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疲惫

这一切的转折也都归功于阮湘湘发的那些照片和视频，乍一看的确撇清了我和楚耀白单独约会的嫌疑，只是我没想到的是把霍醒言也拉下了水，有眼尖的人认出来他就是几个月前被拍到在片场跟我一起的神秘男子，随之又有匿名业内人士站出来爆料了他的真实身份。

        由于婚约的事并未被透露，一时间我就被塑造了“明面上为了商业利益吊着大款暗地里本性难移包养小白脸”的丰满形象，而方瑶则被网友们怀疑是我和霍醒言的私生女。

        还别说，这个人设可比“像狗皮膏药一样对霸总死缠烂打结果人家鸟都不鸟一眼的恶毒恋爱脑”带劲多了，虽然都是坏女人，但至少新版本看起来我是个有脑子的坏女人。

        值得一提的是，在骂我的人里分出了一支独树一帜的队伍，专注于研究我是如何同时把两个帅哥玩弄于股掌之间以及我挑选男人的眼光，有一条分析帖回复多达七千条，转发也过万，留言纷纷表达了对我作为一个水性杨花的专业渣女的一丝敬佩和羡慕。

        我点进帖子看了足有十五分钟，作者分析得事无巨细头头是道，通过为数不多的几张照片和几段视频，把我的每一个动作、表情、站位、姿势，包括脸转了多少度、说话停顿了多少秒这样的细节，统统赋予了独特的用意，看之前我都不知道自己还有这方面的天赋。

        尽管这些东西在我看来是可笑的，但架不住别人会信，我预备再睡个回笼觉的愿望破灭，仓促洗漱完就去公司报道了。

        本来最近就因为过于勤勉而睡眠不足，眼下又出了这档子事，我的呵欠从早上就没停过，做事也总是分神，不管是站着坐着走着我都觉得自己随时会睡着。

        当初信誓旦旦说要在这里舒舒服服混吃等死的是我，现在动真格掏心掏肺上班的也是我，我不禁对自己产生了些许失望：我怎么是这种出尔反尔的人啊！难不成我是天生的工作奴？？

        我一边唾弃自己，一边像头老黄牛勤勤恳恳地干活，鉴于精神消耗太大，中午我报复性地吃了一桶炸鸡，吃完困得不行，我就枕着手臂趴在桌上睡着了。

        也不知睡了多久，即使在半梦半醒中感觉到手臂发麻我都醒不过来，就好像被锁在了一个虚无空间里，有光，有声音，就是没有尽头。最后是小周敲门进来才把我叫醒，奇怪的是醒了之后我倒也没觉得手臂麻，看了眼电脑上的时间，我只睡了几分钟而已。

        “梁总，您要不还是回家休息吧，我看您从昨天脸色就不太好。”小周捏着文件，满脸担忧地站在办公桌前。

        我晕沉沉地打了个呵欠，伸手让他把文件给我。

        他上前把文件交到我手上，在我翻阅时进行了简单讲解：“这是下个月国际电影节的入围影片和演员的名单，我们今年的电影项目暂时都还没启动，所以就没申报。国内有几家公司的作品入围了，但今年国外报名的影片整体比往年多了许多，所以竞争很激烈。”

        我翻着翻着，在一堆英文字母中发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annafeng？”

        “就是冯安娜。”小周仿佛早料到我会问这个，提前做足了功课，连我还没问的也一并回答了：“据说她从《举世有双》退出以后就去了国外休假，在一个很偏远的小村落做慈善，刚好遇到了一位专拍文艺片的独立制片人，她被一眼相中，出演了那位制片人自编自导的新片的女主角。”

        “她？做慈善？”

        我以为自己听了个冷笑话。

        冯安娜一贯自私刻薄，以她的秉性，不去骂那些做慈善的人多管闲事就不错了，还跑去穷乡僻壤做慈善？被绑架了倒是有可能。

        “根据目前的消息，这部片子口碑很好，提名甚至得奖的可能性都很大，即便落选，她在国际电影圈也打开了市场，接下来应该能拿到不少不错的资源。”

        我心头一阵唏嘘。

        不过这样也好，她如果能有更好的发展，也算是我替她积德了。

        “一点半开会，马上要开始了，您过去吧。”小周回归正题。

        平常公司不会这么频繁地开会，尤其是几个部门的联合会议，这两天公司的几间会议室几乎就没空过。

        我拿上纸笔，跟小周一起去了会议室。其实纸和笔也不是用来记录的，是为了让我在烦躁到极点的时候能乱写乱画有个发泄口，免得我掀桌子。

        会议室里坐得满满当当，几个部门的主要负责人都在，进去看到他们一个个愁眉苦脸的样子我就知道没什么好事。

        “媒体那边我们已经沟通过了，经常合作的几个平台也都打过招呼了，大部分都表示会尽量配合我们的工作，不愿意配合的我们会随时留意，如果出现跟风诽谤造谣我们会及时转交给法务部处理。”

