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皇后命

闵子麟不仅精通医术，更广博诗书，谙熟乐器，然世人却以闵神医相称，源于闵子麟刚出道时便为中洲皇帝治病。妙手回春让当时一只脚踏进阎王殿的中洲皇帝康复如初，也避免了外戚夺权，北域进攻，使中洲国力日益强盛。

        其后两三年闵子麟又救了一些人，均是病入膏肓求医无果之人，自此闵神医之名传遍四海，百姓皆说他“不死不救赛华佗”。

        这宴会是为闵子麟所办，席间自是歌舞升平，南唐皇帝又婉转问了三日前万鸟齐鸣之事，闵子麟不愿把我供出来，便言是他所为，之后便闭口不谈此事，南唐皇帝倒也未追问，便扯了些不痛不痒的赞美之词。

        闵子麟正与南唐皇帝敬酒，眼神不经意间看见了席间的燕雪如。

        燕雪如今日身穿一袭淡蓝色对襟长裙，梳了飞天髻，头上除却一根用来固定发髻的玛瑙簪子外再无其他珠饰，然而她周身萦绕着一种淡淡的气质，让人移不开眼。

        南唐皇帝身边的太监见闵子麟一直看向席间的燕雪如，便低头提醒：“闵神医，此女乃吏部侍郎的庶女燕（yān）雪如。”

        南唐皇帝见闵子麟如此神态，以为他看上了燕雪如，便开头：“闵神医可是……”

        “不是！”闵子麟直接否认，声音有些大，意识到自己失态，拱手向南唐皇帝：“在下不胜酒力，先行告辞。”

        南唐皇帝虽欲挽留，但见闵子麟神色不对，只好让宫人送闵子麟出宫。

        闵子麟一走，南唐皇帝也直接离席，临走前吩咐身边的太监去查闵子麟。

        ·

        宴席没过多久便因闵子麟离开而结束。

        众人各自打道回府，我也回了自己的房间。

        还没进门我便直接吩咐婉慧迎春婉然婉静回房休息，我不需要人侍候。进了房间便快速关上门，确定周围无人后才转过身来看身后两人。

        闵子麟临窗而立，目光一直锁在我身上，楚离则在一旁警惕地看着闵子麟。

        “闵神医有什么话就直说。“我直视闵子麟的眼睛，刚才席间我便感觉到了他的目光，后来又不知为何匆匆离去。现在又出现在我房间，聪明如我也想不通他究竟在打什么主意。

        “燕（yān）雪如，燕（yàn）雪如。”闵子麟的目光不曾从我脸上移开片刻，“你为何骗我？”

        “嗯？我骗你什么？”

        “你明明便是燕（yān）雪如！”

        “字同音不同罢了。”我实在不理解他为何纠结此事，“我从小便习惯念燕（yàn）雪如，有什么不可以吗？”

        闵子麟闭眼思考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几乎不会再睁眼时，他才开口说道：“你可曾听过‘燕山雪花大如席，片片吹落轩辕台。’？”

        “额。”闵子麟一提我便想起了了，这是我刚出生时我母亲素烟将我从青楼抱至燕府路上的一个仙风道骨的老者所说，老者还特意嘱咐我母亲将来我定要与信轩辕的男子相配。母亲倒并未在意，只在我童年时对我提过一次，后来便再也没谈过此事。这些年我也曾留意过，轩辕是中洲皇族的姓氏，且只此一支，姓轩辕的男子，说白了，便是中洲皇族。至于与姓轩辕的男主相配，我便从此一笑了之，不再在意此事。

        可如今闵子麟这么说，怕是知道了什么吧，我也不绕圈子：“闵神医直说。”

        “这是长留的预言。”闵子麟看向我的目光有说不出的复杂，“这天下受战乱之苦已有几千年，而其中存在时间最长的国家便是中洲。长留掌门千年来一直担任中洲国师，百年前，当时的长留掌门得了一条预言‘燕山雪花大如席，片片吹落轩辕台。’长留与我鬼谷共同解其预言，最终得出轩辕氏将一统天下的结论。”

        “看来我这条预言不准阿，否则中洲也不会还和几个国家共存了。”我直接插嘴，不知为何，听闵子麟说这预言时，心中闷闷的。

        “我还未说完。这条预言并非是指轩辕氏所有人，而是直指当今曦和帝轩辕伏曦。”

        “轩辕伏曦会一统天下？”

        “不一定。预言还有前半句‘燕山雪花大如席’，这便是指你——燕（yān）雪如，后半句‘片片吹落轩辕台’便是指你要嫁给曦和帝，如此，顺应天命，曦和帝便会一统天下。”

        “若我不嫁呢？”我觉得此刻自己的声音冷冽到了极点，“若我不嫁，又会怎样？”

        闵子麟似是被我的语气吓到了，半晌，才缓缓说道：“那天下便会永陷战乱之苦，群雄割据，你，也会死。”闵子麟想了想又补充：“当年我为中洲皇帝治病便是为了保全轩辕氏最正统的血脉。否则，如今的曦和帝根本不会出生。”

        静默了半晌，闵子麟又说：“当年这条预言并未昭告天下，便是怕居心叵测之人从中作梗，百年来只有长留掌门、中洲皇帝和我鬼谷掌门知道。曦和帝此时应该已经派人找你，我素来不理此事，到没想到会让我遇见你。”

        “够了。”我实在不想再听，此刻脑中又突然灵光一现，“天下之大，叫燕雪如的定不止我一人，你怎能肯定是我？”

        “这只有曦和帝才知如何辨别，”闵子麟一直看着我，“但我就凭当日你在听雪楼的表现，我便可知预言所指之人是你。”

        “那倒未可知。”我此时心乱如麻，不欲与他纠缠，“闵神医所说之事我记下了，天色已晚，闵神医慢走。”

        “告辞。”闵子麟看来也不愿多做停留，直接离开，临走前喃喃说了句什么，可惜他声音太小，我没听清。

        后来才知道他说的是：“我也希望你不是那人。”

        ·

        闵子麟离开后我打发走了楚离，坐在床上平复自己的心情。

        我已十四年未如此心烦意乱了，当初我知轩辕乃中洲皇族姓氏时也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不过时多了个准备免得将来真有什么事发生让我猝不及防。可今天闵子麟的话将我的心全部扰乱了。

        虽然我刚才用名为燕雪如来反驳闵子麟，不过我自己心里清楚往往你怕什么就来什么。而预言所指的燕雪如极有可能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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