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黑雾

银丝眼睛戴着奚若的脸上让她多了几分禁欲的精英味道，她和楼景不一样，楼景身上更多的时候是孤僻的冷漠感。但奚若她笑或者不笑，都给人一种“哦，她在看垃圾”的感觉。

        笑得时候是嘲讽，不笑的时候是蔑视，出场就自带大佬气氛，也难怪一开始赛提斯会误以为她等级很高。

        这番话再配合她那张不苟言笑的脸，把那句“垃圾”表现得更加具有杀伤力。

        奚若自觉挑衅到这个份上已经足够了，克洛门不敢杀她但会在自己的权力范围为难她，而克洛门最大的权力仅限于给她祭祀课零分或者让她滚出去，别出现在祭祀课上。

        这对于奚若来说构不成什么威胁。

        正如她猜测的那样，克洛门即使暴怒，但他的触手却迟迟不敢落下，克洛门身上的暗红色眼睛因为愤怒而突出，奚若掀眼淡淡地扫了一眼。

        奚若察觉到有一道目光正在盯着她，这股目光比其他幼生邪神来得更加强烈，奚若循着这股目光越过克洛门看向前排的拉德。

        他的触手细长，肥肿的身躯转向奚若，探寻中带着挑衅，奚若和他对视两秒就收回视线。

        克洛门压低声音在奚若的耳边说：“我会杀了你的！你被退学的那天就是你的死期。”

        奚若很淡地笑了一下，直接说道：“比起杀了我，显然让我从祭祀课上消失更现实点克洛门老师。”

        其实奚若很会挑衅别人，大多数时候只要她不想给对方留面子，话一定专挑痛处说，哪短往哪揭，看似彬彬有礼的话语里句句都往对方心口上捅。

        目前克洛门的痛处就这一个，奚若在他课堂上公然挑衅他，但偏偏克洛门奈何不了她，只能放点狠话过过嘴瘾。奚若直接点出来杀了我这件事基本就是不可能的了。

        克洛门气得触手乱抖，他高声怒吼：“等着瞧，我一定杀了你！，滚出去！”

        正和奚若心意，她转身要走。奚若的旁边隔着两个座位坐着肉块，他一时间不知道是该让还是不该让，眼见着奚若走过来，肉块也顾不上思考了，赶紧往旁边躲。

        教室里的幼生邪神谁也不敢说话，学生挑衅老师的场面他们也是第一次见到，还是奚若这样本来祭祀课满分的优等生，怎么这一节课的功夫就要往差生方向发展了？

        不过大佬是真大佬，真的一点也不在乎祭祀课成绩，难道就不怕毕不了业吗？

        奚若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出了教室，教室外面就是黑雾。奚若推开门，黑雾没有散去，奚若顿了一会，才跨入黑雾之中，一片黑暗的荒芜，黑雾并没与散开通道。

        结果如同奚若猜想的那样，在枭叫声之前的上课时间，黑雾即使检测到有人进入也不会散开一条通道，也就是说克洛门昨天违反校规出来极大可能是有什么特殊方法避开黑雾。

        奚若以前就几次想迈入黑雾中看看，但和赛提斯一起走的时候黑雾会自动避让开一条通道，奚若也不能直接进入黑雾之中，无缘无故仅仅是因为好奇就进入黑雾这实在是奇怪到引人瞩目，奚若不能暴露自己。

        这次和克洛门的挑衅勉强也算是有好处，一是祭祀课零分，离摆烂被退学又进了一步。第二就是她有光明正大的理由可以在非规定时间迈进黑雾中观察。

        从奚若迈进黑雾的那一刻，她立马就感觉到周围静谧得吓人，一片浓重的黑色中什么也看不清。奚若甚至感觉到身后的建筑也不复存在，好像整个人都置身于一片荒芜之中。奚若尝试着说了一句话，话刚说出口还没来得及传到她的耳朵里就被掐断了，好像这个黑雾能吞噬一切，也包括声音。

