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谈判
“全部。”诸伏景光说道。
夏石心下一转，如果是知道她是白兰地的话，必不可能是诸伏景光一个人能处理得了的，她也不会安安静静地在病房里养伤。也就是说，这个全部是指作为夏石江和的全部。
他的眼眸里带着警惕，却不发一言。
夏石江和会有什么秘密。这个身份是琴酒拿给她的，也就是说boss、朗姆和琴酒会知道她的身份而已。说实话，她也不明白为什么要大费周章地去替换一个小警察。
这个身份太受限制了，一步步爬上去也很慢。后来她发现了这几位同期，还以为是组织盯上了这几个人，有利可图。
在参与了几次涉及黑色组织的行动后，确实接触到了一些东西。但并不是机密，甚至谈不上有什么用处。最多也只是利用这个身份作为掩护和诱导而已。
紧接着，卧底的出现，让她觉得组织可能是要她潜入警部中心机房盗取间谍信息。毕竟上面的意思很明显，要清除坏事的小老鼠。
为此，她一直在筹谋着。
以组织的立场，这件事并不划算。
换个角度，如果这一切都是一个局呢，这样就勉强说得通。把行踪神秘的白兰地送到警察面前，只要被怀疑了，没有武力值的她根本逃不出公安的手。
诸伏景光清晰地看见夏石江和的瞳孔放大，紧接着一缩，带着几丝畏惧和被揭穿秘密的惊慌。
石川秋炽！
夏石咬了咬牙，这件事如果是她主导的话，那自己现在就真的是危机重重，加上这次被迫“失踪”，组织那边也盯上了自己。
得先搞清楚自己现在的状况。
“所以，我……现在是已经死了吗？”他冷冷地看着诸伏景光。灰色的眼眸里情绪莫测。
诸伏景光点了点头，似乎对他能够猜出这件事情并不意外，伸手递给了他一张报纸。
【一男子在大火中救出孩子，因大面积烧伤，于下午六点不治身亡。据现场民众所说，这名英雄是搜查一课的夏石江和警官……】
还真是歪打正着，她不由地叹了口气。这下子，黑色组织那边该认为，她的身份已经暴露被捕……她所掌握的秘密可不少，不是被救就是被杀。
“为什么？”
反问有个好处，看看对方愿不愿意透露一些信息，以此判断他们对夏石江和的态度如何。
对方蔚蓝的猫眼里闪过一丝认真和期望，“如果你能合作的话，那件事情可以不计较。”
诸伏景光从上司那拿到了夏石江和所有的资料，以及和班长的聊天中，发现了疑点。
从夏石江和在沙滩上和降谷零交手的那个时候开始，一切都变得太过顺理成章。甚至他的性格也在慢慢地变化。仔细琢磨过他经历的事情，巧合是有，但未免太多，也太刻意了。
结合上辈子的记忆，诸伏景光得出了这样一个结论，夏石江和必定和黑色组织有着一定的联系。重新调查过他父母的命案，凶手并没有采用易容，甚至可以说是简单粗暴的杀人灭口。法院却由于证据不足无法确定逮捕。
但凶手在六年前就因意外死亡。
如今看来，这是个密室杀人的案件，手法就和当时在远航船上夏石的房间是一样的。只可惜当时并没有人能够破解。
曾有人目睹过，六年前夏石江和与一陌生女子会面，之后就喜欢独来独往。这不得不让他怀疑，夏石江和是黑色组织的一员，为白兰地办事。这样才使得白兰地每次行动都有他的影子。
至少现在来说，夏石江和手上的人命只有他的仇人。这样的人才，又在办案中多次舍身取义，公安的态度以招安为主。
最重要的是，他背后的白兰地，那才是个重量级的人物。一个在两年前销声匿迹的神秘人物。
夏石江和陷入了沉思，她在掂量着。复而冷笑一声，“我现在还有得选吗？”
“当然。”诸伏景光说道。“你以杀人罪入狱，夏石警官英勇牺牲。”
“我？”
“你的原名，山下江和。”诸伏景光紧紧地看着他，似乎是想要从中挖掘出这个人真正的性格。山下江和在父母双亡后改回了母姓，成为夏石江和。
