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大作业
奚若含糊地打着太极，把以前糊弄赛提斯的理由搬出来重新说了一遍：“哦，我不喜欢吃食堂的饭。”
这话是没错，奚若确实是不喜欢吃食堂的饭，只是在赛提斯这些邪神听来，奚若这句话的意思是她只吃更高等的邪神的肉，而不是食堂这种低等邪神无限制再生的瘤肉。
除此之外其实还有一个原因，自从奚若来到了邪神学院之后，她的食欲大幅度降低，时刻紧绷的神经让奚若有时候会忘记吃饭，等她反应过来才会意思到自己已经几天没吃饭了，然而奇怪的是，奚若却没有任何饥饿的感觉。
对于大多数邪神来说，人类是美味的食物，而邪神的肉对于他们来说也具有相当大的吸引力，越比自己高等的邪神在他们看来越美味。
拉德的触手卷起一摊碎肉，今天食堂的工作人员不知道宰了哪几个倒霉的邪神，碎肉整体呈现出一种混合了黑色污浊的深褐色。它本身没有味道，但奚若大脑的潜意识总会觉得这坨肉可能带着某种腐烂的臭味。
他巨大的触手中央的腔口收缩了几下，好像在品尝肉的气味，一张一合之间喷涌出一股难闻的气味，这下奚若是真的闻见了臭味，但她仍然面色冷静。
拉德的触手盘中央是一个红色的圆口，上面分布着一些锋利密集的尖齿，他嗅完之后触手直接伸到腔体里，无数条密密麻麻的猩红舌头争先恐后钻出腔体舔舐触手上的碎肉。
奚若默默地垂下眼。
拉德吃完后回味了一下说道：“不喜欢？这是邪神瓦里的肉。”
瓦里的外形类似于肉块，都是一块肥肿黏连的肉，不过肉块是为了上学故意融掉了自己的毛发和皮肤，而瓦里则一开始肉块的形状。
瓦里能够无限制再生，成熟后的瓦里几乎都是小山丘一样的体型，在深山里伪装成一座山来吸引游人进入，然后带着对瓦里的信仰走出去。
瓦里的信徒都有一个特征就是胖，信徒们会在瓦里的影响下慢慢变胖。这并不是因为瓦里会影响信徒的食欲使他们长胖，而是瓦里的信徒会帮助自己信奉的神祇分担培养日益增多的瘤肉。
等到瘤肉长得差不多了，瓦里就会污染信徒的思维使他们回到瓦里的身旁然后自发地将自己融入瓦里，成为瓦里的一部分，达到教科书中说的绝佳信仰。
可能是肥胖这个特征太明显了，奚若也在人类世界见过，这种似曾相识的真实感让奚若对瓦里的抵触其实远超其他邪神。
然而在邪神世界，瓦里被形容为“臃肿肥胖的丑陋混乱家，除了信徒的虔诚，一无所有。”是一个普通甚至偏低等的邪神。
奚若也看到过教室坐着几个瓦里，原来就是他们一直在向学校提供食物。
奚若对拉德的话表示了认同：“是，这是瓦里的肉。”除了一句无意义的赞同，奚若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拉德的触手朝向奚若，巨大的腔口收缩着：“瓦里的肉难道还不能满足你？”
奚若说道：“能，不过我不喜欢瓦里的肉，是我自己口味的问题。”奚若清楚最好要把一些有争议的事情归为是自己独特的怪癖，一个有点怪癖的邪神远比一个充满矛盾的邪神更加安全。
拉德和奚若也算是新入学的邪神里比较有人气的，食堂里的邪神都在有意无意地看着他们。
拉德不依不饶：“为什么不喜欢？”
奚若回答：“这并不需要理由，我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对于拉德来说，他们很难理解奚若说的不喜欢。即使瓦里的等级不够高，但是于邪神学院绝大多数的邪神而言却仍然是一道不可多得的美味，拉德甚至能闻空气里都漂浮着这种独特的香味，既然是美味那就能激发食欲，为什么会不喜欢？
赛提斯一声不吭地吃着饭，大佬说话，他这个小鱼人还是别参与了。
拉德的触手细长，奚若总觉得他很像一株变异的向日葵花：“不，一定有理由！你不喜欢是觉得瓦里不够美味吗？！你想要吃谁？”
奚若不懂拉德要做什么，为什么非要纠结这个，她谨慎礼貌地回答：“我觉得瓦里是一种美味，不过我不太喜欢吃碎肉。”
这个理由虽然奇怪但总归也能圆得过去，但是拉德仍然逼问：“为什么不喜欢吃碎肉？你觉得瓦里不好吃？你想吃什么？”
奚若顿觉头疼，她重复自己的理由：“这不需要理由拉德，别再不依不饶，你想说什么？”
她吃不吃肉关拉德什么事，显然他别有目的。
拉德的触手像蛇一样扭动，片刻之后他换了一个话题：“离开教室之后，你去了哪？”
奚若说：“我随便转了转。”
“你进入黑雾了！学生是不能擅自进入黑雾的！”
