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前文

破屋门前，男子侧立，置身阴影之中，小小的眼神只能仰望着他，只听他嘴角微启，冷宣凛然：“这若生，一不能暴露女相视人，二不能入世成仕，三不能见君字后代者。违反一则痛不欲生。”

        5岁的潋子经手足无措，黑漆的瞳孔冒出明显的疑惑，随后留她一人在屋中，男子大步离开。

        此时九州归一楚已百年有余，地处幽州。

        楚王氏一代已经历百年，封君九州为一统，其九州为西北羽州、东北唐州、西边梦州、中原为两州炎州、中州、东海为沧州、西南幽州、正南月州、东南燿州。

        然其中炎州、中州为楚王室中央管辖之皇土，炎州为王都。

        各州实行分封。

        五年里，楚王室光景愈衰，各州分封诸侯君王野心愈壮，各州军权政权独立，时有冒犯中央，边州发兵难下，反起战乱不断。

        然而这时百姓更加痛苦不堪，天灾人祸频频。

        那一年月州、幽州方向星象不明，夜里炎州国土脚下官邸，观相子察觉到在自家院植被略有异态，草木微动。

        圆月高挂本该有的乌云却散开而去，月色一览无遗。悬城之上，无风而草木皆向之飘飘摇摇。

        而后从南方而来飞鸟黑压压的一群袭来旋至空中一圈纷纷掉落。

        数只落在观相子院里，已成尸体。

        观相子苦笑，大惊：“终于来了。”

        “什么来了？”

        “婴儿，推翻朝野，天下大乱，政治动荡，灾害不断。乃凶兆。”

        “杀了如何？”此人站立屋檐之下，暗中阴影遮住上半身，只见玄服暗黄，足穿明黄底色金丝刻龙纹。

        “此人不除，必将给您的世代带来灾难，国无国，家无家。”观相子拱手深深一揖，身折九十度，脸色惶恐。

        “那么，不要让我失望。”

        几个月后幽州，几月前观相子承旨密中寻人，一路上观天地，感知草木，方测算得知此次方位，千里迢迢从炎州到幽州。

        现如今正乘坐马车行路，途中山路曲折，辛苦万分，然能寻得要找之人，千辛万苦也不惜奇。

        正时秋，秋黄叶落，红枫射人眼。庙屋脚下，树前一轿马车停驻。

        即使停驻许久，也不见车内座上者匆匆下马，静至半会儿，如同与此时的景色混为一体，血霞映罩红墙庙，云晕慢浮，红叶见风迎摇时而落下一二片。

        庙屋阶梯上，一孩童蹲坐门坎儿。肉脸嘟嘟，眼睛探寻好奇炯炯有神，衣服虽是喜庆之红然而肮脏不已，蓬头污面，嘴角留脏痂，鼻涕水沿至人中至嘴巴里。

        “你多大了？”

        轿里人终于出声，慵懒慢问。

        孩童懵懂盯着，打探着轿中华丽外观，思维早已飘飘去，发呆过后才缓缓说道。

        “我五岁了。”

        而后又是漫长的沉默中。

        此时，天色已由红亮转为灰紫，天色已变。

        “也罢，之前问过庙里僧人你是自己到这来的，数月，父母家人未曾见，想必找你不得，想必也是丢弃于此。反正种种缘由跟我毫无干系，我将你带走就是了。可怜孩儿，你可不是我要寻之人。”

        车内，观相子微启嘴唇，空间暗箱内，不见人形貌，只见正端威坐，眼里流光露转。亦不见自嘲的微笑。

        “也罢，我跟你吧。”孩童好像真的认真思索一番，回答了他的话。

        潋子经不知这人是做什么的，来找她干嘛，为何跟她说话。但是潋子经心里好像明白了这人可以让她的人生有第二种选择。

        比母亲哭泣让她在门前坐好，听话，等待庙里师傅发现她每日给她送饭的更好的选择。

        于是，那天傍晚，匆匆停来的车，亦匆匆行去。

        万籁俱寂，脚蹄啼嗒渐远。车身后迎着火红晕染一片，车不歇停向前方黑暗静寂不见五指狂驱。

        谁言道这世上奇妙之事不少。

        谁又在天下之内伸出芊芊素手创造棋局。

        天下又是谁的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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