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请教
很多年后再记起那一晚，白棠依旧印象深刻。
直到旭日东升，第一缕阳光透过树叶间的缝隙落到森林中湿润的草地上，树叶上的露水落下来，刚好滴在羽箭的箭头上，发出“滴答”一声脆响。
少女将那箭从地上捡起来，又用上衣的下摆拭去上面的泥土，可她的衣服也已经满是脏污，箭头上原本还算干净的部分也被抹的满是泥泞，她愣了愣，转过头对着少年傻傻地笑。
一整个晚上，她早就已经记不清自己摔了多少次，又爬起来多少次，她只记得微风拂过被汗水浸湿的衣衫，浮在皮肤表面的寒凉抵不过满心的欢喜。
没有什么事情能在一夕之间做成，但只要能窥得敲门，就一定能顺藤摸瓜，完成也指日可待。
日常训练的日子枯燥而乏味，多方对比之下，最终还是决定由白棠和苏行秋作为搭档参加比赛，顾疆则作为替补上场。
白棠原本还担心这样在比赛前一个半月临时换人的举动会使得顾疆不满，却没想到他什么也没说就欣然接受。
“选手轮换不是很正常吗，再说本身我和你也合不来，没必要给彼此找不痛快。”顾疆如是说，“当个替补挺好的，压力也小。”
“你看蝴蝶那小子，我们之中就他最开心了。”
白棠若有所思，顾疆这话倒是不假，比赛临近，所有人都在紧张的备战状态，就连平时没事总喜欢嚷嚷着到处改善伙食的骆小瓜都安分了不少，主要不是不想吃，而是实在没有时间。
只有唯一没有比赛任务的蝴蝶每天乐呵呵地，因为完全不缺钱所以也不用直播，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尽心尽职的做好陪练的工作，有空的时候还能逗逗别墅里的小猫。
双排的分组很快就已经出来，比赛临近之际，白棠却忽然收到了来自以图的一条消息：
乌鸦，我们队长想问问，比赛前要不要找个时间碰一碰？
白棠看着这条消息觉得一头雾水，按理说她和以图的关系确实挺好，平常大家开开玩笑聊聊天，或者有时候互相吐槽一下训练中遇到的琐事也正常，但碰一碰……跟谁碰，怎么碰？
【以图】：就是……呃，切磋交流一下。
【乌小鸭】：怎么切磋，和谁切磋？
【以图】：就是，呃……2v2这样，这个……要不你去问问你们队长看看？
【以图】：我们队长说想在正式比赛前再请教请教。
白棠眨了眨眼，也没有多想什么，转头就将这件事情告诉了苏行秋，恰好众人也都在场，顾疆听了这话有些惊讶的挑了挑眉，骆小瓜习惯性的冷笑了一声，低骂了一句“傻子”。
说完她又意识到自己似乎惹了不好惹的人，不自觉的就往顾疆身后缩了缩。白棠知道骆小瓜这个人嘴上总不饶人，没说什么，只是有些疑惑地抬头看身边的苏行秋。
整个会议室里只有蝴蝶和白棠一样迷糊，瞪大了眼睛左右望了望，不明白其他人为什么反应都这么奇怪。
苏行秋望着白棠，有些哭笑不得的摇了摇头。
“什么碰一碰，他们是想找我们约训练赛吧。”肖喻在一边笑着解释了一句。
“哈？”蝴蝶惊讶出声，“训练赛不应该找教练约吗，为什么找乌鸦姐啊。”
“傻孩子。”顾疆抬手敲了敲蝴蝶的脑袋，“临近比赛了谁还约训练赛，xk-d直接去找肖教练，教练肯定直接拒了，只能委婉的让队员找关系呗。”
“诺，这有个跟你一样傻的。”他说着，瞥了白棠一眼。
“可是……这有什么用呢，该拒绝还是得拒绝啊。”蝴蝶依旧不解。
肖喻看向苏行秋，道：“要不还是直接让白棠那边随便找个借口回了吧，过几天就比赛了，再去打也容易暴露战术。”
苏行秋倒出乎意料的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蝴蝶向旁边蹭了蹭，凑到顾疆的耳边，低声问了句：“顾哥，咱有啥战术啊？”
顾疆嘴角抽了抽，微微低下头，轻声回了句：“不知道，没听说过啊。”
“确实没有。”肖喻直接打断了这两个人的“窃窃私语”，“但你得让别人觉得你有啊。”
“哦，懂了。”蝴蝶恍然大悟点点头，“我知道，这叫虚张声势。”
“嘿，你可真是个用词鬼才。”顾疆笑了一声。
“你俩可都闭嘴吧。”骆小瓜在顾疆身后轻轻拍了顾疆一下，示意他别再说了。
苏行秋则是好像根本没有把这两人的发言放在心上，思索了片刻，转头问白棠：“以图说，是破晓想碰一碰？”
“嗯。”白棠点点头，“不是训练赛，是单独开2v2打。”
“打2v2啊？”肖喻愣了愣，“约你们打2v2？你们这两组里面三个辅助职业，打2v2干嘛？”
尽管游戏中的开房间竞技模式并没有规定只有输出职业可以参加，但驯鹰人，医师和侦查流机械师，比起单纯的打斗，游戏中的大局观和判断力才更加重要。
“有没有可能，他们是想趁着比赛前欺负一下我们，找找自信？”顾疆在旁边开玩笑似的插了句嘴，又被骆小瓜瞪了一眼。
苏行秋又一次直接跳过了顾疆的发言，转头问肖喻：“你怎么看？”
