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太阳神

雅典娜在母亲那里听过这位姨妈的威名，作为长女她最受外祖父外祖母器重。她拥有深不可测的神力，在宙斯准备推翻克洛诺斯时带领儿女加入奥林匹斯的阵营，并在战后被委以监督众神誓言的重任。母亲对这位长姐亦是敬重有加。

        表姐妹俩很快来到斯提克斯的家居，一座青铜、白银和岩石铸造的华美宫殿，坐落在水波雪白的大河彼岸。

        奈姬扣响青铜大门，等候了一会儿后才听到开门的声音。

        “母亲，我来看你了！”母女一见面，奈姬就给了斯提克斯一个热情的拥抱。

        斯提克斯将挂在自己身上的奈姬提溜下来，犹如猫妈妈叼着小猫的脖颈那般，“如此失礼，太轻率了。”

        奈姬冲雅典娜吐了吐舌头，表示对古板严肃的母亲的无奈。

        雅典娜上前接住奈姬，帮助她抚平衣服上的褶皱，向斯提克斯见礼说道：“我尊敬的姨母，雅典娜今天来正式拜访您，请您接受我的献礼。”

        斯提克斯对雅典娜点头示意，“我已从伊里斯那里听过有关你的事迹，你的才能要胜过你母亲许多。快请进吧。”

        雅典娜走在斯提克斯身后，说道：“我的一切都来自于母亲，无论生命、智慧还是手艺，皆传承于她。您是她的姐姐，请多向我说一说她过去的事迹吧。”

        斯提克斯闻言，停下脚步来回头看她，严肃的脸上浮现赞许之色，“那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不过你既然问起，我当然知无不言。不过在这之前，让我们先享用美味的食物和可口的佳酿吧。”

        她身上衣服的颜色犹如河流上的碧波，行走之时泛起浅浅的涟漪，雅典娜欣赏着她的衣裙，很快就来到宫殿中会客的厅堂。

        回到母亲的家居，奈姬犹如一只欢快的小鸟，在各处飞来窜去很是自在，雅典娜的目光追随着她，心里感慨良多。

        斯提克斯也忍不住摇头，“在神王身边这些年，还是学不会稳重和自持。”

        雅典娜为奈姬辩解说：“只有在至亲身边，才会露出最闲适自在的一面。奈姬一直都很之稳重周全，您不要错怪她。”

        斯提克斯听她这么说，笑了一下道：“现在是新时代了，但奥林匹斯的势力依旧复杂，我希望你们表姐妹两个以后相互扶持。奈姬是我唯一的女儿，雅典娜，希望你多照看她。”

        雅典娜并不清楚自己的未来，她的神生似乎一眼就能看到以后的所有，但还是说道：“我会尽力。”

        地下压抑而阴冷，雅典娜和奈姬没有在斯提克斯的宫殿过多停留，在赫利俄斯结束工作之前回返大洋河。

        临走之前，斯提克斯提醒雅典娜说：“雅典娜，不要轻易对我起誓，如果你做不到，或者违背了誓言，后果会很严重，我不会因为你是我亲爱的妹妹的女儿而优待你。”

        雅典娜当然知道违背斯提克斯誓言的后果，“谢谢您的忠告，我记下了，但愿不会有那一天。”

        沿着斯提克斯河岸回到地上，水面宽阔的大洋河掩映着落日的余晖，周围是壮丽的山林和柔美的牧场。雅典娜问奈姬：“这许多年来，有哪一位神明曾经违背过对着姨母许下的誓言吗？”

        奈姬在河岸边的草丛里采摘雏菊、满天星和桔梗花，把它们编织成精巧的花环，“聪明的神祇不会轻易对斯提克斯河许下誓言，即便有，也不曾违背。神明是不死的，强大的，为所欲为的。而我母亲正是限制他们的欲望和行为的，让他们知道即便是神明，也有可为和不可为。”

        据说，违背对斯提克斯河许下誓言的神明，品尝不了玉食琼浆，会没有气息的躺上一整年，昏沉沉的睡躺着，精神恍惚，不能言语。度日如年的漫长病态结束后，会有一段长达九年的艰苦修行，这期间会与所有神明断绝联系，不能参加神的会议和宴饮，直到第十年才会结束这些痛苦。（注：1）

        雅典娜想象着那样的场景，回忆起自己在大地上游走的十年，突然想起，她很久没有见过普罗米修斯了。

        如果要去见他，该送什么礼物才好？还是衣服和珠宝吗？会不会太没有新意？如果太与众不同，又会招来非议。

        飞马的嘶鸣打断雅典娜的幻想，奈姬此时已经靠过来提醒她，太阳神赫利俄斯来了。

        “赫利俄斯。”雅典娜念着这个名字，侧过身便看见到一位英俊非凡的男神。他有着挺拔傲岸的身躯，身上黄金般的衣袍和紫色的斗篷光辉灿烂，此时正随风而动。丰茂柔软的深金色头发，其中两绺飘然而下，贴合着他优美的远照的脸庞，他有着一张不输阿波罗的英俊的脸和超然的气质。

