着手机，看楼下焦急等待的黄明，心里也有几分不忍，毕竟在一起快两年了，几次差点打电话给他，编个理由把今晚搪塞过去，但她听到卫生间里传出温州老板潇洒走一回的歌声，却又放下了。
  她可以忘了黄明，但不能失去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有温州老板的疼爱，她和她母亲就能过上人人羡慕的好日子！
  想到这里，柳红轻轻地拉上窗帘，缓缓走向卫生间。那个地方，平时就是用来洗澡和方便的，但此时此刻却是她通往幸福的天堂之处。
  为了母亲，为了自己，她只能选择放弃黄明。她也想浪漫，但现实不允许；她也想要爱情，但生活不容易。
  在卫生间门口，柳红果断地打开手机通讯录，把黄明的手机号删了，又打开微信，把他拉黑，然后放下手机，昂首挺胸地推开卫生间的玻璃门，满脸媚笑，很开心地走进去……
  薄薄的雾霭，渐渐地笼罩在陵城的夜空，仿佛是在替那些熬夜潇洒的人遮掩着什么。人来人往，歌舞升平，灯红酒绿，无不让人心动；但也是这些东西，让多少人选择了放弃尊严，放下身段，而委身于富贵，过着寄生虫般的生活。
  最让人悲哀的是，这些人在天亮后，又都光鲜靓丽地出现在芸芸众生的面前，成为大家争着羡慕和向往的人。
  一夜无眠。黄明和钱海疲惫地走出蓝月亮洗浴中心，一个向东，一个向西。
  钱海要在陵城待上几天，还有点生意上的事要处理；黄明今天就要离开陵城，返回九华山风景区的民宿，那里还有好多事情等着他去办。实现梦想，不是说说而已，更多的是靠实践，靠努力。
  回家的路上，黄明坐在出租车里，他忽然想到了什么，拿起手机，打开微信，找到了柳红，给她发了句问候语，就在点发送的瞬间，屏幕上出现了一行字：您的消息被对方拒收了。
  黄明愣了一下，慢慢地就明白了。他放下手机，冲车窗外的黎明笑了笑，仿佛是在和过去告别。
  人一辈子不长，何必总是要纠结，总是要烦恼。既然此岸不留爷，那就找彼岸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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