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人生若只如初见（1）
4.1如果一切重来
陈茜还来不及思考，就已经被炸飞掉了，她不相信自己就这么死了，就大喊着“快点儿醒来”……
没想到，陈茜真的醒来了。刚才确实是在做梦，可是明明记得进了那个洞，为什么又回到这个洞口外面。不对，这经历好像有过一次，难道十一年前的那次？
陈茜冲出古庙，天都亮了，她想起来了，十一年前就是从这个洞她去了2012年，而那时尹飞也在，他还会在那里吗？她的脑海里不断闪现与尹飞的种种，那是有关十七岁的回忆。
而二十八岁的时空已经远离她而去。
她拿起手机想看下日期，什么？二零零零年，九月九日。这不是正好是跟尹飞第一次见面的日子吗？一切又回到了原点。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重新回到十七岁的时候，你会选择怎样的人生？你会选择重新跟他相遇吗？
我想说，我不会。因为我不想分离，也许那一天我如果没有认识他，也就不会有后来的穿越，如果我可以重新来过，我会选择在合适的时机出现，但不是现在。我想让我的故事更完美。
陈茜在心里构思着这美好的一切，既然上天再给了我一次机会，那么我会好好把握他。可是我的生活里不能完全没有他，因为他是我回到这个世界唯一的原因，不对，我回来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爸爸。爸爸还在，不是吗？
想到这里，陈茜开心地笑了，今天星期六，我选择在家里度过。
“爸，我回来了！”
爸给陈茜开了门，乐呵呵地迎过来。
“对了，茜茜，今天你不是要去敬老院的吗？怎么提前回来了？”
“我想你了，不行吗？”陈茜忍不住抱了一下爸爸，回来能再见到爸爸，多好。
“乖女儿，是想我做的饭了吧。”
“是呀，爸爸中午又要给我做好吃的咯。”
“馋丫头！我看以后哪个小伙子看上了我家丫头，我必须要把做饭作为首要考点。”
“哈哈，爸，你也太逗了！我想他们再怎么会做饭，那也比不上我老爸做的饭好吃，干脆我一辈子就不要嫁了。”
“傻Y头，千万不许说胡话！女儿呢，是一定要出嫁的，不过也要常回来看看老爸，不许有了丈夫忘了爹啊。”
“我哪儿敢忘？我巴不得天天回来蹭吃蹭喝……”
父女俩说笑着就开始做午饭了，陈茜最喜欢给爸爸搭下手，这样做出来的饭才好吃。她忽然想起以前尹飞不经常出差的时候，他们也常常一起做饭。
“爸爸，今天我也做几个菜吧。”
“哟！太阳从西边出来了，我女儿啥时候学会做饭了。”
“这个嘛，我偷偷跟人学的，还不行吗？”
“行，我你先做，我等会儿再来炒个青椒肉丝，打个紫菜蛋花汤就行。”
“好的，爸爸，要不你干脆歇着吧，今天我主厨。你就去那边儿看电视。”
陈茜说着，把老爸往客厅里推。她忽然想起来老爸不久应该就要生病了吧，趁现在多孝顺孝顺他，眼里忽然红了。
不一会儿，陈茜就做了一桌硬菜，那可都是尹飞曾经教他的。清蒸鱼，椒盐皮皮虾，麻婆豆腐，水煮肉，辣子鸡，干煸四季豆，宫保鸡丁。
“Y头，你太厉害了！居然做这么多，而且看起来都很不错啊。不过，你做这么多，太浪费了，吃不完啊，晚上爸准备做的的菜都被你给做了。”
“爸，吃不完晚上接着吃啊，有什么关系，重点是你要多补充点儿营养。”
“我女儿长大了，知道疼爸爸了。你也要多吃些，这样才有精神备考。”
“好的，我们都多吃些。对了，爸，你能不能把烟给戒了。”
“为啥？”
