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新的魔灵
少爷，我感觉我不能呼吸了！”，赛尔特有些难受地说道。
阿奇尔亦是抱怨了几声。
很显然他们并没有看到黑雾袭来的场景，不然就不会说这种话了。
“跑！”
帕特里克大吼一声，拉着他们的手尽力奔跑起来，以他的能力，将这个魔法覆盖到三人身上完全超出了他的极限，他感觉自己的精神力急速的干涸下去，如果不能在这段时间解决掉黑雾的源头，等待他们的绝对是生不如死。
好在帕特里克的余威犹在，赛尔特和阿奇尔身躯一震，下意识地直窜出去，反倒是把夹在中间的小个子而又身体孱弱的帕特里克拽得双脚离地，飞了起来。
两人的体格是真的不错，跑得飞快，但帕特里克的感受可就太糟糕了，他感觉自己像是海船船舱里的货物，随着外界的波浪被上下倒腾。
他看了黑雾中行走的、甚至被阿奇尔撞了一个踉跄的螳螂武士一眼，黑着脸忍住骂人的冲动，努力地辨识着场景，为两人指明着源头的方向。
恐怕除了帕特里克，没人能活着看见黑雾到底藏了多少可怕的怪物。
三米高、有着镰刀一般手臂的螳螂武士就像是士兵一般到处游走，用它那一对青色的大复眼寻找着可能的猎物。
速度如同闪电一般大狐狸背上生长着密密麻麻的花卉，伸展的花蕊比花卉还要大很多，就像是水草一般在狐狸的背部摇摇摆摆。
最可怕的是从天空上慢慢游走而过的巨大身影，它生着色彩鲜艳的鱼鳞，庞大的身躯一眼看不到尽头，它飞得并不高，所经之途树木齐齐折断。
在这怪物扎堆的黑雾世界之中，估计他们吓跑过的蝙蝠脸的蜂群恐怕是其中最无害的一种，也许是因为庞大的数量，它们几乎在被所有的怪物捕食。
“少爷，有什么情况吗？”，赛尔特不由的出声问道。
作为被施术者，“祈祷黑夜”尽管保护了他们不被部分力量所伤害，同样也暂时夺走了他们有限的感知，比起帕特里克看见群魔乱舞，他们什么都看不到、在黑暗的世界无尽地奔跑同样是件恐怖的事情。
帕特里克觉得这样就挺好，不想他们被额外的情绪干扰，但还是给他们透露了一点信息。
“我看见了父亲，德文希尔子爵派出的骑士。”，帕特里克看了地上散落的仍旧戴着头盔、穿着坚固的骑士板甲的尸骸一眼。
“也许我们快要接近了目标。”，他微微有些庆幸，因为他的精神力已经消耗了二分之一。
“是吗？”，阿奇尔感到有些好奇，“他们现在还好吗？”
帕特里克沉默了一会，偏了偏头，似乎对视着那些颅骨中空洞的眼孔询问它们的感受，“他们没有回答，我想他们觉得自己应该还算完整。”
完整？
阿奇尔和赛尔特对帕特里克的描述感到困惑，好就是好，坏就是坏，完整是什么意思。
“哦，有一个不太好。”，帕特里克看着一具被拦腰切断的，上半身和下半身分离得很远，这也许是螳螂武士的杰作。
“帕特里克少爷，您可以问问他需要什么。”，阿奇尔什么都看不见，他脑海中浮现出了一个捂着受伤手臂坚强矗立的勇士形象。
“哦，不，我想他什么都不需要了。”
阿奇尔和赛尔特满脑子都是问号，不过他们也意识到帕特里克好像并不需要他们思考，他们更快地迈动了双腿，甚至在一个喷涌着雾气的诡异旋涡陡然竖立在了前方时，帕特里克大喊着“停！”都没能及时刹住他们的脚步。
他俩架着挣扎着一脸绝望的帕特里克一头撞了进去。
帕特里克并不讨厌冒险，但他讨厌愚蠢的死亡方式，但当他许久之后睁开眼睛时，他意识到所谓的死亡并没有发生。
他很确定这不是“祈祷黑夜”庇护的效果，因为穿过旋涡时，他很清晰地感觉到他的魔法被抹除了。
而现在，他飞了起来。
是的，真正意义上地飞了起来。
飞在他身边的还有阿奇尔和赛尔特这两个蠢货，他们现在倒是看得见了，俯瞰着愈发逼近的地面，一个夸张地大叫起来如同在水中一般划动着四肢，一个放弃般地闭上眼睛念叨起了天父的名字。