        寂寥的黑暗中奚若往前走了几步，这地方黑暗地近乎压抑又处处透露着诡异，大约走了五六分钟，奚若没发现什么特别的地方，奚若正要原路返回，忽然听到了一声微弱清晰的：“奚若。”

        谁？

        奚若谨慎地停下，声音还在继续说：“奚若，奚若”在邪神学院的每一天奚若都怀疑过自己得了幻听，但这次她真的听到了“奚若”两个字。

        是谁的声音能够穿透黑雾还叫出了她的名字？

        在黑暗之中，奚若相当于被剥夺了听觉和视觉，忽然失去两感带来的恐慌感和不安全感环绕在奚若的心里，诡异的声音叫着她的名字，这种未知的危险更是让她几乎毛骨悚然。

        奚若问道：“你是？”她的声音仍然刚出嘴唇就被黑雾掐断了。

        叫出她名字的声音不知道有没有听见她这一句，从黑暗中传来半句话：“我会去找你一定会。”

        找她？？奚若不明所以：“我现在已经来了，有事你现在就说。”

        黑暗中的声音不听，反复重复着：“我会去找你。”

        它的声调诡异又奇怪，像一个刚学会婴儿牙还没长几颗就迫切地想要说长句子，含糊而断断续续，这句话没头没尾地，为什么要找她？对方是谁？奚若正要问个明白，一声尖利的枭叫划破黑雾，黑雾立马散开一条通道，那个声音顿时消失地无影无踪。

        黑雾散开的通道是通往食堂的，奚若在原地停了一会，那个声音再也没响起来，她只好压下疑问先去食堂。

        奚若还注意到，一开始蝇脸猴死去的时候尸体接触到了黑雾很快就被腐蚀掉了，但眼下她迈入黑雾好像也没事，难道黑雾的腐蚀作用只对尸体有用？

        赛提斯在食堂门口等着她，一见到她赶紧上前几步说道：“大佬你刚刚好猛。你走了之后克洛门课讲得颠三倒四的，我看他都要气疯了。”奚若走之后克洛门在课上大发雷霆，一连抽了大半个班的人回答问题，一点小错误就惹得克洛门劈头盖脸一顿骂，然后被愤怒地扣了几分平时分。

        赛提斯好奇地问：“奚若你刚刚去哪了？”

        “没干嘛，”奚若不愿意多说黑雾之中的事情，这里幼生邪神太多，搞不好隔墙有耳。

        赛提斯不敢多问，赶紧带着奚若过去找了一个位置。

        邪神的饭是一种粘稠的肉糊，闻起来没什么味道，但奚若从来不吃，她给出的理由也很特别，自己对食物的要求比较高，食堂的饭满足不了她。所幸，邪神世界里不乏挑剔的“吃货”，奚若这个理由不算离奇，至少赛提斯一直都没有怀疑过。

        奚若还在想着黑雾中的声音，她仔细检索了一番脑海中的声音，确信她以前从没有听过这个声音。所以是谁叫出了她的名字，又是为什么要来找她？什么时候来？

        这一连串的问题让奚若的大脑不得清闲，正思考着，她的身边突然投下一片阴影，虫身触角，是拉德。

        似乎从某次实践课开始，拉德就对她有莫名其妙地敌意。拉德不比克洛门，克洛门愚蠢没有脑子，奚若能保证挑衅克洛门她没有生命危险，但拉德这个邪神想出了把结合人类民俗的办法来扩大信仰，显然他有脑子，有的还不是一星半点。

        招惹一个有脑子的人是种不太划算的行为，因为他们有能力想出办法解决那些看不顺眼的人，奚若并不打算和拉德交恶。

        尽管奚若不喜欢拉德的外形，但她仍然笑着说：“拉德，你好。”

        奚若和蔼的态度换来的却是拉德一句意味不明地质问：“奚若，你为什么总是不吃食堂的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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