“不为啥？为了你的身体啊，对了，周一你请个假去医院做个全身检查吧。”
“你爸好着呢，做什么检查啊。”
“爸，就因为你一直好着呢，才要去做下检查。你不去的话，那我请假陪你去，
好不好。”
“Y头，你这是怎么了？今天怪怪的。对了，我们学校有年度体检，12月底到期，你这么不放心的话，那我提前去做检查吧。”
“好，你定好了日子就告诉我，我尽量陪你去。”
“这孩子，你爸没那么脆弱哈，一个人扛得住，即使的什么绝症怪病啥的，也吓不住你爸，更何况这么多年了，你爸健康着呢。你就安心上学吧。有什么回头再说。”
“那好吧，结果出来一定要如实告诉我啊。”
“行，快吃饭吧。”
“对了，爸，一会儿我有事要先回学校，晚上就不在家里吃了。”
“什么事儿，这么着急。”
“也没什么，就是有个好朋友过生日，晚上约了一起吃饭。”
“这样啊，那好吧。等会儿，记得带些菜去学校里吃，这么多我可吃不了。”
“好的，明天的早午饭都有了。”
“水果什么的我也给你买好了，别忘了带过去。还是我送你过去吧。”
“不用了，爸。这样不好，我们有可能先直接去买个蛋糕什么的，然后才回校。”
吃完饭，父女俩一起嗑瓜子，看会儿电视。
两三点左右，陈茜趁父亲午睡的功夫，蹑手蹑脚地背着书包出去了。
尹飞的演出七点左右开始，陈茜倒了几路公交，直奔白桦林咖啡馆。今天的交通特别堵，到那儿的时候，已经快六点半了，还好赶得上。说好在家里过的，结果还是抵不住尹飞的魅力诱惑，怎么办呢。
夜晚来临，白桦林咖啡馆里满是人，叽叽喳喳，这其中有八成都是临近的幽城大学里的学生，而这些学生里的八成算是尹飞的粉丝吧，还有两成的社会散客和1.6成来看热闹的外校学生。
只见一道光于黑暗中闪现，舞台上尹飞身着白色衬衣和蓝色牛仔裤，手抱吉他，帅气无比，他很有礼貌地向前鞠了一躬，全场马上燃起一片欢呼，随着他弯身下坐，从他那魔术般的指尖响起令人神往的弦乐，欢呼声沉迷下去直至整个咖啡馆再无杂音。
《冬季校园》，还是这首歌，同样的地点，同样的人演奏同样的歌曲，只是有些人不一样了，有些事也该不一样了。
东北角落有个头顶大鸭帽，身着休闲服，猫着个腰，竖起耳朵听得很认真的女孩，那不是别人，正是陈茜。她偷偷抬起头望一眼舞台，他是那么耀眼，遥远又熟悉。如果他知道我回来找他了，会怎么想。不对，他现在还不认识我呢。正看得发呆的时刻，一个黑影子从她背后闪过来。
“茜茜，没想到你还是来了。”晓花拍了一下陈茜的肩膀，把陈茜吓了一大跳。
“我……我就路过，顺便进来坐坐，一会儿就走。别惊动蓝岚哈。”
“噢？你看台上的大帅哥怎样？那可是个人气歌手，我们QQ群里都迷他，快迷疯了，幽城大学一情歌王子，你瞧这一个个坐着的哪个不是天天来看帅哥的。”
“是吗？没听说过，也不关心这些音乐歌手。俺不像你总泡咖啡馆，这都泡上情歌王子了。”
“哎呀，呸呸呸！话不能乱说，人家说不定都有女友了，我这不过是好奇而已，而且本小姐对这种太帅的哥哥一概没兴趣，我还是更喜欢有趣的灵魂。”
陈茜偷偷笑了笑，心想你怎么就知道对方的灵魂有不有趣呢，有趣跟外表好像也没什么关系吧。
“我看他跟你倒是挺配的，帅哥配淑女，男才女貌，要不我们去找他认识一下吧。”
“嗨！还是别了，俺对帅哥也没兴趣，就这样听听他的歌曲就好了。”
“也行，先从他的迷妹做起吧。哈哈。”晓花自顾自地笑起来了。
这样她俩真的当起了尹飞的粉丝，跟着台下的观众一起拿着荧光棒欢呼雀跃，直至精疲力竭，那时候差不多九点多了，尹飞的表演也快结束了。