仇人是黑色组织的人，复仇后为什么又加入了黑色组织，替他们办事。但又在办案中舍命救人，不畏牺牲。
“嗯。”夏石江和淡淡应了一声，“你们是怎么发现的？”
“夏石先生，你是不是也应该表示一下你的诚意，解决我的疑问。”
“什么问题？”
“你应该知道的。”诸伏景光回道，上面对于如何安置夏石江和，还存在着争议。毕竟他的身上还有许多迷雾。谈话的主动权不能掌握在他的手里，否则一让再让。
“让我想想。”夏石江和懒懒地抬了抬眼皮，又合了下去，打了个哈欠，“有点累了。”
任何事情都没办法逼得太紧，以免适得其反。诸伏景光点了点头，又把椅子推回了角落处，窝在上面继续摆弄着手机。
她现在还真是孤立无援。他们想知道的，无非就是夏石江和为什么在复仇后进了黑色组织，又帮助白兰地做了什么事。
至于露馅的地方，应该是石川秋炽做的，她还真是费尽心思。
自撕开了表象后，再也没有人进入这间病房。连几位同期也没再来过。冷冷清清的，夏石的眼睛困得有些酸涩，想睁开却又无力。
偶尔有气味杂乱的人经过病房，或者是走错病房的实习护士。大抵是组织里的底层人员，过来确认，只不过都中了圈套，进了的就消失了，连半句消息也没有传出去。
——
琴酒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细细地琢磨着耳机里传来的声响。
伏特加时不时打量一眼，看见大哥一脸不爽地摘下了耳机。忙不迭地问：“大哥，要不要动手……”
“闭上你的嘴。要真能动手，就不必折损了这么多人手。”琴酒解释道，眼睛被遮蔽在帽子和长发之下，谁也不清楚他在思考些什么。
伏特加不敢惹琴酒，独自喃喃道：“万一她招供了怎么办？暴露了杀掉最省事了。”
琴酒的眼神仿佛在看傻子。
能一击必杀当然好，要是没成功反而逼反了白兰地，损害的利益可不是简简单单就能弥补回来的。
获得的内部消息是手机已经被焚毁，白兰地原先在组织里负责管理的机密也在他那里好好地保管着。现在就是不清楚她脑子还装着些什么，以及救她到底划不划算。
【2506号病房。——rum】
“大哥。”伏特加小心翼翼地问道。“我们现在要去哪？”
“回去。”琴酒点起了烟。
“是。”
——
夏石身上的伤已经开始愈合，四肢上如同数万只蚂蚁爬过一般地，又痒又疼。整天也只能躺在床上，为了尽快解脱，她不得不抑制自己想要挠的冲动。
灰色的眼眸失去了光彩，发呆地看着天花板。
两人已经僵持了三天。夏石不开口，诸伏景光也不急，一天天坐在那做着自己的事情。
他不急，现在急的人只有夏石江和。
急的是组织要是把她的身份泄露出去，那她恐怕等不到再见天日的那一天。不是被灭口就是查无此人。
组织那边可能以为是白兰地的身份暴露，若是朗姆让波本接手调查，后果不堪设想。她得伺机把消息递出去，或者尽快取得公安的信任。
坐以待毙不是她的风格。
“我可以说。”夏石转过头。
诸伏景光抬起了头，却没有动弹。
“白兰地可以见你们。”
果不其然，夏石江和感受到了诸伏景光情绪的波动。是觉得夏石江和的能力出乎了他的意料吗？
“你有什么条件？”
夏石摇了摇头，眼神里透着了然和嘲讽，“应该说是你们想要我做什么吧。”
诸伏景光叹了口气，跳下椅子走了过来。“夏石，我还可以这样叫你吗？”
“诸伏先生随意就是了。”夏石呛了一声。
“我们从来没想过要你做什么。只要拿到你手里的情报，然后就送你离开是非之地。”
“呵。”夏石扯了扯嘴角，似笑非笑：“若是这样的话，何必把我囚在这小小的病房之中，连人都不肯让我见。不过是嘴上说着好听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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