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七章 不堪渡

第三百零七章    不堪渡

        而沫沫之死，让两人的争斗，终于来到了高潮，这个时候，我终于真正的明白了老婆婆的警告，原来找尸体，还死者以安息，只是一件小事情，真正的凶险，直到此刻我方才真正的明白。

        “那么是谁真正的出手杀死了沫沫？”

        我看着笃术道，笃术摇了摇头：“欲望的游戏，又有谁说的清楚，但是不是自己亲生的，下手终究感受不到痛的，只不过不管他们二人，到底是谁下的手，我想结果沫沫都不想去追究，也正是他们二人一个生了沫沫，一个养了沫沫，所以真相对于沫沫来说都是残酷的，我想就是因为再难选择，沫沫才会选择死亡，而他们谁死了对沫沫来说都是痛，我刚才终于读懂了沫沫最后的笑容，那不是解脱，也不是绝望，那是成就。她想用她的死亡来消解这场暗中持续了十八年的欲望之争，她想用她的死亡成就这两个男人好好的活着，她想用她的死亡来警醒他们，让他们在欲望的游戏中早日清醒。”

        只是，她怎么会知道，十八年的欲望之争，怎么可能因为一个人的死亡而改变。

        “那么我们此行魂归海，又是何目的？既然真相都已然大白，就像你所说，我们难道还要让他们二人付出代价？”

        我看着即将到达的魂归海，真的不知道此行的目的，又到底是什么。

        笃术的神情显得非常的郑重，他也没有在回答我，而是紧紧的盯着前方，那里是魂归海的海岸线。

        后来笃术告诉我，那处星罗棋布的海域，名曰死寂之海，而而在这片海域之上死亡的人，他们因为洋流的流向，都会去到魂归海，而落海的人的尸骨，大多数都是从那里，捞上来的，没有捞上来的，他们可以在魂归海停留三天，三天之后洋流发生改变，他们便会跟着海水流向未知的地方，也许会被海里的鱼虾做了食物，也许会被冲上岸，掩埋于沙子之中。

        魂归，魂归？这里是一个接点，也是一个，充满着未知结果的地方。

        我们还未接近魂归海，就被海军拦住了，但是我们手中好歹也执有出海令，可以在海域之上，任意通行，那些海军也对我们束手无策，其实他们本来就对我们束手无策，只是用出海令，能够少了许多的麻烦，何乐而不为呢？

        在许多的海军帮助下，我们终于来到了这个镇子上唯一一艘军舰之上，也见到了那个我数次想见，却是一直见不到的男人——海军军长。

        我一直以为，但凡有点儿成就之人，多是挺着一个酒肚子，长着一张猪头脸，但是让我意外的是这个拥有着海军军长身份的，男人，竟然是一个留着大胡子的帅气大叔。

        见我我们到来，他并没有表现得太过的热情，也没有表现得有多么的不近人情，他让海军将我们迎上军舰，之后我们并没有过多的寒暄。

        “你终于找到了这里。”

        这个男人的气场有些强大，语气之间更是冰冷无常，让人摸出准他的想法，那是一种发自上位者的气息。

        “是命运催使着我来到这里？是沫沫让我来到这里，我不管你们十八年的争斗，到底谁输谁赢，都请你们将沫沫的尸体交给我，只有我才能给她一个真正安宁的归宿，她为此，也付出了生命，不是吗？”

        笃术冷冷的看着面前的这个男人道。海军军长抬起头，瞪视了笃术好一会儿，方才淡淡的回道：“她在军长府，不是没有人能动她吗？她照样能够安然的离去。”

        笃术推了推他的眼镜，厉声怒斥道：“那是你以为的，有欲望的地方，哪里来的安宁，你靠自己的武力和威望终究护不得她平静，若是你可以，十八年了，他还是死了。”

        海军军长可能是被笃术一番话抢白，无言已对，陷入了沉默之中，然他的沉默好像是怒气的开始。

        “我的事情，轮不到外人来插手，我给你们一次机会，从这里离开。”

        他说着，浑身冒出一股紫气，但见他大手一挥，整个军舰开始颤动起来，未及三秒，海面之上忽然浪涛翻涌，腾起一条水蛟龙来。

        “控水之术？”

        我看着翻腾不息的海面，和那条龇牙咧嘴的巨龙，眼镜一眯，不由得惊呼道。

        “你以为我是怎么当上这个军长的，没有两把刷子，又怎么能够在这海面上行走？”

