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019
019/木云木夕
院子里再次恢复了往日的生活节奏。
用完早饭，沈氏仍旧和紫竹坐在廊下做绣活，玉珠则和喜春在一起玩儿，翻花绳，或者解九连环，又或者逗来安玩儿。
陈婆子则提着菜篮子出门。
出门前，她咕咕哝哝对紫竹提了一嘴，说要去打听孙老四的病情。
许是看热闹使得她忘记了时间，她迟迟未归。
这让不知情的紫竹十分担心。
她很怕万一查出点什么来，又或者孙老四自己联想到她们，毕竟他们之间也算是结过梁子的。
紫竹正在绣一个香囊，忽觉腹部一阵剧痛，便暗道不好，癸水来了。
紫竹的经期一直不准，有时候大半年也不来一次，所以她便没做准备。
她脸上一热，捂着肚子回房去了。
沈氏一瞧，见紫竹坐过的凳子上赫然有一道暗红色的血迹，便什么都明白了。唤来喜春，让她去打一盆水来，把凳子擦拭干净。
玉珠过来，瞧见了，知道是怎么回事，便问母亲道：“阿娘，紫竹姐姐肚子痛，怎么办呀？”
“喝点红糖水就好了。”沈氏说着看了一眼厨房的方向，皱眉道：“陈妈妈怎么去这么久？”还不回来？
玉珠想了想，这次收拾孙老四，紫竹出了很大的力，她正愁没有机会报答一二呢。于是她道：“阿娘，我想吃鸡蛋。”
“好，阿娘这就去给囡囡煮鸡蛋吃。”沈氏一想到女儿为她所做的一切，便想无条件宠着她。
哪怕现在的鸡蛋三文钱一个，她们都快吃不起了。
玉珠跟去了厨房，搬了条小杌子坐在一旁，看着母亲熟门熟路地生火烧水。
玉珠捧着小脸道：“阿娘，我想给紫竹姐姐煮一个鸡蛋，可以吗？”
她自己那个，留给喜春好了。这丫头也出了不少的力。
“可以。”沈氏一怔，点头应道，似是想到什么，便道：“囡囡喜欢吃红糖水煮鸡蛋吗？”
“喜欢。”玉珠见自己的心愿已经达成，憨笑着甜甜答道。
果然，沈氏最后煮了红糖水鸡蛋，红糖水给紫竹喝一碗，剩下的，给女儿解解馋。
正煮着，忽听得院外有人叩门，沈氏便起身去开门了。临走前，叮嘱女儿：“囡囡，看好灶膛，不要走水了。”
“知道了，阿娘。”
玉珠虽然没烧过火，但常来厨房玩，见过柴家的烧火，也见过陈婆子烧火，她觉得自己必然也是会的。
她坐到了灶膛前，火红的光照在她小而稚嫩的脸上，她捡了一根手指粗细的木棍，试图掰断它，塞进灶膛里去。但她使出吃奶的劲儿，也办不到。
没办法，她只能把灶膛里的残木用火钳归拢进去，免得着火。旁边有把砍柴刀，她抓起来，用刀背砍了几下，终于砍断了一根木柴。
正在她为自己的成果欣喜之时，她恍惚听到了院子里有男人的声音传来。
玉珠：？？？
会是谁呢？
她探头往门外看了几眼，什么也没看到。
突然，喜春笑着跑了进来，“三老爷……来了！”
玉珠一怔：三老爷？她爹？这个时候？
“嬷嬷干什么去了？”玉珠忙问。
嬷嬷不在，家里连个烧茶水的人都没有。况且现在也到了准备晚膳的时辰了。
紫竹姐姐每次来月信，都疼得下不来床。
喜春摇摇头：“不知道。嬷嬷出去快一天了，怎么还不回来呀？怎么让姑娘烧火呀？我来罢，姑娘快去看看三老爷去。”
玉珠却一把抓住喜春的手，“好喜春，你听我说，你马上去孙老四家，找到嬷嬷，跟她说，我爹来了，叫她赶紧回来。”
喜春眨了眨眼睛，答应着跑出去了。
喜春出了大门，就疯跑起来，撞上张修鸣等人，就问她跑什么。
喜春笑道：“哦，我家姑娘的爹来啦。”
张修鸣就问：“大姐儿的父亲是什么人？”
“唔……我也说不好。听紫竹姐姐说，是很厉害的人呢。不说了，我还有事儿呢。”喜春又跑开了。
留下张修鸣还在那儿苦思冥想，那黄裙丫头便道：“鸣哥哥，你既好奇，为何不去瞧一瞧？”
张修鸣想了想，点点头，“也行。只是，咱们拿什么理由进去呢？”他想到了更多，毕竟是第一次见大姐儿的父亲，总该留下个好印象才是。
“哦，咱俩就去找大姐儿玩儿，不行吗？”刘念儿不喜欢张修鸣如此郑重地对待大姐儿。
张修鸣想了想，“好罢。你们就别去了，我们看了，回来告诉你们。”
其他小孩露出失望的神情。
却说另一头，喜春终于跑到了孙老四家，却见陈婆子果然还在和孙婆子等人扯闲篇。
喜春跑得满头大汗，拉住陈婆子，急道：“小姐让我来找你，三老爷来了。”
陈婆子一听，高兴得简直傻掉了。最近喜事怎么接二连三的？
半晌方道：“你说谁来了？”
“小姐的爹，三老爷来了啊。”
孙婆子却和旁人道：“我觉得，这件事很蹊跷。我儿子年纪轻轻的，怎么可能因为喝了二两黄汤，就瞎了眼睛，变成个瘫子呢？一定是有人在背后捣鬼……说不定往他的酒里下了药……我要去府衙报案，不能让凶手就这么逍遥法外……”
旁人也有附和的，也有说谁会害他呀，云云。
喜春听了这话，心脏擂鼓似的跳起来，深褐色的眼眸闪过一抹尴尬而又惶恐的光。
陈婆子对整件事毫不知情，因此也十分地坦然，“孙嫂子，你别不信邪，我早年间就曾听人说过和令郎一样的遭遇。也是酒喝多了，把人喝傻了。当时那家人不信，告到衙门里，最后查出来，与人无尤，不仅多花了银子，还闹得人尽皆知，成了当地笑谈。”
孙婆子一噎：“你这么着急撇清，别就是你们干的罢？”
“我们要有这本事，我们第一个就该来找你。”陈婆子笑着嗔骂道。“我家三爷来了，少陪。”
先不管那么多了，敦三爷来了，总归是件天大的喜事呢。也不知三爷他用过饭了不曾，不行，得买点好菜回去才行。
于是，陈婆子带着喜春，去张屠夫家买了一条猪肉，又去鱼摊买了一尾鲫鱼，再去熟食店买了一斤熟牛肉，还买了一坛子酒，让喜春捧着，一道儿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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