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两人说完，很默契地一个扶着另一个往教室方向走去，苏遥这么看着，竟看出点相濡以沫的意味来，她垂下眸，把眼底的不甘心藏得一干二净。
她还以为自己已经足够优秀到在他们面前拥有姓名，可刚刚才知道，原来人家连她叫什么都不知道。
那边钟一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另一个女生列进了黑名单，她在距离班门口好几米远的时候就撒开手，提前一步回了自己的座位。半分钟后贺铭归才一瘸一拐地进来，路过前排还似有若无地瞪了某人一眼。
钟一装作没看见，两个人一起进班目标太大，肯定会被人发现他们逃了早自习，这样一前一后就好多了。
她在早自习下才发现自己的手腕上多了一条平安扣。
是贺铭归的……
可能是在茶水间趁她睡觉给她戴上的，他说送她，竟然还真取下来了。
贺铭归路过她课桌前的时候，钟一悄悄拉住他的袖口：“这个平安扣你还真送我了？”
贺铭归逆着光说：“你不要？”
这句话在钟一听来就成了“你嫌弃？”
她赶忙把手腕一捂：“我要！”
平安扣什么的都是小事，维护同学自尊才是大事。
——
摸底考试成绩是在下午第一节课后出来的，小胖子杜南中气十足地在班门口喊了一嗓子：“同志们！成绩出来了！老沙办公桌上放着成绩单，要看的赶紧去，老沙还有十分钟抵达战场。”
钟一第一个冲了出去，班里陆陆续续有人跟在后面，贺铭归在后排转着笔，却觉得异常心神不宁。他的脚不方便，总不能拖着病腿还要凑过去看成绩吧，他又不像钟一。
几分钟后有人从办公室回来了，脸上有喜有悲，贺铭归却没在这些人里看见钟一的身影。
他还是没忍住拍了拍前排杜南的肩膀，故作不在意的表情，问：“钟一考得怎么样？”
杜南的薯片都忘了往嘴里送，他圆溜溜的眼睛瞬间瞪大了，有点惊讶：“你竟然没问你自己的成绩，来问钟一的。”
他眉头一皱，自己又把话给接上了：“不对……你们俩不是第一就是第二，用得着问吗？你肯定是想问你们谁考得好对不对？”
贺铭归其实真的只是想问一下钟一的成绩，毕竟她半天没回来也有考差了不知道躲在哪里哭的可能，但杜南这么猜了，贺铭归也没反驳，表示默认。
“一个第一一个第二。不仅是咱们班，是全校的第一第二。而且你们只差了一分！一分！”杜南伸出一根手指，夸张地比了个一，“你猜谁是第一？”
贺铭归面无表情，就这么看着他。
杜南撇嘴，心里想着真没意思，嘴上却没再吊着他。
“你的分高，第一名。”
贺铭归轻轻松了一口气后才发现，自己竟然刚刚在紧张，得知自己分数高了一分后竟然有种打了胜仗的刺激感，这种感觉已经很多年没有过了。
不过……钟一究竟去哪了？
上课铃响了两分钟后沙寿跟钟一都没有出现，贺铭归坐立不安的时候听见旁边有人在说刚路过办公室看见钟一在老沙办公桌前说什么班长之类的。
贺铭归冷笑，很好，小丫头的机会找得妙啊，第一次大型考试后以第二名的身份去举荐第一名当班长，合情合理。她虽然没赢过他，但她要是添油加醋，把他夸上天，老沙一准答应她的建议。
对钟一而言，简直利益最大化。
贺铭归这么想着，那边沙寿跟钟一一前一后进了教室。钟一的目光甫一跟贺铭归的对上就赶紧移开了，看风扇看黑板就是不看他，这样子要多心虚有多心虚。
果然，沙寿在简单说了这次的考试成绩后，就把目光放在了贺铭归身上，散发着慈爱光芒：“另外，我们班班长也确定下来了，贺铭归，能成为一个合格优秀的班长吗？”
这后一句话是对贺铭归说的，老沙话音未落，掌声雷动，压根没给贺铭归说话的机会。贺铭归眯眼看向那个带头鼓掌的人，眸中闪着危险的光。
钟一……你可真是好样的。
钟一咽了口唾沫，觉得后脑勺凉飕飕的。
“能。”是贺铭归气定神闲的声音。
钟一把书挡在脸前，只露了双眼睛偷瞄。如果说刚刚贺铭归还有一种被坑的郁闷，现在就只剩接受现实的坦然了，他站起来，面朝同学鞠了一躬，虽然声音不大，但笃定的语气却像有重量一样砸在每个人耳中。
“我很荣幸，也很惶恐，班长这个头衔让我从形单影只变成了集体中的一份子。既然大家和老师信任我，我也会不负大家信任。”贺铭归迎着光，嘴角扬起一个浅浅的弧度，他说，“可能我还不够好，但……会尽力的。”