但如果他们能稍微冷静一下，就能注意到他们飘落的速度如同羽毛，这种情况下摔死根本没有可能。
帕特里克可以在空中肆意的调整自己的姿势，他看到了悬挂在高空中的旋涡，也看到了地面上漫山遍野的紫色花卉，有点像紫藤萝，但它们是盛开在如同波浪一般的青色藤蔓上。
在这片美景里，他眯起眼，好像看见了一个微微摇晃的秋千，上面好像坐着一个少女，但当他缓缓下落后，他意识到那不是什么少女，而是一个戴着金黄色麦穗之环头饰的生灵。
她的长裙很精巧，好像是由无数片树叶编织而成，有青色，有鹅黄，有橙红，也有如雪一般的霜白，从上到下好似显现出了四季的颜色。
帕特里克并不想引起她的注意，但在他们落地的那一刻，她便抬起了手臂，飞舞的藤蔓将他们拉到她.......准确的说，是勾住脚倒吊在了她的面前。
“我这里很久没有来过人类了。”，她轻轻喃喃着，比起是对他们说话，更像是自言自语。
赛尔特看了看她如鹿一般的眸子，又看了看那对好似蝴蝶的彩色翅膀，吓得有些不轻。
但阿奇尔总是在这种时候也不忘记嘴贱，哆嗦着身子说道：“我想，女士，我希望您能把我放正，我不想吓得尿到自己的脸上。”
“放正？”，很显然这个生灵有些疑惑，“你们应该是什么样子？”
她心念微微一动，捆住三人的藤蔓顿时疯狂舞动了起来，使得三人如同转盘一般在半空中旋转了一会才停了下来。
再次被倒吊着的阿奇尔脸色铁青，“好的，真是谢谢您了女士，我已经湿透了。”
“我一直很乐于帮助对我提出请求的一切生命。”
生灵耸了耸肩膀，微微一笑，“你们可以叫我“自然”小姐。”
帕特里克停止干呕，用眼神警告要说话的阿奇尔闭嘴。
“我想您应该也是魔灵？”
“如果我愿意，我可以成为你口中的魔灵。”，她对帕特里克笑得有些友好，“我在你身上感受到了我同伴的气息，我不太能够确认她是谁，因为她似乎陷入了沉睡。”
“沉睡？”
“嗯，是的，沉睡。”，她点了点头，“她太虚弱了，除非你能够收集到一些月精灵的泪水，我想她永远也不会醒来。”
月精灵的泪水，传说甚至能够修补残缺的灵魂，帕特里克并不觉得自己有获得的可能性。
“怎样才能.....我的意思是.....您愿意成为我的魔灵吗？”，帕特里克试探着问道，这是他来低语之森的主要目的，要复仇，要从他的叔叔罗素手中取回这个帝国，他需要更加强大的力量。
“你的名字叫什么，孩子。”
“帕特里克。”
“帕特里克，我从你的眼里看到了仇恨。”，“自然”轻笑了起来，“可你完全不知道供养一只魔灵意味着什么。”
“越强大的人，越明白其中的代价，越弱小的人，反而越喜欢去冒险。”
“自然小姐，我想强大者才有资格瞻前顾后，蝼蚁的脚下只有一条路，而我希望从这条路上走出更多的路来。”
帕特里克微笑道：“人生若非选择等死，便只能向前活着。”
她陷入了沉默，许久后露出了微笑，“我曾经也遇到过一个像你一样极端的人，他的姓氏叫做泰伦罗伊。”
“真让人怀念啊。”，她轻轻瞥了帕特里克一眼，“血脉里的疯狂是会一脉相承的，不是吗？”
“自然”轻轻从秋千上站起，忽的脚下的整片大地都开始剧烈地颤动，天空之顶的旋涡崩裂，黑雾席卷着无数的怪物倒灌回到这片世界。
不只是怪物，还有整片“荆棘林”，甚至是沼泽，泥土、毒液、巨木，清泉，簌簌地涌入天空，但在“自然”小姐的目光下慢慢停滞和扭转。
“荆棘林”化作了自然小姐腕上的手环，沼泽地化为了她深邃的腰带，最中心的森林化为了她雪白脖颈上青绿的项链，而那片黑雾，则化为了遮住她美好面庞，带着死亡气息的面纱。
她最后笑着看了帕特里克一眼。
“好吧，希望你不会后悔你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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