“你记错了，规定说在睡眠时间的枭叫声之后不准擅自进入黑雾，现在并不算睡眠时间。”
拉德接着问：“你在黑雾中发现了什么奚若，你胆子很大。”
奚若并不打算把黑雾中的遭遇告诉拉德，她回答道：“什么也没发现，那就是一片黑暗。”
拉德发出一阵古怪地笑声：“很多学生，都曾经迷失在了黑雾之中。”
“这可能是我运气好，”奚若带着一抹虚假的微笑，这种僵硬的笑容让她看起来多了几分强装亲和的违和感：“我的运气一向不错。”
拉德的腔口压扁拉长，缝隙两端上扬，他在模仿人类微笑的表情：“你的运气不算好，为什么要招惹克洛门老师？你真的不在乎你的成绩吗？奚若你觉得被退学一定会回家吗？
“从来没有学生能回到自己的巢穴，失败的人都迷失在黑雾之中了或者成为一团肉酱，就和发现人类是一个下场，你清楚吗？”
奚若的心猛然提起，这句话带着揣测的意味，拉德不会无缘无故提起和人类一个下场，难道他发现了自己的身份？而且，被退学的下场居然不是被遣送回家？
这是在试探她还是确有其事？奚若一时间不能确定，她只回答了一个问题：“我并有招惹克洛门老师，我按照他的要求走出了教室。”
“你在故意激怒他。”
奚若虚假的笑容慢慢收起，她仍然保持着克制的礼貌：“不，拉德，我一直是个好学生，我对克洛门老师非常尊敬。”
!
大佬对克洛门老师非常尊敬那昨天是谁在威胁克洛门？
还好学生，上课顶撞老师，作业从来不写的好学生吗!
旁边的赛提斯扒了一口饭，在内心腹诽大佬这种睁着眼睛说瞎话的行为。
拉德的态度没有因为奚若的回避和友善而缓和，他仍然咄咄逼人：“你激怒了克洛门老师，故意毁掉了自己的祭祀课成绩。为什么？你不在乎成绩？”
奚若的大脑里正在推测拉德对这个问题不依不饶的原因。
提出被退学的下场和人类一样，这一句是提示，只有人类难以接受邪神的食物，也只有人类想要回家。所以拉德问她为什么不想吃食堂的饭，为什么毁掉自己的祭祀课成绩想要被退学。
拉德在试探她是不是人类？
这个结论可以站得住脚，不得不说拉德确实如同奚若猜想的那样聪明，能把一些其他邪神不会注意到的细节整合，然后推导出一个正确的结论，还是一个其他邪神根本不会想到的事实。
毕竟很少有邪神敢想象居然有人类敢隐藏在邪神之中，还混成了大家眼里的学霸大佬。
知道对方的目的事情会稍显简单，人类只想摆烂被退学，但是作为一个邪神学生自然是在乎成绩的，奚若说道：“我当然在乎，不过祭祀课的成绩无所谓，实践课的成绩高就行了。”
成绩合格的要求是实践课和理论课总分按照相关比例折算，两门大类课程最后分数相加超过80就算合格。
也就是说奚若只要其他理论课分数高或者实践课分数高也能达到毕业要求，只是目前奚若的实践课分数也是零分罢了。
拉德清楚奚若每门课的成绩，他的触手在那一团碎肉中钻动，然后塞到自己的腔体里，这句话引起了他的警觉：“你打算在大作业里干些什么？”
大作业是实践课安排表的一项任务，在实践课的总分占比为80，奚若在翻阅课程介绍的时候看到过这一项，当时介绍的时候是说“必要的时候学院会安排大作业项目”。
但是奚若不太清楚这个大作业具体指的是什么，但不碍着她顺着话说，奚若声音冷了几分：“这个没必要说。”
拉德腔体内的舌头一窝蜂的钻出来，长长的舌头扑到餐盘上舔舐食物。食堂饭菜的分量不算小，每一盘都有奚若脑袋这么大，然后在拉德繁多的舌头下也不能坚持太久，几秒之后长舌头顺着桌子攀到奚若面前的餐盘上。
赛提斯的目光瞪直，这以前都是他的！
奚若眼疾手快，在舌头触碰到餐盘之前把餐盘推到赛提斯面前，语气平淡：“抱歉拉德，这是给赛提斯的。”
拉德不会因为她和善的态度而缓和两人之间的关系，那么就没必要太客气。
而且如果拉德只针对她一个人，奚若应对起来会比较吃力，最好把赛提斯也拉下水能分担拉德的注意，赛提斯也是邪神，他了解得更多，如果有他的帮助，奚若能更加游刃有余。
赛提斯大喜过望，他的等级如果严格来算，比拉德要稍微高一点，毕竟他是莫瑞莫娜的孩子，所以他忌惮拉德但也没太多畏惧情绪，而且奚若在一旁给他撑腰，赛提斯赶紧道谢埋头大吃。
拉德也没表现得太过生气，他的舌头收回，声调奇怪：“奚若，我会在大作业里等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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