        “光彩照人的智慧女神，想不到能在这里遇到你。”赫利俄斯意外地说。

        赫利俄斯勤于工作忠于职责，每天兢兢业业地驾驶着太阳马车巡视天空从不缺席，雅典娜很少在白天或者众神的宴会上见到他。“我受外祖母邀请，来她家中小住一段时间。今天去拜访斯提克斯姨妈，我们刚离开她的家居不久。不过没有想到太阳神在这里结束一天的工作。”

        赫利俄斯从太阳马车上跳下来，解下马脖子上的缰绳，放任它们去牧场上饱餐，“一年三季每天日升日落的时间都有不同，我的马车会在不同的地方停靠，今天碰巧在这里。一定是我们经常错过，今天才会在这里偶遇。”

        “是的，回到奥林匹斯之后，还不曾正式拜访过您。”雅典娜说。

        赫利俄斯一手拿着鞭子轻拍另一只手，“说起来还没有向你道谢，非常感谢你赠送的礼物。这一身衣袍我非常喜欢，还有这支鞭子，以及缰绳和飘扬的穗带，它们都是做工精湛的工艺品。”

        “合适就好，我最害怕赠送的礼物不合心意。”雅典娜说。与宙斯等男神不同，赫利俄斯阳光热烈，干净纯粹，他身上有一股天然的魔力，犹如地上的植物向往阳光那般，忍不住向他靠近。

        赫利俄斯粲然大笑：“现在整个神族都以收到智慧女神的礼物为荣，你的手艺是不可多得珍品，多少仙神求而不得。”

        “与您说话正是让人愉悦，那么我笑纳您的恭维了。”雅典娜说。

        赫利俄斯很有闲聊的兴致，“我是实话实说，众神都是这么认为的。”

        奈姬站在远处向雅典娜招手，“天色已晚，我们该回外祖父的宫殿了。”

        雅典娜抓住停留在她衣摆上的飞蛾让它离开，“那么告辞了赫利俄斯。”

        落日的余晖拉长了智慧女神的身影，朦胧的日光在她身上罩了一层浅淡的金色，赫利俄斯注视着雅典娜离开的背影，忍不住走到水边，打量自己的外貌，他理了理微乱的头发和衣袍，回忆自己刚才是否有不得体的地方。

        奈姬手里握着一束新采来的鲜花，挽着雅典娜的手臂问她说：“赫利俄斯很英俊是不是？”

        “他的美貌无法让人忽视，众神之中除了阿波罗无人能与他比肩。”雅典娜很赞同奈姬的话。

        “他来自光明的忒亚家族，有着不错家世，高尚的品性，强大的神力和不可多得的正义感，是很不错的夫婿人选。最重要的是，他还没有娶妻。”奈姬分析得头头是道。

        雅典娜促狭地看向她，用暧昧的语气问道：“难道你心悦永恒的太阳神？他还没有离开，不如我去帮你问一问？”

        奈姬想调侃雅典娜两句，就见她作势要折返回去转达自己的衷肠，慌忙拉住雅典娜的手臂，“我是为了你呀，女神有一门好婚事很重要，放眼现在神族中的男神，唯有他与你相配。”

        雅典娜点了点这位大表姐的鼻子，把自己头上的花环取下来戴在她头上，“我知道这一定是你的心思，不要胡乱推给我啦。喜欢就去争取，不然他就是别人的了。啊，他看过来了。”说着轻轻推了一下奈姬。

        奈姬有些着急，不知道雅典娜是装糊涂还是有其他顾虑，“对英俊的太阳神，你没有一点想法？”

        雅典娜反问奈姬：“对他，我应该有什么想法呢？”

        奈姬拿雅典娜毫无办法，只好结束这个话题，催促她赶紧回到外祖父的家里。

        第二天，雅典娜又跟随奈姬拜访了另一位姨妈欧律诺墨。

        这位姨妈的家在大洋河边的广大牧场，她住在牧场边的山洞，在这里放牧着她的牛羊，与海仙女忒提斯为邻。她有着金褐色的卷曲长发，秀美温柔的脸蛋，高挺的鼻梁和优美的嘴唇为她增添了更多迷人的风采。

        这位绿衣飘扬的姨妈，与宙斯生养了光辉的阿格莱亚、欢乐的欧佛洛绪涅和风采出众的帕西提亚。

        不过她与宙斯只是露水姻缘，在那战火纷飞之时，宙斯偶然来到欧律诺墨的牧场，为这位美丽的女神所倾倒。他变幻成牧羊人的模样，诱ˋ奸了这位牧场女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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