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七集 大悲无泪，大痛无声
“龙霸！”尊罗汉扶住龙霸摇摇欲坠的身子，感受到他生命气息飞速的流逝，急喝道，“撑住！你不能死！”
龙霸感受到尊罗汉在向自己体内输送力量，睁开疲惫沉重的双眼：“看来你没事了，不然也不会想救我，但是我必须死。”
“为什么要死！你是好人！”尊罗汉全力的为龙霸输送力量，但龙霸的身体就像漏气的皮球一样，明显命不久矣。尊罗汉又悔又恨，眼里不禁蓄起了泪水。
龙霸安慰道：“我的身体本来就不行了，所以你别怪自己，凭你还杀不死我呢。就像你说的，今天到这里来的人并不在乎我是不是好人，是因为全宇宙的人想要看到我死。我也不在乎他们是不是对的，至少他们的出发点是为了证明这个世界还有正义！而且我不能活，你知道的，另一个龙霸有多么强大，他所爱的人一个又一个的死去，他不会再爱这个世界了！”
尊罗汉执拗的摇头：“我一定要救你！我们去见大日如来，我佛慈悲，他一定有办法的！”
龙霸轻轻摇头：“他都知道的。”
尊罗汉心里一震，可回忆大日如来往日言行也明白龙霸没有说谎，不禁痛苦的道：“为大善牺牲小善，行小恶阻止大恶，这般取舍到底是错是对？龙霸，为全世界而杀你一人，这样做对吗？”
龙霸擦了擦嘴角的血，含笑道，“我是个没读过书的人，你们说的道理我不懂。”
“南无阿弥陀佛！”大日如来这时显露出自己的法相真身，只见他身高十丈，端坐于金色莲台之上，佛光炫目，祥云缭绕，梵音微妙。大日如来头顶肉髻螺发，面如满月，双耳垂肩，青莲花眼，初月柔眉，两眉之间有一珂雪白毫，说不出的智慧慈祥。大日如来右手掌平伸舒展，手心向外施无畏印，左手下垂脚上，指端朝下施与愿印，双掌中法论流转，与胸口的卍字佛印光华辉映，一股佛法无边的气势笼罩天地，无数人匍匐膜拜，感动涕零。
中天，无相，凌迟，乌列等人也停住了打斗，大日如来面目慈悲的道：“割肉喂鹰，舍身侍魔，世间慈悲莫过于此！龙霸，世人都误会你了！”
大日如来的话让所有人跌了眼镜，这突如其来的转折也太快了，今天真的要以闹剧来收场吗？所有人都惊疑不定的望着大日如来，只是因为大日如来气势无边，无人敢出声质疑。尊罗汉惊喜万分的对龙霸道：“你看！我佛如来明辨一切，他会为你主持公道！”
龙霸疑惑不解的道：“他早知道的啊，这又是闹哪出？”
尊罗汉不悦的道：“我佛如来本就博爱众生，不离众生，他的慈悲远超这个世界任何人！”
葬神愁眉苦脸的道：“玩不转了，玩不转了，这秃头要坏事！”
克丽奥佩托拉神情淡然，什么也无法拨乱她内心的清冷平静，其他人则是神情各异，想什么的都有。
大日如来继续道：“诸位已然看到，龙霸之妻女魃被魔附体，丧失本性。龙霸其实是为了救回自己妻子才会假意跟随，甚至愿意背负恶名，实则是想机会除掉这个为祸天下的女魔头！善战！善战！”
女魃怒道：“大光头！你在胡说什么！我就是龙霸的妻子，不是女魔头！”
大日如来宝像威严的道：“还在痴心妄想！你作恶多端，双手沾满无数人鲜血，龙霸又怎会对你有爱？他早已拜托神圣星域的诺亚小友找来了能消灭你的父神泉水，只需让你喝下，你救将永远消失！龙霸也能救回他真正的妻子了！”
女魃不敢相信的看向龙霸，又怒极的向着大日如来吼道：“你撒谎！撒谎！龙霸不会这样对我的！”
“南无阿弥陀佛！吾等为何而来？就因为你害得龙霸成了宇宙公敌！你身上为何穿着嫁衣？今天本是龙霸与真正女魃成亲的日子，却因为你而变成一场杀戮------”
龙霸叫道：“不要再说了！大日如来！你有什么招就冲我来，女魃她什么都不知道！”
龙剑插嘴道：“大哥！诺亚已经帮你取来了父神泉水，你不用再假意跟着这女魔头了！我们立刻制服了她，让她喝下父神泉水，你就能和真正的女魃在一起了！”
葬神阴声怪笑：“龙霸，这位诺亚小朋友已经跟我们说明了一切，他可说了是你让他取来父神泉水消灭女魃的，他应该不是在说谎骗我们吧？”
“你们这些混蛋------”龙霸怒到极点，可这又是事实，其中误会又如何能够说清？
女魃满脸怀疑，痛楚，愤怒，怨恨，盯着龙霸道：“他们说的是不是真的？你爱的人不是我？你想杀我？”
“不是的！女魃！”龙霸也不知道如何解释，心里又苦又怒。
