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美人笑暗含心意
美人笑暗含心意。
偏偏只歌还要往他跟前凑，摇头晃脑地等他夸奖。
姬小野负着手，低头看自己脚尖，这宴席到底什么时候才开？
“只歌，来这儿坐。”有人在招呼她。
“来了。”青紫色的衣摆拂过他黑色的鞋面，在他面前停留一瞬：“你个胆小鬼，居然不敢看我。”
我才不是。姬小野在心里默默反驳，可是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抬头只歌。
等人家走远了，他又忍不住偷瞄几眼。
他不想让只歌知道自己在看她，可是他又想看她，肆无忌惮、正大光明地看她，看她软乎乎的小脸、细腻的脖颈、堪堪到他胸前的少女身段。
呸，姬小野你怎么能想得这么下作！他忍不住在心里唾弃自己。
唾弃归唾弃，他还是想看她，甚至想做进一步的举动，想他们更亲密点，想她只能看自己……
也不知道她喜不喜欢看他？
他越想越深，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在他脑子里轰然炸响，炸得他七荤八素不辨东西，他忽然想起花妖递给玉珏时说得那句话：“你信不信，这玩意儿能帮你找到有缘人。”
“什么叫有缘人？”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他原本不信，即使那玉玦挂在只歌颈间，他也没有多大感触，可心慌意乱的此刻，他只觉得好多事可真是命中注定。
“小野，想什么呢？筵席要开了，快坐吧。”松根月拍拍他的肩膀。
他如梦初醒一般，整理衣摆，跪坐于席上，一边随着众人向尊长行礼，一边偷偷扭头看身后的只歌，她身姿挺拔，表情肃穆，端的是好一副静心庄重的修士做派。
可是，还是好漂亮。
姬小野暗戳戳地看了好几眼，看到只歌要抬头了，才急忙扭过头来。
天净派的宴会，他早就参加腻了的，不外乎是丝竹弦乐、美食珍馐、歌舞伎人一类。
不过这次宴会倒还算有新意，他父亲在宴会上宣布成立金木水火土五科法系。
只要是得了法器的修士，无论是主派弟子还是分支弟子，都先留在朔山集中修习三月，然后再回分支。
真是知子莫如父！他本来还在想要找什么借口好时时能去青山。没想到他父亲这么上道。
喜悦爬上他的眼角眉梢，唇角起起伏伏，怎么按都按不住。
他暂时还能日日见到只歌，想想就开心。
坐在高台上的姬夫人，要不是为礼仪风度所缚，都想冲下来指着姬小野的鼻子破口大骂，你看看你自己，看看你这不值钱的样子！
隔空白了姬小野一眼，又坐直身子听自己丈夫讲话。
“下面我宣布各位修士的科门归属。”
“天净派修士姬小野入火系科门。”
“诺”姬小野站起来，恭声应诺。
“天净派修士石边云入土系科门。”
“诺”石边云也站起来应了一声，再次跪坐下来，开始和姬小野嘤嘤嘤：“老大，我要和你分开了怎么办啊？”
又听见掌门清晰有力的声音，“天净派修士松根月入木系科门。”
“呜呜呜，完蛋了，小月月也不跟我一起，我们三兄弟要散伙了，怎么办啊？”
可惜他的两位兄弟正聚精会神地听掌门分派，根本分不出心神来安慰他。
“天净派明水宗修士杜仲入金派科门。”
“完蛋，老杜和我也不是一个科门。”石边云捏捏他的肚子，垂头丧气地说。
松根月的拳头都抓紧了。
“天净派明水宗修士朱叔入土派科门。”
“太棒了！”“靠！”两种声音同时发出。
松根月以手掩口，他一向知礼端庄，怎么会发出来如此粗鄙之语，诶，肯定不是他发出的。
而石边云兴高采烈地握拳，“诶呀，终于有人和我一个科门了。”
后面的二师兄则抿着薄唇，一脸无奈，他刚回来还没来得及和师父申请改名，就又被剥皮示众了。
姬小野没功夫管这些是非，他喉头滚动了一下，聚精会神地听掌门讲话。
“天净派明水宗修士只歌入水、火两派科门。”
姬小野垂在身侧的拳头终于松开些，侧着脸看了身后的只歌一眼。
掌门的话，犹如水花进了油锅，在席间噼里啪啦的炸成了一片。
“两派科门，这是什么意思？”
“我修道以来，从未听闻。”
“谁说不是呢，这是何方异人？”
只歌听着身边的议论，抬了下眼皮，恭敬地起身应诺。
台上的师父给她打了个手势，示意她不必担心。