陈茜好像忽然想起来，一会儿卓越和陆一鹏他们该出现了，为了避免夜长梦多，她找了借口不舒服，终于说服晓花自己先回学校去。
那一夜，月亮很大，跟很多年前一样美，然而陈茜的心情很复杂。如果我选择不与你相遇，会不会就没有后来的一切了，没有交集，彼此相安无事。只叹为什么命运这么捉弄人，又让我重新来过。十二年前的今天是陈茜和尹飞相遇的特别日子，他们一天之内巧遇三次，而今天重演了，她终究还是遇见了他，而他却没有遇到她，明明可以不用来的，不来就不会这么难受，都怪自己没忍住。
4.2我有预知功能
九月十日，陈茜捧着一大束康乃馨和满天星来到高三（9）班教室，引来众人哗然一片。
作为高三（9）班地新生，这么漂亮，自然会引来众人地关注，更惊讶的是，她竟然一来就给老师送花，不得赞叹她的情商。
陈茜看了一眼手表，才刚刚七点。她十分从容淡定地走到讲台前，把花放在讲桌上，然后右手放到讲座下的抽屉上，正准备拉开的时候，被一个大眼睛男生叫住了。
“喂，美女！别打开抽屉，千万不要！！”那个高高的大眼睛男生隔着老远伸手指挥着，很着急的样子，说着话功夫，人也走到讲台这边来了。
“为什么不能打开，我想把贺卡放进去。”陈茜认出了说话的大眼睛男生是李浩，她的同桌，但还是坚持要打开。
“我……我是为你好，怕……”李浩忽然支支吾吾的。
“里面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吗？”陈茜忽然一用力，随之“啊——”地一声尖叫，片刻已经被吓晕倒过去，幸好被眼疾手快的李浩右手扶住肩膀。
这次陈茜穿越回来，当然知道里面是什么，但跟之前隔着老远看不同，受惊讶的程度也是不一样的，那条玩具蛇竟然会弹出来，样子又那么逼真，这是她没有意料到的。本来就低血糖的体质，脑子里一片黑已经被吓得眼睛都闭上了，再加上今天起的太早也没来得及吃早餐，惊讶致眩晕也是自然。
5秒钟后，陈茜才缓过来，慢慢睁开眼来，结果发现自己竟然被一个高个子男生扶着肩膀，依偎着给人很亲密的感觉，他的眼睛大大的，睫毛也很长，大眼睛眨巴地望着自己，脸上有些微红。陈茜慌忙站起来，说了声“对不起”，然后发现教室里陆续进来地一帮男男女女傻眼了，全望着他俩，跟看戏法似的。
“美女，我就说吧，刚才真是为你好你却不听，吓得够惨吧”。李浩望着陈茜，眼睛里露出一贯的调皮，但分明这调皮里面又带着一丝害羞。
“你们也太过分了！居然打算给老师送惊吓。”陈茜微怒的眼神望着李浩。
“美女，千万别误会哦，这不是我弄的，我只是友善提醒你一下。”
“就算不是你弄的，也不应该袖手旁观吧。去，赶紧把这个拿走，我再也不想看见它了。”陈茜歪着头，忽然半似恳求般地抓着李浩地肩膀。
“额……那好吧。”李浩很为难地样子想了几秒，最后还是答应了，然后他用手去把玩具蛇拿走了。
陈茜感激地望着李浩露出了微笑，然后从书包里拿出几张贺卡，放到抽屉里。
这时候晓花也来了，晓花仍然扎着可爱的小辫子，辫子上有淡红色的花，漂亮的校园制服小短裙，越发显得青春洋溢。陈茜再望一眼自己，已经不是当年那副模样，虽然还是那么年轻。
“哇！茜茜，你啥时候换发型了，卷发好有女人味哦，我要被你迷死了。昨天戴个大鸭帽都没看出来你的模样，快让我好好看看。”晓花兴奋地冲过来抱着她转着圈看。
“喂，晓花，你不至于这么夸张吧，我们可是新生哦，低调些好不好。”陈茜凑近晓花地耳朵悄悄提醒着。
晓花马上收敛了一些。
她俩各自回到已经被编排好的自己的座位上。
