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5章 能否再见
布加迪重重撞上护栏后，便彻底熄火不动了。
车子贵自是有贵的好处，防护性能着实不错，车上的两人除了撞击的那一刻，在冲力下狠狠颠了一颠，五脏六腑几乎快给颠移位了之外，并没有受什么实质的外伤。
车头开了花，还在冒着烟，已经不可能再开动了。
韩峰盯着前方嚣张前行的SUV，气急败坏地一拍方向盘，“靠！”
霍琛虽然什么也看不见，却立即就明白发生了什么。
“车坏了，”韩峰回头跟霍琛解释，“我现在立即调其他车跟上去。”他说完便开始拨手机。
“来不及了，”霍琛沉声说。
他摸索着车门把手，推开车门下了车，估摸着SUV离开的方向，向前跟去。
韩峰发现霍琛下车，几句话就简短地打完电话，也跟下了车。
霍琛如今看不见，他必须负责他的安危。
“你去哪儿？”韩峰一把拉住霍琛的胳膊，“你这个样子怎么可能跟的上那辆车，何况这里路况复杂，你这样一个人走很危险的。”
霍琛却使劲甩开韩峰拉住他胳膊的手，他清楚地知道，即便是眼睛完好的时候，他这样跟一辆车也是徒劳，更何况现在什么也看不见。
可他就是不甘心，他总得做些什么。
韩峰无奈地叹口气，知道他一旦下了决定就必然要执行到底。只好再次握住他的胳膊，这次却是为了扶他，“我带你吧！”
韩峰说罢，看向那辆SUV离开的方向，轻轻“咦”了一声。
几分钟的时间，以那辆车的速度，早就应该开没影了。韩峰原本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谁知竟看到那辆车就停在百米开外的地方。
霍琛看不到，却敏感地感觉到了异常，他微一侧头，“怎么了？”
“不知道，”韩峰诧异地盯着前面的车，如实回答，“那辆车停了。”
那辆车不止停了，紧接着还打开了后门，一个女孩纤瘦的身影从车上跳了下来。
“是乐小姐，”韩峰忍不住惊呼，“她下车了！”
“带我过去！”霍琛反手紧紧捏住韩峰的胳膊。
这辆车之前明显想甩开他们，在发现甩不掉之后又狠辣地下了爆炸钉，此时正是摆脱他们跟踪的大好时机，却反而诡异的停在不远处，甚至放了作为人质的乐小汐，仿佛正在等他们过去接人一般。
事出反常必有妖，韩峰实在不认为此时过去是件好事。
然而看着霍琛焦急的眉眼，他只能按捺下满腔的狐疑和不安，一咬牙带他往前走去。他一只手悄悄按在后腰处，那里有冰冷坚硬的触感，他紧绷的神经也悬在一线。
韩峰同时冲着乐小汐的方向大喊，“乐小姐，过来这边！”
如果乐小汐能迅速跑过来，显然比他带着完全看不见的霍琛靠近那辆车要更安全些。
乐小汐果然听见他的呼喊，下意识回头，惊喜地对他招了招手，然而下一秒，她并没有如韩峰想象的那般立即转身奔来找他们，却回过头焦急地盯着那辆车，好像在跟里面的人说着什么。
韩峰狐疑地停住了脚步，一瞬间脑海里转过无数个念头。
最强烈的一个就是乐小汐跟里面的人做了条件交换，以她自己做饵来诱他们靠近，好一网打尽他和霍琛。
韩峰的神经紧绷到极致，握在后腰上的手随时就要拔出。
就在这时，那辆车突然动了。
然而并不是如韩峰想象的那般——车门打开冲下来几个人，那车保持背离的方向，竟缓缓往前驶去。
更诡异的是，乐小汐竟然不顾安全，追着那辆SUV跑了起来，一边哭喊着什么，一边拍打车门。
………………
乐小汐下了车，她并没有立即离开，她紧紧盯着车上的那个仍身处险境的身影。
“快下来啊，绍志！”她有些着急，程绍志的脸色苍白得可怕，她不由揪心，“你还有伤，你快下来，我们去医院！”
程绍志却并没有动，只是看着她笑。
乐小汐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就在这时，远处有人喊她，她回过头，一眼看到韩峰和霍琛正在赶来。
乐小汐顿时惊喜不已，连忙对韩峰挥了挥手。
他们来了，他们会帮她的，绍志就更加安全了。
只是这一分神的功夫，乐小汐再转回头，却看见SUV的车窗升已经上去了，还不等她反应，车子竟然缓缓启动了。
不，它怎么能开走呢？程绍志还在车上啊！
乐小汐拍打着车窗，不顾危险地跟着SUV跑起来，她满眼焦急地看着车里那个身影，“绍志，绍志，你快下车啊！”
程绍志竟轻轻摇了摇头，看着她开口了。
然而SUV隔音效果太好，乐小汐一个字也听不见。
即便如此，她依然看懂了程绍志的唇语。
他用口型缓缓说了三个字。
那三个字如雷电一般，狠狠击中了她。
与此同时，SUV越开越快，她拼尽全力奔跑，也跟不上了。
她终于后知后觉地明白。
他一开始就没打算跟她一起走，他的体力也根本也支撑不到跟她一起走。
他明知道这点，却还是不顾伤势咬牙绝地反击，他表现出来的爆发性的悍勇，只是为了救她在勉力强撑而已。
这样榨干自己所有体力的他，落在那个心狠手辣的猛哥手上，会是什么样可怕的下场？
好像是为了印证乐小汐的担忧一般，车内一道寒芒乍现，没入程绍志的胸膛。
不——！
程绍志苍白的笑容摇摇欲坠，乐小汐双腿一软，眼前一黑，晕倒在了路边。
………………
看到乐小汐下车，看到霍琛和韩峰果然不负他所望跟了上来，程绍志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握刀的手和腰部以下其实早就没知觉了，全是靠多年来的毅力在控制自己不倒下去。
他看见乐小汐回头跟韩峰招手，趁这个机会，他命令阿力合上车窗，立即开车。
他知道他走不掉的，如果是以前没有中弹、身体健康的状态下他还有机会一搏，然而此时的他，绝不可能从猛哥的手底下逃脱。
即便他能强撑着下了车，以猛哥睚眦必报的阴翳性格，一定会驾驶着车不死不休地撞向他们。到时候连累乐小汐跟他一起死，那还不如他留在车上，挟持着猛哥把车开远点，给乐小汐足够的时间逃走。
他一开始就计划着，用他这条烂命换她的人身安全。
他努力睁着眼，看到乐小汐在拼命怕打车窗，哭喊着什么，可惜他的听觉已经开始丧失了。
活下去吧，好好活下去，活在阳光底下，不要再被他拖累。
他看到韩峰和霍琛赶了过来。
他完美的笑容这一刻终于裂了缝，透出浓浓的疲惫，他用尽全力，对车窗外泪眼朦胧的她说：
“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呢？
对不起，我骗了你。
对不起，我不能跟你一起走了。
对不起……
一道冰冷的寒光亮起，插进程绍志的胸膛，明晃晃的利刃上，映着一只狠戾的右眼。
程绍志的唇角勾起一个无声的笑。
对不起，乐小汐，我爱你！
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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