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慢慢来，别急！

赵瑞坐在车里，沉思良久。那场改变家族命运的风暴他记忆犹新，而父亲却对此一无所知。他必须寻个稳妥的法子，让家人脱离险境。
  当日的情景历历在目，父亲的大学同学假借为赵瑞找工作之名，一步步掏空赵家的积蓄。一年后，那个组织暴露，始作俑者携款潜逃，涉及近百亿的大案轰动全国。
  若仅此而已，江城也不会因此震动。关键在于，这一切都与父亲那位同学脱不了干系。
  赵国栋已将车停在银行门口，办妥了副卡，额度三千，对一个高中毕业生来说颇为慷慨。这也是赵国栋一贯的教育方式，在当今的中国，这样的父爱实属难得。
  修真世界中，凡尘之事也有其规矩。办理副卡之事，需耗时一周左右，手续完备后，父子二人驾驭飞舟，朝灵膳坊驶去。
  “对了，找个空档去考个飞舟驾驶执照，否则将来可就没那么多空闲了……”赵国栋叮嘱道。
  赵瑞应声道：“明白了，父亲。”
  飞舟确是修士必备，男子汉怎能无舟？
  “你的那位叔伯，自修真学院毕业后，修为大进，掌管两家宗门，年收入亿计灵石，在江城修真界堪称翘楚，见面时要主动问候，不可沉默寡言……”赵国栋继续说道。
  赵瑞表面上点头，心中却思量，这所谓同学，以贸易之名行传销之实，建立众多分舵，骗取无数修士的灵石。此事，他心中有数，却未言明。若父亲有意投资，他必会劝阻。见过此人，了解基本信息后，他会立即行动，拖延只会滋生变故，此乃修真常识。
  赵瑞只愿家人平安无虞。
  飞舟停在五星级灵膳坊前，门前已有众人等候。父子二人下舟，一位戴眼镜的肥胖中年修士立刻笑容满面地迎了上来：“国栋，许久未见，你愈发精神焕发，比起学院毕业时更胜一筹。对了……这是你儿子？”
  “叔叔好。”赵瑞虽刚脱高中修行，仍显稚嫩。
  礼数不可废，赵瑞表现得如同普通修士子弟，心中却感叹人心难测，此人所作所为，天怒人怨，死不足惜。
  随后，几人步入灵膳坊，席间谈论的自然是修真学院的旧事，笑声连连，感慨万千。仿佛学院的情谊，重如山海。
  赵国栋有意让儿子去他同学的宗门历练，略作提及。男子笑称无妨，接着旁敲侧击地向赵国栋描绘他们宗门的繁荣，法宝的威力，以及年年增长的修炼成果，并未直接要求赵国栋加入。
  高明的猎手，总是静待猎物自投罗网。
  赵瑞再次听闻此事，心中唯有愤怒。传销之害，令多少修士家庭倾家荡产？
  用餐时，赵瑞也与周悠悠闲聊几句，周悠悠抱怨在家太过清闲，让赵瑞尽早回家。
  “小赵，姐姐若能入得清北宗门，定请你享用灵宴！”周悠悠传音而来。
  赵瑞淡笑，他知道，周悠悠必定会被燕京宗门录取，这是注定之事。
  荒唐的是，如此青梅竹马，竟在他大学时期轻易失去，他真是瞎了眼啊……
  那时的赵瑞，已然心有所属，身边的红颜知己如梅梅、婷婷、艳艳，究竟哪个是哪个，如今也模糊不清。大学的时光，可算是多姿多彩，逍遥自在，这也使得他与周悠悠之间的感情逐渐淡化，回想起来，确实有些愚笨。
  毕竟，周悠悠曾向他吐露过心意，却被他婉拒了……岂不是拒绝了一位未来的巨擘吗？
  赵瑞心中暗自苦笑，与周悠悠随意交谈。
  两个时辰后，由男士主导的小型同学聚会落幕，不少人含蓄地表达了投资意愿，男士却为难地表示名额已满，只能歉然回绝。他的手法巧妙，如同钓鱼般，让鱼儿自己上钩。
  乘车前往医院的路上，赵瑞破例问道：“父亲，您有兴趣投资吗？”
