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以敬虔为得利的门路（十八）

沈舒宸伸手摸摸面前墙壁，如果入口设置在地下停车场，与酒吧不同，派人二十四小时在此地看守，显然是不现实的，那么入口处一定设置在非常隐蔽的地方。

        地下室的灯光昏暗，尤其是走到比较偏僻的角落车位，光线就更差了，沈舒宸估算整个地下停车场的规模，就算楼上酒店住满，并且每间房住客都配备一辆轿车，这地下室的车位也是停不满的。

        那也就是说，这个负三层大约常年都是如此空旷，沈舒宸愈发感觉，赌场入口就在这附近。

        他在最北面的墙徘徊许久，大致方位没错，这里应该有魏白所说的南门出口。

        沈舒宸从背后腰包掏出袖珍手电，白色光晕照在灰蓝色的水泥墙壁上，可以清晰看见墙体的纹路，手电光亮范围有限，他将身体前倾，贴近墙壁，左手抚上墙面，一寸一寸敲击。

        奇怪的是，沈舒宸一路摸索下来，没有发现任何缝隙，墙体完整，听敲击的声音，也并没有明显变化，可见墙体的厚度都是相对均匀，不像是藏有暗门。

        他蹙眉观察，夯实的水泥墙，若是开扇门必定会有痕迹，绝不可能严丝合缝，沈舒宸略微思忱，沉吟片刻，从腰包中掏出一枚银色打火机。

        他虽然平日不抽烟，但遇上应酬对方发烟递火，也不好推拒，所以随身也会备着火机，回头对薛锋道，“你也把打火机点上，从那一头顺着墙根走，看有没有气流变化”，沈舒宸扬扬下巴示意薛锋大致方向，后者立马明白，小跑着从另一端墙根找起。

        “嚓！”沈舒宸一拨打火机的滚轮开关，一束橘色的火焰窜起，散发出微弱的光亮与热度。

        他右手稳稳地举着火机，脚步挪动，几乎是平移，让火苗尽量不受身体的移动而摇摆，走到一处角落位置，那是三个车位并排凹进去的一段，火苗被微弱的气流吹拂得东倒西歪。

        沈舒宸定睛观察，很快察觉出异样，面前这嵌入式的消火栓，外表上看并没有什么不寻常，一点二米左右的高度，采用明装的方式，水龙带、水枪头、阀门等一应俱全，但唯独这位置设置得有些不合理。

        消火栓的安放原则要求，其前方不能有障碍物遮挡，为的是避免影响消火栓门的开启，所以一路走来，大部分消火栓的位置是在周围相对空旷的立柱上，或相对较宽的车道外侧墙上。

        而这处消防栓摆放位置在偏僻角落不说，前面还正对一个划分出来的车位，若有车停泊，必定会影响消火栓的使用。

        沈舒宸心思转了转，猜测这消防栓大概率是个幌子，收起火机仔细研究起来，先试着扳动消火栓箱的门，“咯吱吱……”，可以正常打开，几样消防工具配件看起来都是真的，他也不能确定这水阀后面是不是真的接着水管，故没有轻易拧动阀门。

        沈舒宸回忆魏白从酒吧进入赌场的经过，他当时离得比较远，看得不太真切，但隐约见着那调酒师将魏白领到一处酒柜前，似乎碰到什么位置，看上去沉重的高大酒柜，竟然就被轻易拉动，露出一丝缝隙，随后魏白闪身进入，就从视线中消失了。

        沈舒宸有了些许头绪，把盘在中间的水龙带取下，露出后面被挡住的箱底，他手指在上面摸索，果然，发现一处长方形的红色铁皮能够移动。

        那是一块只有普通橡皮大小的铁皮，沈舒宸压住轻轻一滑，就将铁皮向上推去一段，露出半部分后面漆黑的空间。

        小洞不大，只够两根手指伸入，光线昏暗，看不太清楚里面具体是什么结构。

        沈舒宸将左手食指和中指伸进洞中，小洞不深，大约一个半指节，感受到侧边有凸起的弧度，上面分布均匀的横向沟壑。

        感觉像是齿轮，沈舒宸指尖用力，拨动圆形开关，“咔咔……”，当几乎转动了一整圈，再也拨不动时，整个消防栓微微震动一下。

        成了！原来消防栓外围表面是和墙壁焊死，但里面铁制箱体做了两层边框，两层边框之间可以移动分离，一旦触动机关，就像打开了门锁。

        沈舒宸将水龙带挂回去，又合上玻璃罩，转头唤来不远处的薛锋，“入口找到了！”

        薛锋闻言，立马过来汇合，上下观察一番，通过耳麦联系外围警员，“南门入口已经找到，位置在我现在信号所在，入口门被伪装成箱式消火栓，按照计划，请第一小组成员由此入口潜入赌场内部，第一小组收到请回复！”

