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残酷的夜市

　　南山牧野赶紧把林雪瑶拉进自己房间，出来跟房东恳求道，“大叔，真对不住，钱我一定想办法凑齐，您就别跟一个小姑娘见识了，再宽限两天，就两天！”

　　房东冷静下来，心想这小姑娘多半是个有钱人家的千金小姐，为追求爱情跟眼前这个穷小子私奔了。

　　再联想到刚才自己推了小伙子一把，这小姑娘拼命的架势，房东更加肯定自己的猜测没错。

　　对，一定是这样的。

　　既然是有钱人家的千金，那自然是另当别论了，人家总不至于为了这点钱，半夜收拾东西跑路吧？

　　想到这，房东脸色缓和下来，冲着南山牧野就数落起来，“这丫头娇生惯养的，也没受过什么委屈，家里父母都当宝一样宠着，你可倒好，让人家住这种地方，你得有点上进心，对人家好点，可不能没良心！”

　　“啊？”南山牧野懵了，自己怎么就没良心了？

　　“你们先住着吧，我下星期再过来！”房东叹了口气，摇头走了。

　　林雪瑶走出房间，“他怎么说？”

　　“他说宽限一星期！”

　　林雪瑶又问，“胳膊没事吧？”

　　南山牧野摇摇头，拿起茶几上三样奢侈品，商量着说，“下次这种事我来就行，你别跟着掺和了，你说一个女孩子家……不好!”

　　林雪瑶挑起他的下巴，“女孩子可以不扎人，但必须得有刺，你要是个男人，我还真懒得出头，刚才要不是我，你现在已经被人家赶出去了，美女！”

　　南山牧野想反驳，但他又不得不承认，这就是事实。

　　在这个社会上，没钱的男人，你活得还真不如女人。

　　“美女，做饭吧，我饿了！”

　　林雪瑶招呼一声，走进浴室，打开洗衣机，发现里面的衣服全都不见了。

　　“我的衣服呢？”

　　林雪瑶悻冲冲地杀了过来。

　　“昨天你睡着了，我叫你，你又不醒……”

　　“我问你衣服呢？”

　　“我、我晾阳台了……”

　　“谁让你碰我衣服的，手怎么那么欠呀！”

　　林雪瑶狠狠瞪了他一眼，走到阳台，把自己的内衣和小裤裤全都收起来。

　　南山牧野呆呆地坐在沙发上，看着她拿剪刀咔嚓咔嚓剪个稀碎，再装进垃圾袋扔在门口。

　　碰一下，就不要了！

　　南山牧野暗暗发誓，以后再也不碰她贴身衣物了。

　　两个生活习惯截然不同的人，住在同一个房里，本来就会产生各种各样的矛盾，需要一段时间来磨合。

　　但是林雪瑶这样的脾气，又有几个男孩子能受的住呢？

　　接下来一个小时里，南山牧野好几次找她道歉，“对不起，要不我赔你一套新的？”

　　可人家林大小姐只顾低头打野，压根不理他。

　　南山牧野小声说，“你给我点钱吧，我出去买菜！”

　　抬手一百块钱扔过来，林雪瑶连话都不跟他说，低头继续打游戏。

　　买完菜回来，南山牧野特意给她做了一道水晶松鼠桂鱼，把饭也给她盛好。

　　林雪瑶也不管他，自顾吃了起来。

　　这种冷战的感觉，别提有多难受了。

　　过了好一会儿，南山牧野忍不住开口道，“我都道过谦了，要不你骂我一顿也行，你说句话行吗？”

　　林雪瑶这才抬头，瞪着他说，“这是最后一次，再碰我衣服，手给你剁了！”