“同桌好。你是新来的吧。”陈茜刚坐下就被同桌搭讪，不是别人，正是李浩。李浩前面坐着清高的黑皮肤男生杜一鸣。听到是新来的，杜一鸣忽然好奇地歪过头来忘了一眼陈茜，然后又埋头去看自己的书。
“是的，我是从12班调过来的。刚才谢谢你了。”
“嗨！没事。你知不知道，刚才咱们遏制了一场灾难的发生，不过等会儿还有好戏看。”李浩说着，诡异地笑了笑。
陈茜和李浩就这样你一言我一句地聊着，八点的上课铃声响起了。
老陈夹着书，一脸严肃地走进高三（9）班的教室。才到讲台看到那束花，顿时眉开眼笑如满天星的花，连眼睛里都是笑意。
“陈老师，教师节快乐！”李浩第一个喊起来，随之满教室的欢呼声。
陈老师背过身去，摘了下黑框眼镜，抹了下眼睛然后重新戴上，背转身来，咧开嘴露出一嘴黑牙。
“同学们！老师很感动。谢谢你们！没想到你们这么有心，也不枉我带了你们三年。刚接手咱们这个班的时候，说实话很多人都不看好咱们，那时候老师也不是很有信心。但接手半年以后，我发现咱们班里虽然调皮捣蛋的同学最多，然而很团结，咱们运动会拿奖多，团体各类竞赛也是年级里最强的，那没有理由我们的学习跟不上，我相信只要我们努力，齐心协力，一定也可以争取名列前三。离高考的日子不多了，我们一起努力，好吧！同学们，你们是最棒的，别让老师和你们的父母们失望！”老陈越说越激动，就跟战争年代的作战指挥员似的，语重心长又振奋人心。
同学们不由得鼓起掌来，正在这时候教室西北角响起一声尖叫“啊——”，凳子都垮了。
全班几十双眼睛都投向尖叫的那个角落。
是蒋军，全班最高而最瘦的那个男生，瘦得像皮包骨，裤子里好像撑着两根芦苇，每次走路都让人担心一阵风能刮倒的感觉。
他从摔倒的地上爬起来，很尴尬又诧异地望着已经被掀开地书桌里的东西，摸着头脑百思不得其解，为啥送给老师的礼物会在自己的抽屉里呢。
“哇！是蛇，谁这么过分！”旁边不知道是谁叫了一句。陈老师也走过来了。
“怎么回事儿啊，这是谁买的？“
“是……是我买的……”蒋军望着老陈，尴尬地回答着。
“这……什么玩意儿，自己买的东西还能吓着自己。”
“老师，我不知道它有特异功能，不知道谁动了它的开关，我一打开的时候蛇的眼睛竟然透着绿光，还伸出长长的舌头，简直太恐怖了！”蒋军说着脸色变得苍白。
“你也是，这一阵风能刮倒的体质还敢玩恐怖蛇！”老陈苦笑不得地挖苦了一句。
哈哈哈哈，全班开始轰然大笑。
陈茜望了望身边笑得很夸张的李浩，忽然明白了刚才他说的戏法是什么，始作俑者又是谁。
被这么一闹，下班铃声也响了，很多同学都过来找蒋军嚷着要看这条神奇的玩具蛇，尤其是晓花，一边尖叫着，一边又要看遍玩具蛇的功能。
陈茜想了想不由得笑了，这样也好，让捣蛋者自食其苦，李浩这一招的确很高明。
第二节还是数学课，老陈请顾晓花和陈茜上讲台分别介绍自己的来历。晓花也挺有意思，
居然从自己小学讲起，中间还夹杂着一些搞笑的转学经历，逗得大家哈哈大笑。轮到陈茜的时候，她不喜欢多言，只是言简意赅地说了自己的籍贯和来历就结束了。
整堂数学课，陈茜都听不进去，她想不通为何自己还要来上学，这些内容十二年前已经上过了，而现在自己要经历的也大多是曾经发生过的事情，如果是这样，人生变得好没意思，当然刚刚自己努力改变的会引起一点点蝴蝶效应。“我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力避免一些不好的事情发生，不然我回来就没有意义了。”她这样想着也就舒坦了许多。
数学课之后将是语文课，老陈前脚刚走，一个清秀的小个子女生赶紧走到讲台将早晨刚买的一株新鲜的康乃馨放入花瓶里，粉色的花瓣还滴着露水，淡淡的香味扑鼻，沁人心脾。