“我怎么看？”肖喻重复了一边，“我觉得还是算了，破晓可一直把你当靶子要打败你呢，还有一周就比赛了，别到时候出点什么意外就不好了。”
“虽说我们其实也没啥战术，也没啥药藏着掖着的，但比赛前心态也很重要，可别到时候把自己这边心态搞爆炸了就不好了。”
“你自己也当那么久教练了，应该比我懂吧。”
苏行秋不置可否的挑了挑眉，微微一垂头，就撞上了白棠满是期待的目光。
几乎是在那一瞬间，苏行秋就想到了别墅里之前带回来的那只小猫，每次有人拿起来装它零食的罐子，都是这样一副乖巧坐等的模样。
看起来一声不吭，但如果没有给它零食，它总会喵喵叫着，趴回到自己的窝里，一副无精打采又可怜兮兮的模样。
而白棠现在，和那小猫如出一辙。
“你想和他们打打试试吗？”不知怎么的，苏行秋下意识的就问出了这句话。
白棠立刻点了点头，说：“想。”
“那就和他们约时间吧。”苏行秋笑叹了口气。
“好。”白棠眉眼一弯，转身去拿自己的手机。
“哈？”肖喻瞪大了眼睛看着白棠欢快的蹦了一下，捧着手机开始打字，满脸的不可思议。
“合着我刚说了半天，就，就，就……你啥也没听呗？”
顾疆在一旁哈哈大笑，就连一直还算严肃的骆小瓜，此时都有些憋不住，抱着顾疆的胳膊偷偷笑了两声。蝴蝶看看苏行秋又看看白棠，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你之前不是一直在说破晓可能藏了什么大招么，现在正好有这么个机会，你反倒不乐意。”苏行秋的心情似乎是极好的。
“那是之前，现在是现在，现在都快要比赛了，心态和状态都很重要啊。”肖喻道，“更何况，既然是要藏起来的大招，人家能给你看吗？”
“人家也说了，是选手间的切磋，不是训练赛。”苏行秋伸出一只手搭在桌子边缘，一下一下轻叩着桌面。
“破晓是个聪明人，我是个驯鹰人他是个机械师，我能给他什么指教，他如果真的想要听到什么，总得给我看到点不一样的东西。”
肖喻的眉皱了起来，苏行秋这话让他觉得有些摸不着头脑，但又似乎有些道理。
“今晚九点。”白棠抬起头说了一句。
“可以。”苏行秋答的很快。
在全息竞技的训练模式里，九点钟应该是各大俱乐部普遍的下训时间，临近比赛或许会延长一会儿，但也大多都是自由训练，查漏补缺。
why的最后一场训练因为一些突发状况结束的稍微晚了些，两人进入到事先预定好的练习房时，破晓和他的游僧队友banana已经在里面打完了两场1v1。
房间的场景是对方定的——深山竹林，顾名思义，这张图的背景设定在一个小山坡上，两个最重要的组成元素是高达七八米的翠竹和散落在林中的，大大小小的石块。
竹子并非硬质，而是会跟随动作和风向摆动，白棠最喜欢这张地图，她向前跑了两步，一脚踏在一根竹子的根部向上一跃，轻盈地落在另一根竹子上，那竹子因为承受了重量的原因从腰部弯成将近九十度，刚刚好能承受得住一个医师的重量。
她坐在竹子上轻轻晃着双腿，居高临下的和破晓打了个招呼，就见到他又向前走了两步，冲着苏行秋微微鞠了一躬。
“前辈。”
“叫我autumn就好。”苏行秋摆了摆手，问他：“什么规则？”
“场前自由。”
经过之前的调整，现在的切磋模式，房间中已经不会再出现任何现成的武器，武器通过玩家自行调取，这样的调整极大的提高了辅助类职业在这里模式下的可玩性。
而所谓场前自由，意思就是开场前大家先选择并装备好自己需要的武器，切磋开始后无论武器被抢夺还是损毁都不能再做任何补充，直到切磋结束。
场前自由，也是现在切磋模式下玩家最常用的一种规则，一般默认包括职业武器外，每个人所持武器总数不能超过两件，侦查流机械师的小机器人，驯鹰人的鹰和精灵骑士的小鹿，并不算在武器的范畴之内。
苏行秋和白棠对视了一眼，白棠冲他点点头，手一翻，凭空抓出一把匕首和一柄三尺短刃，匕首习惯性的别在右后腰，短刃则顺手绑在了左边小腿肚上的绑带旁。
“我就不带治疗包了，咱们速战速决呗。”她说着，将身上的医疗箱脱下来丢到地上。
“好。”
破晓召唤出自己提前做好的六只小机器人，机械师一般都会在开场前做好一定数量的机器人，通常数量为十，少了四只算是他对白棠不带医疗箱做出的让步。
由于他本人是侦查流机械师，攻击小机器人的种类并不是很多，常用的武器是一只手/枪。
以器鸣为号，示意准备完毕，随时开始。
破晓退到banana的身后，冲着空中打出一枪，游僧的长/棍在地上一甩，发出“啪”的一声响。
与此同时，医师的匕首出鞘，只听得一声鹰鸣划破长空，比试正式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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