        “昨晚的收视率是全频道同时段第一，主要集中在上集开始的前十分钟和下集结束前的十五分钟，两集播完后在阮老师发布微博之后的二十分钟左右开始网络播放量持续激增，但各大平台的讨论还是以绯闻为主，和剧情相关的内容只占少数，所以不能确定今晚是不是还能达到这样的数据。”

        “梁总，今天上午刚收到的消息，有几家公司要求退出我们后续的项目。”

        我接过市场部总监递来的一沓纸，上面罗列了此次受到影响的项目，提出撤资的公司都被用红笔圈出来，项目因此可能会产生的损失也都一一标注了。

        “如果这几家公司全都撤资的话，我们的资金链就会断掉，重新再招商不是不可以，但很多项目已经建组，这个时候晚一天开机就要多承担一天的损失。”

        在密密麻麻的标注中，有一家公司格外引人注目——楚氏集团。

        一个无语的猜想在我心里生根。

        “楚耀白跟楚氏集团是什么关系？”我对资金的事漠不关心，张口就问了最关键的问题。

        孙总监震撼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您怎么会知道……”

        ……

        怎么知道的？这不是傻子都看得出来吗？这地方还能有第二个姓楚的人？玛丽苏特供姓氏罢了。更不必说楚氏投资的每一个项目都是楚耀白计划参演的。

        “我们也是刚刚才打听到的，楚老师是楚氏集团董事长的儿子。”

        果然。毫不意外的答案。

        我就知道玛丽苏小说里不可能有出身平凡的帅哥。

        “楚氏主营的是医疗、旅游、金融，之前从未涉及过影视行业，是楚老师签约以后他们才主动找到我们，提出了投资。这一次撤资想必也是因为楚老师的事。我们查过了，另外几家撤资的公司，楚氏也都占了股份。”

        我沉默了半晌，项目部主管又开始接力发言：“梁总，还有件事……原定下周开机的s级项目，高明星辞演了，是经纪公司那边的要求，她本人其实是不想退出的，估计也跟绯闻的事有关。现在离开机只剩几天时间了，我们很难临时找到能替代的人选。”

        真正的难题出现了。

        说来说去资金倒不重要，那么点小钱我自己堵上窟窿就行了，但演员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换的，初期在选角时就必须综合考量人物设定与艺人的外形是否相匹配、艺人的演技和知名度是否能撑起整部剧、艺人的素质是否适合合作等等诸多因素，高明星就各方面而言都算是无可挑剔的人选，在这个时候要想临时找到一个跟她同量级、相貌佳、有档期、有演技、肯配合的女艺人，难上加难。

        我脑海里第一个想到的人是阮湘湘，可她虽说是我的全能救兵，但平心而论，她的长相并不适合这个角色，何况她近期还有别的剧要进组，我总不能拆东墙补西墙。

        一连串的重锤砸向我，我愈发感到疲惫，一手扶着额头听他们汇报讨论，一手抓着笔在白纸上不停地画着圈，忽见助理妹妹在会议室门口招手喊小周过去，两人秘密交谈了几句，随后小周走了回来，俯身低声对我说道：“楚董事长来了。”

        看来今天是注定太平不了了。

        我提前散会回到办公室，里面已经有位趾高气昂的大爷带着他的随从在等着了。他坐在长沙发的正中央，见我进去，只象征性地斜了我一眼，一副在等我跪拜问安的架势，我二话不说走过去一屁股坐到旁边的沙发上，他皱了皱眉，挥手让随从出去。

        “梁总，初次见面。”楚董事长纡尊降贵地侧过身，面露微笑看着我。

        只能说儿子的精湛演技绝对不是遗传了这爹，他生硬的笑容中是掩饰不住的对我的厌恶。

        “客套话就免了吧。”我直截了当地说道，“楚董事长既然都决定撤资了，找我还有什么事吗？”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好，梁总是聪明人，那我就开门见山了，我希望你能离开耀白。”

        “……”

        这熟悉的情节，熟悉的台词……这不是顾宇承爸爸找阮湘湘谈话的内容吗？怎么到我这儿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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