陈茜想起来了，这个小个子女生叫李茉莉，她是个很有个性的女生，多少年如一日，每天给偶像张老师献花，可是老师从来不知道是她送的花，还以为班干部安排的。
陈茜清晰地记得高考前大约三个月，李茉莉忽然剃了一个光头，跟尼姑似的，也不戴帽子，照样每天独来独往，然后大家就看着她那光亮地头皮上一天一天渐渐冒出囧黑的发根来，不得不说这新长的发根就是好，又黑又亮，等到高考的时候已经有一头乌黑亮丽的假发帽似的短发了，比那个喜欢剪黑蘑菇头的英语老师的头发还要漂亮许多。英语老师每次在黑板上写字的时候，由于她个子矮，喜欢仰着头，这时候她那一头黑亮的短发就像黑蘑菇一样以她的头为中心自然地绽开，非常惊艳漂亮，比她写的字要引入注目得多。
陈茜拿出《红楼梦》开始看起来，张老师嘹亮又极富感染力地声音也随之响起了，陈茜觉得这是一种享受，还是学生年代好，没有那么多烦人的事情，只用专心好好念书就好，陈茜下了决心要考BJ大学，如果考上BJ大学，是不是跟他就不会有任何交集了。陈茜心里泛起一阵酸楚，她很想念他，也很想念十二年前那些欢快的日子，她无数次想过与他重逢的模样，可是一想起他曾经带给自己的伤，她又害怕了，宁可不要认识他。而在2012年的世界里他们是夫妻，高级工程师加名气女作家的组合，从曾经的郎才女貌到后来的貌合神离，也就七年的功夫，陈茜有些茫然了，她不停地问我到底是谁？是十二年前的那个失恋的小女生，还是恐怖小说女作家。也许这次穿越回来，一切都会得到合理的解释。
第二天就是中秋节了，陈茜还像十二年前一样背着书包，在校园的桂花树林里徘徊，等爸爸来接她。
九点左右，远远地，已经望见爸爸从黑色的保时捷车上下来，冲她招招手。陈茜的眼眶又湿润了，
谁也不知道爸爸得了癌症，除了自己，连妈妈都不知道。
“茜茜！“爸爸满脸微笑地走过来，习惯性地摸了一下女儿的头。
“爸，我们回家吧，我给你做好吃的。”
“噢——我女儿又给我做好吃的？那不行，今天必须爸爸下厨，你前天不是才做过饭吗？不过你可以给爸爸打下手。”
“那好吧，我也想尝尝爸爸大厨的手艺。”
爸爸一边开车，一边跟女儿聊起天来。
“爸，我让你周一去做检查，结果出来了吗？”
“还没……你看今天才周二呢。”
“爸，不是体检二十四小时就可以出来吗？”
“咱们那个医院你又不是不知道，没个三五天出不来结果。”
“那好吧，爸，你要有什么情况可别瞒着我，我们一起想办法，好吗？”
“你这孩子，我们是一家人，我瞒着你干嘛，再说不知道你爸身体好啊，很少生病，可棒着呢！”
“嗯嗯，不过爸您年纪大了，还是得注意着儿点儿，这万一……”
“呸呸呸！乌鸦嘴，傻丫头别咒你爸嘛。”
“好的。”陈茜马上停住嘴，心里却忐忑不安。
这一天，父女俩一起做了午饭，还是她最爱吃的那些菜：莲藕排骨汤，红烧鲫鱼，宫爆鸡丁，白灼虾，糖醋里脊，干煸四季豆。陈茜一顿狼吞虎咽，把爸爸笑得。
“茜茜啊，你的物理怎么样了？要不要爸给你找人补习啊，可别一直拖后腿。”
“啊？爸你听谁说我物理差了，我的物理好着呢，信不信下次月考我可以考个班级第一。”陈茜知道老爸该提家教的事情了。
“吹牛不打草稿，你忘了上次月考物理多少分了？”
“爸，现在我不一样了，我……”陈茜差点儿说漏了，马上闭了口。
“怎么不一样了？”
“是这样的，爸，我们班里现在启动了‘一帮一’互帮互助的活动，简单说就是老师会把成绩差的和成绩好的组合到一起，他们可以互相帮助提高学习，比如现在老师给我安排了班里物理最好的杜一鸣，他就坐我前面，我有任何问题都可以找他，他都会辅导我的物理。而作为回报，我会辅助他的英语，他英语特别差。”