钟一看入了神，她不得不承认，刚才贺铭归的神情真的很吸引人。等贺铭归都坐下了，她才被周围女生聒噪的声音吵清醒。
“我的小心肝，我不行了，美貌犯罪啊！”
“你看见他的九十度鞠躬没有，全身都散发着涵养啊！”
“我心动了。”
……
其中还夹杂着几个男生的控诉，基本大同小异——“我严重怀疑这班长是按颜值选的！”
连这句话也很快被女生们给呛回去：“按智商选你们更别想！”
——
贺铭归当上班长这件事一下课就传到了方屿辞耳朵里，他有一瞬间怀疑了自己的耳朵。
最后一节课下，方屿辞背包都没收拾就忙不迭地跑到一班，一屁股坐在贺铭归旁边的座位上，然后一动不动地盯着贺铭归，似乎在等一个解释。
“你当班长了？你当班长了！”
贺铭归瞥了他一眼：“复读机？”
“你不是说，处理人际关系最麻烦，班长这种活往上要跟老师沟通，往下还要跟同学打好关系，你……”方屿辞的眼神很是怀疑，“能跟同学搞好关系？”
“还有啊，初二那年班主任连续找了你一周想让你临时接替一下班长职务，你都给拒绝了，现在怎么答应得这么爽快？”
贺铭归微微皱起眉头，似乎真的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半晌，他点点头：“我觉得，尝试一下新鲜事物也不错。至于能不能跟同学搞好关系……”
他突然看向左前方几个围成一圈的女生，抬高了声音：“你们觉得我当班长合适吗？”
“合适。”
“特别合适。”
“谁敢说不合适！”
方屿辞硬是被她们的热情吓到了，他摇了摇头：“在美色面前，她们失去了判断能力。”
贺铭归没再搭理他，方屿辞也不走，装模做样地翻着贺铭归桌子上的书，眼睛却时不时地往第一排瞥。那里陆青青刚从作业堆抬起头，活动了一下颈脖便开始站起来收拾书本，方屿辞连忙道：“时间也不早了，我该回家了。”
贺铭归似乎对他把“去网吧”换成“回家”这一变化很意外，他还没开口问，方屿辞似乎是想起来什么，问了一句：“对了，你的脚不方便回家怎么办？要我骑车给你送回去吗？”
方屿辞每说几个字就往前排瞅一眼，贺铭归心下了然，把目光重新放在书本上，淡然道：“忙你自己的事去吧，我有人送。”
方屿辞没来得及问是谁，钟一在前排已经中气十足地喊了出来。
“贺铭归，你好了没！”
偏偏他旁边这位还应了：“好了，走吧。”
方屿辞总觉得眼前这一幕很诡异，但又说不出来因为什么。
钟一骑车带贺铭归回去的路上明明已经避免说话了，可还是被身后传来的阴森气息折磨得头皮发麻。
她干脆把心一横，决定破罐子破摔：“对！是我极力向老沙推荐你当班长，还从各种方面列举了你当班长的二十条理由跟当班长后的三十条好处。你要杀要刮？赶紧的！别盯我了！”
贺铭归凉飕飕的声音从耳后传来：“你先把列举的二十条理由跟三十条好处复述一遍。”
钟一：“……”
对不起，她做不到。
随口胡诌的还能复述？几个小时前钟一在老沙办公室里的姿态可比现在理直气壮多了。
“你极力推荐贺铭归当班长？为什么？”老沙疑惑地看着她。
钟一清了清嗓子：“第一，贺铭归学习成绩优秀，做班长可以做到很好的带头作用。”
旁边好几个老师磕着瓜子，饶有兴趣地听钟一的“胡言乱语”，偶尔还会拆个台：“你不也可以？”
“第二，贺铭归是男生，有些体育活动可以跟班里的男生更好地交流；第三，贺铭归有耐心，不像我容易莽撞；第四……”
她连着列举了二十多条，最后特意压低了声音对老沙说：“最后，贺铭归家庭条件好像挺困难的，我听说做班长对以后奖学金申请有好处，所以……我推荐贺铭归做班长。”
这些话悄悄对班主任说没什么，但要是当面说给贺铭归听，就太不妥了，况且他还是个男生，或多或少都会伤自尊。
钟一考虑了挺多，她知道贺铭归很难敷衍，只好咽了口唾沫：“要么，换一个？”
“接送服务延长十五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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