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朕岂是不交学费之人

作为司马睿的眼睛,萧瑾然第一次进入御书房。不得不说,司马睿装的很好。在进入御书房的那一刻,故意一脚绊在门口,连招呼都不打,若不是萧瑾然手疾眼快在一旁搀扶,险些两人跌倒。
“可有事？”司马睿摸索着,抓到萧瑾然的手臂焦急地问道。
“没有没有,王爷可有磕到哪里？”萧瑾然帮司马睿蹲下身子,帮司马睿整理了凌乱的衣摆。“都怪我,忘记提醒您门槛的高度了。”
司马睿眼神没有焦距的看着前方,微微一笑。“哪里怪你,只怪本王大意,以为这御书房进了多次,已经熟悉了这门槛的高度……”
说罢,司马睿看似无奈的摇了摇头。
“小福子,还不给睿王看座？”皇上适时的轻咳一声。
司马睿赶紧转过身,面对着声音的方向抱拳施礼。“臣,司马睿,见过皇上。”
这一拜不要紧,皇上微微皱了下眉头。萧瑾然也看似无意般盈盈一拜。“萧瑾然见过皇上。”
“睿王的眼睛时怎么伤的？”皇上蹙眉。
“区区小事……”司马睿回复道。
在眼睛看不见的第一天,两人就已经想好怎么回答皇上的询问了。眼睛好了之后,既是决定继续装下去,两人的回答与之前也不会有不同。
简单的回话,简单的询问之后,皇上便宣来了早就等候多时的太医。太医来回把脉,检查司马睿的眼睛。最后也只是简单的摇了摇头。
皇室一直忌惮司马家族,这件事萧瑾然早就有所准备。却没有想过,皇上会如此忌惮,并且谨慎多疑。
司马睿看似无意,一直端着笑意,可是萧瑾然知道,这人心里并不会好受。
遣走了室内所有的人,皇上才开始询问柳州的事情。司马如也是一五一十的回复着。皇上对司马睿的回复并没有表现的特别热衷。相反,在司马睿做完陈述之后,皇上板起了脸。
“这么久了,你就是为了告诉朕这些？你知道,朕想知道的不是这些。”
司马睿状似惶恐,抱拳道,“臣办事不力,请皇上责罚。”
“责罚？你都这个样子了,你让朕怎么责罚？”皇上将手中的奏折往前面的桌子上一扔,手指在桌上轻轻扣了几下。
萧瑾然点了点头,“皇上却是不应该责罚睿王爷。”
这句话说的大胆,无疑是让在司马睿心惊。
“胡闹,朝政之事何时让女人插嘴了？萧瑾然,还不给皇上道歉？”司马睿又立刻起身对着皇帝施礼。“皇上息怒,瑾然说话一向大大咧咧……”
“继续说下去。”这句话显然是冲着萧瑾然来的。
“皇上！是臣办事不力……”司马睿显然有些急。甚至怀疑萧瑾然吃错了药,今日怎么与往日办事风格大相径庭？
“朕没问你！”简单的一句话,却成功地堵上了司马睿的嘴。“萧瑾然,你说说,朕怎么就不该罚他啊？”
萧瑾然丝毫不理会司马睿的态度,上前一步回复道。
“睿王爷前去柳州执行任务,这任务是皇上交代的秘密任务。其实在瑾然看来,这任务也不是什么秘密,至少在我们进入柳州之后,柳州的所有人几乎都把我们当成眼中钉。
尤其是燕王府一派,简直就是提防的不能再提防。由此瑾然不由得想问,是不是皇上交代的任务,并不是那么秘密？”
“萧瑾然！”司马睿怒斥道。
皇上生性多疑,这话说的简直就是雪上加霜。司马睿并不知道萧瑾然要做什么。也不知道是搭错了哪根筋。至少从萧府出来的一路上,这人都是好好的。
难道是想报复昨日自己说重了话？还是报复自己派去了白子衿？司马睿想不通,不管是哪一样,萧瑾然都不是那种不懂事的人,不应该为了这种小事,在圣前没大没小！
“说下去！”皇上的发话中,显然表露出对司马睿的不满。
“燕王他们做事很谨慎,而柳州也不像是一座城,更像是一个国……”
萧瑾然抬眼看了一下皇上的面色,知道自己的说法已经挑起了皇上心中的不快,便继续说道。
“他们赏罚分明,等级森严。想融入到其中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他们又好像是提前知道睿王爷身有大任一样,唯躲之不及。而睿王爷半路又伤了眼睛,这就让调查一事难上加难。”
“你跟朕讲的这些,就是要跟朕说,司马睿有多么的不容易？”忽而,皇上一拍桌子。“萧瑾然你好大的胆子,你知不知道,司马睿是朕的臣子,朕就是让他立刻去死,他也得招办？做事不力还跟朕说这些弯弯绕绕！”