“各位修士，稍安勿躁，这位只歌修士的法器乃是难得一见的水火双修，为了不埋没人才，经各派真人同意，我等决定破例邀请只歌修士入水、火两派科门。”掌门清了清嗓子，开始解释。
待众人平歇后，才又接着念。
经过这一番风雨，众人的心思都不在面前的美食上，不知道飘忽到了何处，只歌端坐在席上，八风不动，安之若素地执筷巡视。
别人想看便看吧，她只觉得天净派的席面甚好，这椒盐虾、叫花鸭，还有一盅排骨炖冬瓜，都做得不错。
若有幸向他家厨娘讨教一两招，将来必然能雄霸青山厨界。
当然青山也没什么人，就他们一门三杰，外加一个老师父。
又坐了一会，宴便散了，姬小野他们凑过来，说要为他们带路，大师兄两手一摊，“那就请吧。”
“大师兄，石头有话和你说。”松根月把石边云往杜仲怀里一推，拉起二师兄便走。
“啊？我没有话啊，老大，我没话。”石边云站稳，扭过来，呆愣愣地看向姬小野。
“你有，石头，好好想想。”姬小野把石边云反手一转，又推给杜仲。
“走吧，石兄，同是天涯沦落人啊。”杜仲看不下去了，搂住石边云，让他给自己带路。
宴席散罢，已是深夜，朔山高峻，星子渐起，只歌裹着一身宽袍长裳，实在不宜在山路行走。
“这长明灯也不怎么亮么。”只歌走在姬小野身边，拿手指指他提的长明灯，小小一团光韵，只能看清前面的几步路。
姬小野当即捻了个口诀，蹲下身来，把指尖的灵力灌进了路面。
原本漆黑的路面当即绽放出连花样的荧光，亮光像水流一样在花纹中汩汩流动，初时微小如萤火，盛时灿烂如朝霞，一朵接一朵的莲花沿着山路绽放，如人间烟花一般，灿烂盛放了几里，一直到某处殿宇前才停下。
“哦～哦～”山路上有修士在起哄，紧接着漫山遍野都是欢呼声。
其实这种初级法术，大部分修士们都会，但大部分情况下，大家都不会使用。
因为这法术完全是用灵力驱动，照的也就是门口这半亩地，灵力珍贵，哪能这样浪费。
二师兄曾私下和她说，这法术也就是看着漂亮，逗逗姑娘罢了，后来还得了个“美人笑”的诨名，“美人笑”一出，大家心照不宣地便会认为有修士在咳咳……求偶。
姬小野，他，是在逗自己么？
只歌睫毛飞快地颤动着，有些手足无措。
姬小野用余光偷觑了她一眼，见她不说话，自己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两人俱都无话，就这样沉默地走着。
姬小野把她护在里面，夜晚山风冷冽，他不动声色地为她挡了一路的冷风。
到了她的院子前，他停下脚步，只歌戳戳自己的手指头，终于抬眼看他：“谢谢你送我回来。”
姬小野摆摆手，一本正经地说道：“明天我来接你吧，就怕你迟到。”
“好啊。”
“那早点睡。”姬小野努力压下嘴角，但只歌还是能感受到他的愉悦，不由得被他的快乐感染。
侧头朝他挥挥手，一溜烟儿地跑进院子里，又探出来半个身偷看他，她皎洁如月的半边脸在夜幕中分外明显。
“咳咳，快回去吧。”姬小野再也压不住，声音里带了笑意。
少年人的情意，如山野中的微风，起于青萍之末，动则空谷回音。
不留痕迹，却处处是痕迹。
这是个二进的方正院子，有侍女迎上来说，前院留给师父及两位师兄，后院则是她的住所。
只歌点点头，比起出任务时的风餐露宿，有屋舍庇身，已经很好了。
“师兄他们回来了么？”
“杜公子回来了，朱公子还没有。”侍女恭声说。
“额，你以后可以叫他杜二公子，他们是嫡亲的兄弟。”只歌想起席上二师兄无奈的笑脸，不
由得出言提点。
穿过垂花门，只见竹木潇潇处，有一幢二层小楼伫立其中，楼前有棵梨树，枝头梨花团簇层叠，白清如雪，开得很是热闹，不知是谁，还寻了根低壮的枝干搭建了一只小秋千。
只歌到底还是孩子心性，当即便坐上去玩了一会儿。
“只歌姑娘，这是我们夫人特意嘱咐给您搭的，说数您最小，应该多玩玩的。”那侍女生的伶俐，此时站在她背后为她轻轻推着秋千。
“明日我去谢谢你们夫人。”只歌闻着梨花的香气，慢悠悠地晃了两下秋千，只觉得这是个美好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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