        海军军长冷冷的说道，而看上去，笃术并没有退去的意思，他上前一步，缓缓的拔出背上的暗夜之刃，看着军长道：“我不管你有多么的强大，我今天来，就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让你答应我带走沫沫的尸体。”

        海军军长冷笑一声：“年轻人，何必那么执着呢？退一步天高海阔，无事身轻。”

        为什么那么执着呢？因为命运，因为不想辜负过往，因为那一抹信念，催使着他活下去，也催使着他来到了这里。

        过去所有的好与坏，都成了他傲然站在这里的理由，控水之术吗，我想我也是时候战斗了，为了那个已经死去的女孩的信念。

        “水之力。”

        我大喝一声，一条青龙跳跃于手掌之上，率先冲了上去，而笃术的暗夜之刃也带着劈山斩岳之历芒，发出一声清脆的蜂鸣之声，划破了这方穹苍，是要将这里的那些躲藏在角落里的不为人知的黑暗，尽数的剖露开来。

        史书《冬雪·记》称这件事为魂归海之变，书中曰：当日时值中午，暑气蒸海，圆日逐云，有浪涛叠雪，海鸟时鸣，异能者二人，踏浪而来，受海军阻，因执出海令，得见军长，于军舰之上发生冲突，二人大战军长。

        此战之势，威惊四海，海类无论大小，莫敢近百里范围，列阵之海军，受战圈笼罩，无辜亡者，千二百人，哭爹喊娘，丢盔卸甲而逃者不计其数，百里之内，大小船只，飞灰湮灭者千二百只，唯剩樯橹，丁零飘荡于水面之上，而镇上唯一一艘军舰，也在此战之中，被毁得千疮百孔，沉没于魂归海底，此后五十年，有筑船梦想家古忒二兄弟，为造出军舰，曾潜入海底，画出其样貌，并在上面取到了许多有用的材料，造出了镇上第二艘军舰，不过此乃外话，不再本书叙述之内，在此就不过多赘述。感兴趣的朋友可以关注一下《海上的筑梦师》，而此战的结局，以海军军长惨胜而告一段落。

        此时魂归海破损的即将沉没的军舰之上，我和笃术都用手中的武器作为支撑，以免让自己已经千疮百孔，鲜血淋漓的身体倒下，而脚底已经是被鲜血浸出了两个不规则的脚印。

        “怎么样？两个小鬼？还要管吗？我的事情？”

        海军军长声音嘶哑的看着我们道，此时的我们体力不支，眼看着马上就要倒下，不过看他的样子也不好受，此时的他白色的军服之上已经染上了许多的鲜血，脸上也是占满了血迹，早已经没有了那份帅气大叔的模样。不过他比我们稍微好一些，至少他还能自主的站立，而我们必须得寻找支撑。

        “这是命运。”

        笃术重复着这句话，然后挑起手中的暗夜之刃，扑向了海军军长，可是他与我一样，早已精疲力竭，还没扑出去一步之遥，咚咚一声响，一头栽倒在了甲板之上，挣扎了几下，四肢终是再也不听他的指挥，没有成功的爬起来。

        “哈哈，等把你们都杀了，我再去镇上杀了那家伙，他就是个畜生，霸占人妻，还害死了我的女儿。”

        海军军长此刻突然面露疯狂，整张占满了鲜血的脸，变得可怕而狰狞起来。

        “沫沫本是一个正直青春花季的女孩，漫漫人生，才刚刚开始，她想以死渡你二人，哪知你二人却不堪渡。”

        我努力的提起一股气，方才说道，同时想起沫沫遗像上的那笑得阳光灿烂的面容，以及她生命最后的笑容，我终是哭了，不知道是为了她的信念而哭，还是为了众生的愚昧而落泪。

        “你们都该死。”

        我怒喝一声猛然站起来，可是这一动作，消耗了我所有的精力，我很不争气的倒在了甲板之上，步了笃术的后尘，想要爬起来已经是在无可能，只是留有一股信念，让自己的脑子保持着清醒，不要这么早的睡过去。

        “哈哈，是你们都该死，你们都该死。”

        海军军长疯狂的大笑道，浑身紫气弥天，在他的身后十里海域，整个海面都翻腾起来。

        或许这就是最后一击了吧，我们将随着这艘军舰一起永远的沉没于此间。

        魂归，魂归？我们的魂到底能不能在此归来。

        “灭。”

        海军军长大喝一声，他身后的海域里猛然腾起数百条水龙，遮天蔽日，带起吞噬一切的气势猛然扑向了正在下沉的军舰。

        一切都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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