女魃表情怨毒的道：“那你杀了他们！我不许他们再胡说！你是我的爱人！”
“我们不能杀人，他们不是坏人！”龙霸带着哭腔道，“女魃，别管他们说什么，我们不要再打了好吗？我愿意和你一起死！”
“你不愿意杀他们，可他们要杀我！你骗我！你一直都在骗我！你爱的人不是我！不是我！这身衣服也不是该我穿的！”女魃歇斯底里的大哭，将身上的嫁衣撕碎，她爱龙霸爱到了极致，此刻也被伤到了极致。
龙剑高声喝道：“诸位正道豪杰，我们一起杀了这女魔头！”立刻又有来至各星域的十几名高手和龙剑一起杀向女魃。
女魃双眼中魔气盎然，凄厉的叫道：“杀光你们！杀光你们！！”
“不要啊！”龙霸气急攻心，口中喷出一道血箭，倒了下去，尊罗汉急忙将他抱住。
龙霸紧紧抓着尊罗汉道：“请把力量都借给我，只有我能令她恢复原状！”
诺亚这时候也看出了不对，急切的对大日如来道：“是我错了！是我在说谎！龙霸哥哥没有想杀女魃！请你快阻止大家！”
“住口！”大日如来肃穆喝道，“你可知愚弄正义是何等罪过！我已还了龙霸的清白，但女魃罪不可赦！”
荼坛咬牙切齿的道：“大日如来！你他吗太阴险了！他们明明就打算死了，你还这样折磨他们，出家人的慈悲到底在哪？”
震南天冷声道：“对魔还需要慈悲吗？”
荼坛怒喝：“你看他们哪里像魔了？真要是魔会让你们这样玩弄吗？我荼坛不玩了！跟你们这种道貌岸然，虚伪卑鄙的人在一起侮辱了我的人格！”
米迦勒道：“我也替你们感到羞耻！我退出破天会盟！”
梅丹佐斥道：“米迦勒！你代表的是神圣星域！我不要求你去杀龙霸，但你必须在这里站到最后！”
加百列寒着脸道：“梅丹佐大人！也请你不要忘了，我们是神圣星域的天使，不是大日如来的信徒！我们所能做的最大克制就是不去帮助龙霸！但是让我们站在这里，我从灵魂感到羞耻！”
震南天道：“任何帮助龙霸的人，都是正义的敌人！”
荼坛吼道：“那你他吗的有种就来杀我好了！”
“南无阿弥陀佛！”大日如来双目佛光爆闪，强大无比的气势直接压向荼坛和米迦勒，荼坛和米迦勒没想到大日如来竟然真的会发飙，也用气势回击，二人双双被震退数步。
大日如来淡然的道：“是善是恶，诸位请耐心看待，莫让全宇宙再看笑话了。”
葬神拍着胸口道：“好怕怕哦，大日如来不愧是大日如来，牛逼！”
女魃此刻已经彻底疯狂，绿色的尸气在天空中汇聚成遮天云团，如一根根触须般向着下方的无数战士们落下。正义之士们终于见识到了尸气的可怕，所有沾染到尸气的人不分种族，全都瞬间变成了疯狂的丧尸，向着自己的同伴痛下杀手。措手不及的战士们被突然扑倒后，马上也变成了丧尸，那些亲眼看到战友被咬断脖子，撕成碎片的战士也吓得呆若木鸡，尸毒爆发的最初阶段也是最惨不忍睹的。
本是气吞山河的浩瀚军阵片刻间就乱作一团，丧尸以疯狂的进攻，强悍的生命力以及快速传染性不断蚕食。战士们凄惨的哀叫，乱射的炮弹激光像割麦子一样扫过，处处都是战斗，谁也不知道下一刻自己会不会变成丧尸，那可怕的尸气甚至侵入了天上的飞船战舰，女魃以一己之力就令所有正义军队陷入了危难。
“哐啷！”
诺亚手里的父神泉水摔碎在地，整个人颓废的跪下，他知道完了，就算女魃喝了父神泉水也没用了，她必死无疑！诺亚的泪水从面具下滴落，看着代表正义的众人问道：“这是正义吗？你们和恶魔有什么不同？”
梅丹佐喝道：“这里没有你说话的资格！”
“你住口！”诺亚眼神冷厉的瞪向梅丹佐，无形的气势令梅丹佐胸口闷痛，诺亚的目光扫过大日如来等人，哽咽的道，“我永远不会原谅你们！”
葬神叫道：“哟哟！你们听，这小子在威胁我们啊！”
大日如来和震南天都没将诺亚放在眼里，大日如来微闭着双目：“魔女残暴，震南天，请你出手吧！”
震南天除魔之心早就按耐不住了，冷声道：“一招就能灭了她！”
女魃疯魔后出招只攻不守，众强者一时半会也拿不下她，而这时候真正的女魃灵魂也就渐渐苏醒了，努力的在阻止魔女魃，天上的尸气绿云变得淡薄，丧尸们的行动也开始僵硬迟缓。女魃左手用力垂着脑袋，右手胡乱挥舞鬼泣，癫疯的大叫大哭。
龙霸看到女魃的惨状，心痛得难以呼吸，怒叫着挡开众强者，来到女魃面前：“女魃！我在这！不要怕！”