“哦，这样啊，效果会好吗？”老爸还是有些担心的样子。
“效果当然好了，我们班已经有成功的案例了。”
“你怎么知道，不是才转到9班吗？”
“我听蓝岚说的，我还没去就已经这样了，他们班以前是学习最差的，现在整体学习水平在年纪里进步了好几名呢。班主任老陈也不错，很拼。”
“那好吧，不过丫头我可要提醒你，不许早恋哈。”
“放心，班里的男生个个都太丑了，没有我老爸帅，我一个都看不上。”
老爸终于咧开嘴开心地笑了，一口大白牙越发显得阳光英俊。
“爸，你知道吗？每次你去接我，同学们都以为你是我哥。他们都说你哥咋这么帅啊。”
“是吗？”爸爸笑得更开了，灿烂如向日葵，暖洋洋的。
这一刻似曾相识，很温暖，却也很让人心酸。
“爸爸年轻时候肯定更帅，怪不得妈……”陈茜忍住了没说完的话，低下头埋头吃饭。她本想说，怪不得当年貌美如花的妈下嫁给还是穷小子的爸爸。
爸爸也埋头吃饭，一言不语。
陈茜在心里暗暗下决心，我一定要给爸爸治病，让他好起来。
吃完饭，父女俩一起看会儿电视。
不知什么时候，陈茜的小灵通响起来了，她偷偷进了自己的卧室。晓花说，陆一鹏开始约她了，说是计划下周六晚上再去捧场尹飞的演出，这次是在幽城大学，一年一度的校园十佳歌手比赛，一鹏和卓越给他伴奏。
也对，虽然那天晚上陈茜跟尹飞没有相识，但是她的姐妹们的戏还是正常上演了，跟之前一模一样，似乎并没有受她的影响。
“你去吗？一起吧。”
“我不想去。”
“为什么呀？”
“不为什么。”
“不行，我已经答应他了。而我一个人，不敢去。”
“你可以约蓝岚啊。”
“也对哦，相信我她肯定会去的，不过你也得去，这样才有意思。”
“……”
台词莫名的一模一样，然后陈茜的心情却跟之前大相径庭。
陈茜走出卧室，去了阳台，看见爸爸已经准备好了一张桌子，上面有茶和月饼，这是她家惯有的赏月仪式。
今年的中秋月巨大，皓洁，光芒四射。陈茜望着月亮出神。
“茜茜，你还记得吗？你小时候最喜欢在月亮底下跑，尤其每次回老家的时候，喜欢抓萤火虫，放到玻璃瓶子里，闪啊闪的……”
“当然记得，那时候我还总要爸爸帮我一起抓呢。”
父女俩相视而笑，仿佛又回到了很多年前那个时刻，那个四处弥漫着萤火虫的年代。陈茜跟孩提时一样，趴在爸爸腿上，看星星看月亮，特别温馨的感觉。爸爸摸着她的头发，表情祥和。
“茜茜，你可一定要替爸爸争气啊，考上幽城大学。”
“不，爸爸，我打算考BJ大学！”不知为何，陈茜的脑子里照样闪出那个人的脸，爱笑的眼睛，太阳一般的发型，俊俏的鼻子，在冲着她笑。陈茜忽然浑身一颤抖，把爸爸都吓到了。
“爸爸只要你考幽城大学就行了，北大太难了，而且那么远，爸爸舍不得你一个人去北方。”
“爸爸，如果去了北大，我会努力看看能不能辅修中文系专业，那不是咱们的梦想吗？我已经错过了一次，不能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你说对吗？”
老爸的脸上露出诧异的眼神，“茜茜，我发现你长大了，有出息了，都敢立志考北大了，如果你能考上，爸爸没有理由不祝福你，女儿真是好样儿的，加油！”
陈茜跟爸爸互击了掌，开心地相视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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