司马睿立刻跪在地上,按道理萧瑾然也应该跪下。可是萧瑾然今日却是梗着脖子站得笔直。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可是皇上就不应该考虑睿王到底因为什么办事不利么？您没派任何人给他打下手,让他一个人只身进入虎穴,我甚至怀疑,燕王的人一早得到消息,我们半路才会遇到那些伏击！有这些消息,您应该觉得满意了！”
“你这是在怪朕？”
“是的,就是在怪您。”萧瑾然点了点头,如是说。
皇上瞬间眯起了眼睛,“萧瑾然,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身为君王本就应该运筹帷幄。睿王爷忠肝义胆,如果所有这样的下属,都因为君主的大意丢了性命,便是泱泱大国也是岌岌可危。
吴国、宋国、西域各小国,他们的君主就是因为不能运筹帷幄,导致他们人才流失,才使他们的国家远落后于我们大华。”
“……”司马睿连呼吸都是紧张起来,他深知今日萧瑾然说的话,句句都是要掉脑袋的！
皇上半晌没有出声,只是冷冷的盯着萧瑾然那双明亮的眼睛。许久,皇上才叹息般说道,“萧瑾然,你倒是给朕上了一堂好课！”
此话一出,司马睿悬着的心才放下。
而萧瑾然自己说这些话的时候,也是捏了一把汗。听了皇上的叹息,才知道自己赌对了。
“送您的,免费的。”萧瑾然看似俏皮的耸了耸肩。
“小顺子！”皇上冲着外面喊了一声,立刻一个小公公弯腰走了进来。“把新得的御前龙井,给皇贵妃送去二两。再把宋国进献的彩瓷托盘送过去一套,皇贵妃就喜欢那些小玩意儿。”
萧瑾然不是不懂事的人,自是知道皇上这是龙颜大悦,赏赐皇贵妃,那就是赏赐自己。立刻福身施礼答谢。“瑾然在这里替皇贵妃谢谢皇上的恩赐了！”
“朕岂是不交学费之人！”皇上又盯了一会儿跪在地上的司马睿。“起来吧,跪着干嘛？做事有困难就应该跟朕沟通,这样才不会耽误效率。瞅瞅你那胆子,还不如——你的眼睛。”
“是臣愚钝……！”司马睿在萧瑾然的搀扶下起了身,重新坐回了位置。
皇上看了萧瑾然一会儿,颇有些惋惜道。“朕怎么当初没看出来你有这般本事？当初德妃提出给你和老八赐婚,朕没同意,还是因为朕觉得你样样功课都不合格。
做什么事情也不上心,若是嫁了过去,也不过是个花瓶而已……岂知,这鱼目混珠,原来,这珍珠就在眼前！司马睿,朕忽然有些改变主意了！”
“若说定下瑾然,十三年前臣就已经定下了。当时皇上还是点头答应的。您是金口玉言,怎么会反悔呢！再说八皇子也不差一个妃子,臣倒是差一双合适的‘眼睛’。”司马睿立刻回复道。
一句话逗得皇上哈哈大笑。“瞧瞧,瑾然你瞧瞧,朕这侄儿听说朕要改主意,把你嫁给老八倒是都着急了呢！”
“皇上英明,做出的决定肯定不会轻易改变。不过是玩笑话,王爷何必当真？”
皇上就是皇上,笑罢便也了之,很快收起了神色。“朕说的可不是玩笑。司马睿,你答应过朕的事情,你应该没有忘记吧。想让朕下旨赐婚,你得拿出成绩来吧！虽说半路出了意外,可你这柳州之行,并没有让朕看到效果,这也是真的。”
“是臣的错。”司马睿立刻乖乖道歉。
“朕也不是无情之人,你这‘眼睛’总这么跟着你也不是事儿。今晚朕就给你二人赐婚。不过,朕要交给你二人一些任务。这一次,不可以再出任何差池！”
两人没有做任何表示,一个静静地坐着,一个静静地站着。皇上也没管二人有何想法,只是顿了顿,继续往下说。
“先皇曾私下培养了一些亲卫军。先皇仙逝,亲卫军本应该重新编排,可是因为是私下培养的,朕也只是听说,从未见过那些亲卫军。但是,先皇在世,十分器重老燕王。老燕王手里有半块虎符,可号令那些亲卫军。”
司马睿蹙眉。“虎符合二为一才可号令三军……”
“半年前,朕的那半块丢失了。”皇上面不改色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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