女魃一眼是魔，一眼是人，鬼泣没有犹豫的刺入龙霸腹中。龙霸抓住鬼泣，哭着道：“女魃！我求求你清醒过来！我是龙霸啊！”
“龙霸------”女魃的脸上魔气褪去，此刻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人是魔。
“女魃，我-------”
震南天从龙霸背后袭来，绝强的力量形成的气场令周围的强者们如撞上墙壁一般弹开：“超杀&8226;星陨灭！”
女魃一掌将龙霸打开，震南天致命的一击轰在她的胸膛上，立刻从她身后爆出一团血雾，空间崩碎，就算是天上的星辰在这一击之下也会消散。
“女魃——！！！”龙霸如受伤的野兽般嘶吼，连滚带爬的冲到女魃的身边，只见女魃身上骨骼尽碎，沾满了血污。龙霸将女魃搂在怀里，哭声卡在喉咙里，眼泪鼻涕流了一脸，“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不管你是人是魔，我都爱你------”
“我不想死在他们手里------”女魃看着龙霸，眼里满是温柔。
龙霸紧紧的搂着女魃，脸上痛苦到扭曲，他哭不出声，他喊不出声，他知道女魃是想牺牲自己来保护他，杀了女魃这个恶魔，他就是英雄。不管女魃想的是什么，龙霸不会拒绝女魃最后的请求，握着鬼泣刺入了女魃腹中。
女魃的脸靠在龙霸肩膀上，仿佛又回到了仙凡学校，回到了他们初识的地方，又想起了她在他身旁轻唱的歌曲：“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
女魃死了，脸上带着幸福，在幻想的世界中和龙霸平平淡淡的相爱到永远。龙霸却痛得撕心裂肺，用力的捶打自己的胸口，大悲无泪，大痛无声，龙霸就像个哑巴一样张大了嘴，他仿佛在用力的吼叫，却一点声音没有。
“女魔头死了——！”与龙霸相反的是代表正义的战士们，虽然女魃的可怕只是展现了短短的片刻，却给他们留下了永远难忘的恐惧。欢呼声震动着这颗星球，人人都大叫着庆贺胜利。
小鹤抹着眼泪，哭着问凌迟：“师父，为什么我一点都不敢高兴？”
凌迟看着徒弟失落的眼神，又看向龙霸身旁的鬼泣，转身道：“我们回去吧，你已经明白什么是正义了。”
尊罗汉跪在地上痛哭：“这是正义吗？这是正义吗？我们到底在做什么啊！”
龙霸的眼睛扫过所有人，没有痛，没有怒，没有恨，只有一种让人感到羞愧的失望，懂得这种眼神的才会明白，龙霸已经放弃这个世界！龙霸捡起地上鬼泣，喃喃自语道：“是我错了，这个世界缺少的并不是正义，只能藏在黑暗里的邪恶从来就不够资格对抗正义，没有畏惧之心的正义才是这个世界真正的敌人！它无可匹敌，它被人信仰，它就算做出最邪恶的的事情也会被光辉的外表所掩盖，人们面对邪恶会挺身而出，面对正义却失去了勇气，这个世界需要的，是与这种正义对抗的邪恶啊！”
“他在说什么呢？傻了吗？”赫尔墨斯讥诮的看着龙霸，“这家伙现在成了好人，还杀不杀他？”
龙霸是善是恶众人其实早已明白，只是没人敢说破而已，无相凝声道：“你们看，那是什么？”
诡异的一幕出现了，龙霸的左右出现了两棵沙罗树，一棵茂盛，一颗干枯，这两棵树似真亦幻，却让人感到有某种奇异的力量。
“沙罗双树！！”邪佛中天不可思议的怪叫起来，“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龙剑紧张的道：“怎么了？是什么可怕的东西吗？”
中天颤抖着道：“某种意义上来说是非常非常非常恐怖！它代表着常与无常，乐与无乐，我与无我，净与无净，暗喻阿赖耶识！”
赫尔墨斯不耐的道：“你到底在说什么？”
中天摇头道：“痴愚！欲成就佛道者须先发菩提心，进修菩提道，阿赖耶识便是成佛入灭的最后一步，你只要知道世上唯一一个在沙罗双树间入灭的人叫释迦摩尼就行了！”
龙剑瞪眼道：“你，你说他要成佛？”
尊罗汉开口道：“一步成佛，一步成魔！”
凌迟颤声道：“释，释迦摩尼那种程度的魔！”
沙罗双树间，龙霸挥刀自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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