  赵国栋一怔，望向副驾驶的儿子，显然没料到他会提出这样的问题。于是，赵国栋解释道：“有些心动，再观察一阵吧，不急，家里还有些闲散银两，投点回报丰厚又稳妥的项目也不错，那点收益足够负担你的学费和生活费了……”
  那位同学的项目收益率竟高达年化15%，真是惊人！
  赵瑞回答：“不必了，到时候我自己解决。”
  赵国栋挑了挑眉，没有接话。
  赵瑞接着说：“父亲，在成人的世界里，讲求的是利益。只有你对他有价值，他才会出手相助。所以在行动前，你需要问问自己，作为一名普通的事业单位十级职员，你能给他带来什么价值？”
  赵瑞的话让赵国栋驾车的速度瞬间放缓，他呆滞地望着儿子，脑海中反复回荡着“十级小科员”这几个字。
  这这这……是在讽刺他大半生只做到了小科员吗？！
  赵国栋刚要开口，忽然，他惊讶地看着儿子！
  惊讶于儿子居然能说出这般深刻的道理。
  话虽糙，理却不糙！
  的确如此！
  别说十级，就算再晋升几级，像他们单位的正科长，那些年收入动辄数十亿，对地方经济贡献巨大的企业家，又怎会在意呢？

  他打交道的，至少也是局长级别的人物！
  同学关系真的那么重要吗？
  见父亲陷入沉思，赵瑞轻咳一声。
  以往，每当父母争吵，母亲总会嘲讽父亲一辈子只是个小科员，没什么出息。现在母亲已晋升为副科。
  所以刚才，他不自觉地说出了这番话。
  赵国栋深思熟虑后，点头道：“我明白了，不过你还年轻，这些事不必操心。”
  赵瑞没有再多言，他也没期待这句话能产生多大影响。
  抵达医院后，赵国栋来到诊室，见到了他的同学。上了年纪的人，同学遍布各行各业，带儿子来做个小手术找同学帮忙很正常，可以省去不少麻烦。
  赵国栋与对方客气了几句，提议共进饭食，随后笑道：“找你并非重大之事，只是为小儿行个小小的术，高考已过，早些处理，对躯体有益无害。”
  赵瑞听见“行术”二字，不由浑身一颤。非是抗拒，实乃惧其痛楚！哪有人在刀俎之下能泰然处之？
  “确是个微不足道的小手术，我来安排，缴费后便可准备。……”
  白衣医师淡笑，吩咐一旁的护士。
  赵瑞面红耳赤，无可奈何地随父缴费，几次欲言又止，想要说不必手术，今后注意清洁即可。然而思量再三，终未出口。毕竟一刀下去，病根断绝，何乐而不为？
  不久，赵瑞步入室内，轻轻阖门，舌尖轻触唇瓣，心中忐忑。
  实话讲，紧张极矣。特别是面对那位二十岁出头的俏丽护士，更是心乱如麻。
  “快脱了吧……”
  护士连看都未看一眼，语气习以为常。
  赵瑞：“……”
  “我……”
  “你什么你，快脱了躺上去，别在这磨蹭。”
  护士抬头，瞥见赵瑞，略一怔愣，语气缓和下来，“同学，你只需躺好，一会儿手术前要清理，别怕，不会疼的。”
  见赵瑞俊秀，护士多了几分耐心，细心解释。
  赵瑞挣扎片刻，终究认命，按护士指示行事，仿佛赴死的勇士。毕竟他从未被人如此近距离审视，更别提年纪相仿的异性。
  全程，赵瑞尴尬至极，视线四处游移。渐渐地，护士的脸庞也染上红晕。
  赵瑞浑身不自在，手术结束后，他狼狈地奔向门外，只觉颜面尽失。
  稍后，赵瑞躺在手术台上，遵医嘱安然躺下，但仍不忘叮嘱：“医师，您……务必手下留情！”
  毕竟此事关乎一生的幸福，不可不慎。
  “噗嗤！”
  先前的小护士边看边笑，清脆的笑声在手术室回荡。
  赵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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