　　“放心，不会有下次了！”南山牧野心有余悸，信誓旦旦。

　　“吃饭！”林雪瑶轻轻笑了笑，这事才终于过去。

　　下午，两人去了趟三塘接，请招商经理王伟吃了一顿下午茶。

　　据王伟说，这个‘通食夜市’是经市政府审定，由烹饪协会打造出来的项目，主要是提振当地就业压力，有内部管理评比制度，定期评比。

　　目前有100个摊位，越靠前的摊位位置越好，面积越大，反之则越差。

　　一般来说，不是上面特别关照的摊贩，都要经过管理部进行初级评审，签订周租合同，一周300块钱。

　　人家觉得你东西做得好，属于爆火的小吃，就会安排到同期靠前的位置，比如99和98号位，觉得你不行，就给你安排到最后面。

　　过一星期后，你比同期摊位赚得多，好评率高，前两名就可以进入下一轮评选，将被安排到89和88号位，如此类推，直到冲上前面1/2/3/4/5号位。

　　那时你已经积累了固定的客流量，盈利达到标准，再和主办方签订分成合同，由主办方抽取两成的利润，以后遇到什么美食节、美食大赛之类的活动，主办方都会优先推荐。

　　那么，问题来了。

　　那些一开始就不被看好，安排在蚊子腿位置的摊贩，他们在评选中落败了又该何去何从呢？

　　王伟用四个字给出了答案：自生自灭！

　　没错，就是自生自灭。

　　如果你的小吃确实受市场欢迎，即使前期被安排到‘冷宫’，每天至少也有一些客人，坚持一段时间，有了量的积累，自然就有质的飞跃，日均营业额达到标准了，也能够签约分成合同，或是被轮换到更好的推荐位。

　　但实际上，一般没有人能坚持下来，让你做一星期冷板凳，你赚不到钱，自己就走人了，正好给新摊贩腾出了地方。

　　反正人家主办方每星期赚你300块租金，谁会管你死活呢？

　　林雪瑶和南山牧野听得有点心凉。

　　毫不夸张地说，如果没有上面关照，也没有足够吸引人的美食，这就是一个九死一生的大坑。

　　“王总，以后还请您多多关照了！”南山牧野突然握住王伟的手，将两包中华烟悄悄塞进他口袋里。

　　“哎呀……这个……”王总不动声色，笑了笑说，“你们是成董的朋友，那就是我的朋友，我尽量，尽量！”

　　林雪瑶和南山牧野的心这才放下一半。

　　在王伟的引荐下，两人又见到一位主管评审的主任，那是一个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女性，戴一副黑框眼镜，严肃得就像鬼片中的龙婆。

　　“这位就是我们管理部的严主任，你们先聊，我先去忙了！”王伟介绍完，夹上皮包先走了。

　　南山牧野赶紧给严主任倒一杯卡布奇诺，“严主任，您先喝点咖啡！”

　　“不用了，都挺忙的，我们公事公办吧！”

　　严主任一点面子都没给，直接从公文包里取出笔记本，“先介绍一下你们的小吃特色，定价标准，有打包好的成品吗？”

　　“严主任，您平时用什么牌子的香水呀？”林雪瑶凑过来套近乎，手里拿着一盒她用信用卡刷出来的香水，价值600块钱。

　　严主任有点心动，其实这也不算什么新鲜事。

　　对于那些有潜力的小吃，她也乐于收点礼物，做个顺水推舟的人情。

　　想到这，严主任决定先看看潜力，嘴上却说，“如果你想贿赂我，最好别来这套，把竞争力拿出来给我看！”

　　南山牧野只好一本正经地介绍起来，从食材到烹饪方法，再到口感和价格等等。

　　不料严主任听后，嗤之以鼻道，“我们针对的是以年轻人为主流的客户群体，说白了就是低端市场，没那么多讲究，你们卖野生海参干嘛不去大饭店呢？一份鱼香肉丝炸酱面就卖30块钱，年轻人哪里吃得起呀？”

　　林雪瑶说，“可是真的很好吃呀，等回头做出来，你先尝一尝再说嘛！”

　　严主任心中庆幸，还好没收你礼品，你这是死狗扶不上墙，到时推又推不起来，不推吧，毕竟收了你东西，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

　　想着，严主任叹了口气，“反正该说的我都说了，要不是看在王总的面上，这些话我都不会跟你们说的，你们自己决定吧，想尝试一下，就去对面的管理处交钱签合同，我时间很紧，先走了！”

　　看她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林雪瑶就知道王伟那两包中华烟收得有多牵强，要不是看在成东海的面上，人家根本懒得你。

　　这也从侧面证明了，这个夜市竞争并不是激烈，而是惨烈。

　　林雪瑶那不服输的性格，自然不会被三言两语吓倒，拍拍南山牧野的肩膀说，“走吧，美女，我们签合同去！”

　　南山牧野沉吟道，“合同是一定要签的，不过得加一个招牌菜，你觉得啤酒烧田螺怎么样？”

　　林雪瑶想了想，田螺虽然很受夜市欢迎，却算不上什么好食材，两三块钱就能买一斤，还有一股子土腥味，烧不好特别难吃，反正她不喜欢。

　　但是没办法，谁让你的市场是夜市呢？

　　“那就买田螺吧！”林雪瑶兴致索然道，只是不知道经过南山牧野烹饪的田螺，会是什么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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