        耳麦那边各组成员随时待命，虽然都是地方分局和a市市局临时抽调过来的警员，大家之间不算太熟悉，但好在都训练有素，业务能力过关，听到上级部署，立刻回答：“第一小组收到！随时待命！”

        “即刻展开行动！”

        沈舒宸这边联系余队那边，“老余，魏白所说的南门入口已经找到，伪装成箱式消火栓，推测西面入口也是类似形式，请带人支援寻找，找到后部署警力，在外围监控两处出入口。”

        “好，收到！”余队这边也带着人随时待命，接到指令立即开始部署。

        行动安排妥当，沈舒宸和薛锋带上准备好的面饰，对视一眼，推动消火栓的外箱，果然如同开门一般，露出一道缝隙，两人举步进入，消失在墙后，随着消火栓箱的自动复原，“咔哒”一声门锁自动吸上，此时，从外面看，这暗门又恢复成不起眼的消火栓，仿佛一直静静在那儿，不曾挪动过一般。

        过了这一道门，后面的路就中规中矩好走了很多，刚进入是一处空室，光线昏暗，往里走一小段，大约十来米的距离，又有一道灰色铁皮门，从这出门缝中，隐约传出一些嘈杂说话声，依稀能听见赌场赌博时的术语和行话。

        想来这道门之后就应该是赌场内部了，沈舒宸环视一圈，猜想这预留出来的空室，应该是起到隔绝声音的作用，难怪在停车场，一点也听不见赌场里面的动静。

        沈舒宸拉开第二道铁皮小门，入眼便是摆满赌桌的游戏大厅，根本没有旁人注意到他们这边的动静，沈舒宸和薛锋伪装成赌客潜入人头攒动的赌场，观察情况部署警力位置这些暂且不提。

        再看魏白这头，一边和赌场几位“大佬”玩扑克，一边关注沈舒宸那边的进度，听见已经找到入口，成功潜伏进来，魏白略松一口气，注意力全部放在牌局上，试图从豹哥和华哥身上再挖掘出一些情报。

        魏白想从他们身上刺探情报，反过来，对面也在不经意地试探魏白。

        这把轮到华哥坐庄，庄家给闲家发牌，只见华哥将雪茄叼在嘴角，双手洗牌，眼睛却眯起一错不错盯着魏白，华哥深吸一口雪茄，吐出一个个烟圈，表情很是享受。

        魏白坐在华哥正对面，烟圈源源不断向他袭来，魏白抑制不住眉头微皱的痕迹，不动声色往后面椅背靠，避让那一阵阵烟味。

        魏白相比于常人，对气味非常的敏感，发现这一点时大概是他上初中那会儿，但是这事儿只有他自己知道，没有跟周围人提过。

        魏白小时候几乎可以算得上孤僻，家庭原因，导致他不怎么爱说话，再加上七岁时的经历，魏白愈发封闭自我，直到高中时候家里为他请了心理医生，这一现象才有所好转。

        也是在心理治疗时，魏白才搞清楚自己嗅觉异常灵敏的原因。

        生物学上，一种感观的刺激作用，比如视觉，激发另一种感觉，如听觉，我们称这种现象为联觉。

        魏白的情况与生物学上的联觉现象类似，以此理论依据为依托，因幼年的囚禁经历，使他对黑暗环境产生心理抵触，从而体现在生理上的不适，同时，也激发他嗅觉神经的灵敏度，最后表现为对气味相当敏感。

        表面上或许是因祸得福，但其实，嗅觉的过度灵敏，在生活上没有给魏白带来什么便利之处，相反，更多的是困扰，就比如现在这种情况。

        浓烈的烟味一阵阵袭来，魏白避无可避，只能硬生生忍着带有刺激味道的气体，折磨他的嗅觉神经，时间长了，魏白脑子都有些发胀，太阳穴一下一下的跳动，似乎在抗议这儿的空气环境。

        魏白强忍下不适，集中注意力与对方周旋，这时，华哥洗完了牌，将去除了大小王的一副牌，五十二张用手一抹，以扇形的弧度展开铺在桌面上。

        华哥娴熟地给每家发牌，大家都专注计算自己和各家的点数，以及推算之后要牌可以组成的牌型，冷不丁的，华哥突然发问。

        “小公子以前没玩过牌吧？怎么突然来了我这家赌场？”

        魏白抬头对上华哥鹰一般锐利的眼神，仿佛在审问一只落入猛兽地盘待宰的猎物，魏白不卑不亢回视过去。

        一瞬间，华哥心里警铃大作，有些摸不准，他和魏白到底谁才是待捕的猎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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